“尼桑。”
凛的声音打断了木月纷飞的思绪。
吃过瓜后，琉璃到厨房继续收拾碗筷。客厅里只有他和凛两人。
“怎么了，凛酱？”
“那个，诶多……”凛扭捏地揉弄着衣角，一副不知道从何开口的样子。
“别紧张，慢慢说。”木月学着琉璃的样子，把手放到了凛的脑袋上，“难道我长得很吓人吗？”
凛连忙摆手，“不是的，尼桑英俊潇洒，一点都不可怕。”
木月忍不住一阵脸热。
这莫名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木月心虚地把手从凛的头上收了回来。
“尼桑，我有个请求。”凛鼓起勇气说道，“尼桑拥有一套虚拟实境游戏设备对吧？可不可以让我试一下呢？我会付钱的！我知道这个请求很没有道理，尼桑拒绝的话也没关系的。”
凛诚恳地看着木月。
虽然说是没关系，但要是真拒绝的话肯定会让这个软妹子伤心好久的吧。
“没问题，小事一件而已。”木月爽快地答应道。
“太好了！谢谢尼桑！”凛高兴地叫出声来，“我一直都想要玩的，可那套设备实在是太贵了，之前去体验馆，排了一天一夜的队直到发烧了也没有玩到。”
真是倒霉的孩子。
说起来，MAO开服已经有五年时间了，期间BUG无数，还曾闹出过健康事故，可最受人诟病的依然是它始终高昂的价格。当初，木月攒了一年的零花钱，加上暑假寒假的打工兼职，再加上向老爸老妈许下了必上四时枫这样狠毒的誓言才得以入手。三年过去，同样型号设备的价格竟然又上涨了一截，颇有理财产品的潜质。要知道，如今是技术爆炸的年代，即使是三年前最高配的智能手机，到了现在也不过国中生一个月的零花钱而已。
“玩倒是可以，却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木月竖起食指摇头晃脑地说道。
“多少钱？”凛立刻掏出自己的小钱包。
“不要钱。”木月勾了勾手指。
凛很听话地靠近。
“要这个。”
木月笑着把手放到了凛的脑袋上，手心传来酥痒的感觉。
木月房间。
因为害怕木月做出禽兽行为，琉璃也跟了进来。
“先跟着这个做眼保健操。”
木月在网上随便找了一份眼保健操视频教程，点击播放。
凛顺从地照做。
五分钟后，眼保健操结束，木月递给琉璃一瓶眼药水，“帮她滴一滴。”
琉璃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不是虚拟实境吗？又用不着眼睛。”
木月没有理她，而是摆弄着一副护目镜一样的东西。
比字典还大上一圈，干净整洁的银色金属外壳，拼接部分嵌着光条，蔚蓝色的光芒在其中流动，仿佛正在输送数据，内里有一块屏幕，侧面有一些按钮，前面接着供电电缆，后面坠着弹力带，戴到头上的话连耳朵和鼻子都会被罩住。整体上透露出好莱坞幻想一般的轻灵风格。
“那是什么？3D眼镜吗？”琉璃问道。
“引导仪，简单点说就是放映机一样的东西。”木月把引导仪递给凛，“戴上这个。很重的，不介意的话可以躺倒我的床上，这样会轻松一点。”
“好滑稽啊！”琉璃看着凛戴好引导仪却失衡差点摔倒，即使躺倒床上去也不得不用手托举着的样子，扑哧一笑，问木月道，“这样就进入虚拟实境了吗？感觉身体会很辛苦的样子。”
“接下来还有好几个步骤呢。”木月敲了敲引导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黑呀，什么也看不见。”
凛憨憨地说道。
“那是因为还没开始呢，你先别着急，”木月笑道，“我来给你说几个注意事项，等一下会有大量杂乱的色块或者图片从你眼前的屏幕涌出，同时会出现各种气味和杂乱的噪音，而且会持续十分钟左右。在这个过程中你一定要放松，不要尝试去理解那些乱象的意义，同时你还会出现恶心、胸闷、头痛、心慌等状况，这些都是正常的，觉得忍不住你就果断开口，千万不要硬撑，记住了吗？”
说到最后，木月的语气已经变得非常严肃了。
“记住了。”凛轻轻回答道。
“很危险的样子，要不还是算了。毕竟一个游戏而已。”琉璃担忧地说。
不小心严肃过头，吓到琉璃了。
木月赶紧摆出笑脸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尼酱是笨蛋所以没关系，凛酱可是个柔弱的女孩子诶。MAO不是出过好几起事故的吗？”
“那只是偶然情况而已。”
身为从来没有出过问题的老玩家，木月对MAO的安全有盲目的信心。
“琉璃酱，我没事的。”凛坚定地说道。
琉璃叹了一口气，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准备好的话就连续按15次引导仪左侧的按钮。”
只见凛深呼吸几次，开始按动按钮。
木月见此，拿出之前没有做完的习题到桌边坐下。
“就这样不管了？”琉璃问道。
“保持安静，耐心等着就好。”木月淡淡地回答道。
琉璃一脸狐疑，沉默地打开手机开始搜索MAO的相关信息。
Mugen Adventure Online，畸形技术下的杀人游戏！
这是浏览器弹出的第一个词条，甚至排在官网前面。
五分钟不到，躺在床上的凛就已经开始剧烈地喘气。
“停下！赶紧停下！”
琉璃终于沉不住气，厉声说道。
木月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床边。
人与人果然是有生理差异的。
这才是第一轮录入，当初他在最后一轮才出现症状的。
“凛，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拜托了，请不要停下来。”
琉璃可不管这些，直接动手去摘引导仪。她知道此时就算摘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然而，她的手却被木月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尊重一下凛酱的意愿吧。”木月再次安慰道，“你不是看了网上的介绍了吗？这个阶段最多只是呕吐而已。放心好了。”
琉璃甩开手，一言不发地坐到床边，俯视着剧烈喘息的凛，面色冰冷。
凛是侧着躺的，可以看到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不久，第一轮录入终于结束。
凛摘下引导仪放到身旁，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有气无力，气息奄奄的样子。
一直提心吊胆的琉璃急忙抱住她，关心地询问她的状况。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辛苦。”凛虚弱地说道，“让你们担心了，真是对不起。”
木月笑道，“那还要继续吗？”
凛执着地点点头。
“先休息一会儿吧。”
“我去倒杯水，流了这么多汗，凛酱一定渴了。”说着，琉璃走出了房间。
高中男生与初中女生共处一室。
初中女生躺在床上大汗淋漓。
为了缓解这种情况带来的尴尬，木月打算开口说点什么。而且凛的坚强的确让他有些感动。
“真看不出来，你竟然会为了玩游戏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学校很注重传统，校风应该也很严谨的吧。要是被人知道自己沉迷电子游戏的话一定会被孤立的。你不害怕吗？”
“的确是这样。但是我不怕，因为有琉璃酱在，只有琉璃酱陪在我身边，我就有做自己喜欢的事的勇气。”
闻言，联想到自己状况的木月有些神伤。
“这样啊，加油吧！接下来还有三轮呢，从你目前的表现来看，想要撑到录入结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会坚持下去的。”凛的眼神放着坚定的光芒。
不过很快，她又回到了那副腼腆的样子，由于之前强忍着难受而涨红至今尚未退潮的脸再一次红了起来。
她声线颤抖着说道，“尼桑，流了这么多的汗，一定把尼桑的被单打湿了，让尼桑看到了羞耻的样子，真是对不起。”
“不用在意。”
“真的吗？”
“真的。”木月笑着回答道，“莫不如说很荣幸。”
凛的脸更红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冒出烟来。
“尼桑是变态！色狼！”她轻声说道，扭过头不再看木月。
砰的一声，只见木月房门的门锁直接脱落弹飞，门面划过半圆直接撞到内墙上，端着水杯的琉璃抬着一只腿站在门外，气势汹涌，魄力十足。毫无疑问，是她一脚把门踹开了。
木月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琉璃不说话，冷着脸，先把水杯递给受到惊吓而匆忙起身的凛，然后快速走近木月，步步紧逼，知道木月的腰撞上了写字台。
“你刚刚对凛酱做什么了？”琉璃的语气令人联想到凛冽的北风。
“没什么呀，”木月抢答道，可见琉璃面色更冷，又立刻改口，“应该没做什么吧？”
“可我分明听到凛酱骂你变态。你一定是对凛酱做了猥琐的事。真是禽兽不如！与其留着这样的尼酱危害人间，还不如早早地做个了断！放心，我会留给尼酱到警察局自首的机会的。”
说着，琉璃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模样狰狞的电击枪。
“等等！没有啊，我和凛酱开个玩笑而已，”木月急忙跳开，一边在有限的空间内躲闪一边慌忙解释，“凛酱，你也说句话啊，在这样下去我就要没命了。”
凛酱也琉璃突然的暴走吓了一跳，慌了神，此时听到木月的求救，忙乱地解释道，“琉璃酱，你误会了，尼桑没有对我做什么。”
“这样啊。”琉璃放慢脚步，最终停止了追逐木月，“嘛，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们看，电击枪压根没有通电的。”
琉璃摇了摇手里的电击枪，接着把它收起，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是这样吗？
木月看了一眼被琉璃踹坏知道现在还在摇晃着的房门，他确信自己刚才的确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是那把电击枪的话，绝对不会是昏倒就能了事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