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一旁默不作声的璇流沉默地结束闭目养神的状态。
张开双目,其中灰色的瞳仁隐约有电流窜过。他站起身来,之后单膝跪地,把一只手掌撑到地上,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另两人在看到同伴的动作后,立即停止了闲聊,提起武器为他看守周围。
璇流的手掌在布满碎石的街道上轻轻地来回摩擦,他自己也时不时仰望阴云密布的天空。
“坏了……带上那个孩子,3分钟内我们必须撤离,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基本是把这句话吼出来的。
警戒的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余烬立即转过身去,朝屋内冲去。破败拧着自己盾牌内侧的旋钮,伴着清脆的响声,他左臂上的小圆盾直接变为了将近大半人高的防爆盾。
“怎么了?”
“人,都是人!数量足够把我们淹死无数次,我的路障连撑3分钟都很勉强。再说也不是每个路口都有,而且……你不是干过信使吗?抬头看看吧……”
仿佛是为了与璇流的话语相衬,二人顶上的乌云汇聚到一起,浓稠的让人想起熬制的糖浆。其中闪烁的雷光,是它们的呢喃,也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翻涌潮声。
见到这些,破败就像表演了名为变脸的炎国传统艺术,笑容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知道,如果这些糖浆砸下来时,整个切尔诺伯格也很可能会不复存在。
就像是大部分的信使,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打开了通讯设备。果不其然,里面只有电流“滋滋”的声音。
“天灾……为什么切尔诺伯格还在天灾范围内?!政府到底是在干什么!喝伏特加把自己都TM喝死了吗?”
他忍不住地破口大骂,将城邦停在天灾范围内,这已经不是能简单的用“失职”一词形容了,破败怎么也想不通乌萨斯政府的一系列操作。
先是无穷无尽的恐怖分子,再又是能要了几乎所有人命的天灾。这些本应当只存于末世作品中的世界,正在他眼前一一发生。
“不,天灾来临前的2周内准备避难已经是极限了。但现在,天灾大约再过3个小时就要砸到我们头上了。我们也不知道其他城区怎么样了,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璇流接上了破败的问题。最后,他沉默了几秒,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这种规模的暴乱……整合运动他们很可能早就开始了!但外界一直没得到任何消息。你觉得谁会有这种能力呢?给你个提示,咱们的通讯设备一直都是我按照以在天灾中心区域使用的标准改造的。更何况现在是在城里,但现在全不能用了,想想原因吧。”
听到这里,破败如红水晶般的眼瞳骤然收缩。显然,他也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也许这是唯一的一个可能性?
“你的意思,乌萨斯政府……他们……他们封锁了消息,放弃了整个切尔诺伯格?!”
“虽然我挺想安慰你也许这只是切尔诺伯格的移动模块被破坏了,但也顶多是想想。切断全城的设备信号网络,除了政府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哪个势力能办到。”
相比于破败的反应,璇流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刚刚的急躁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的他甚至给人一种轻松加愉快的感觉。
“嘛,也别瞎想了。国家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太复杂了。别忘了,我,天灾信使;你,信使。我们的使命就是奔走、传递。更别说这以前了,现在我们都只不过是这个黑心企业的员工。不过你还真别说,他们居然能针对我一个人研发适配药物,甚至还遇见了你们,我觉得被他们救走真是这几年我运气最好的一次了。”
璇流说完后,就哼着不知道在哪听来的乌萨斯民谣,用脚打着节拍,等着屋内的两人完事。
“是啊,你说的没错。营救博士才是我们的任务……”
破败颤抖的声音传来 ,这不是因为对天灾的恐惧,而是对乌萨斯皇帝如此漠视臣民生命的愤怒。望着眼前残破的街道,曾经一丝苦涩的记忆逐渐翻上了他的心头。
他闭上双眼,又想起了一年前一座曾经存在过、但现在只是被叙拉古那片无情的荒野所吞噬的宁静小镇。
他的拳头渐渐的被握紧,骨节发出宛如爆竹爆裂般的声音。
“喂,冷静点。光生气可跑不出去,也救不了人!要不一起唱?”
璇流依然是那么平静,就仿佛天灾马上砸到的不是他自己的头顶。
“没事,我知道。只是刚刚想起来一些,嗯……很糟糕的东西……而且,我有点事儿想问你。”
听到同伴的询问,破败想起来这不是该想那些陈年旧事的时间。将自己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他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同伴冷静中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表情。
“哦?那行吧,问呗。”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吧,我,还有影安都察觉挺长时间了。要不是你的那些话,我可能真想不起来问……”
破败深深吸了一口难闻的空气,以他们之间交流时罕见的正经语气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你大部分时间,其实都真得很……冷漠?”
他的话音刚落,璇流就睁开闭上的双眼,凝视着眼前的同伴。
“你不想说其实也行,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哈哈,走,咱们去看看影安他完事了吗?”
破败感觉自己被他盯得有点头皮发麻,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伤心事。
因为莫比乌斯小队的三人都很有默契,不多过问同伴们三年以来的经历。但就是这种默契也促成了现在这个两人面面相觑略显尴尬的境地。
“难道……那么明显吗?”
就在破败抬脚打算进屋的时候,璇流冷不丁地开了口。
“嗯,也就我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你才像我们认识的你。”
听到璇流的回话,破败转过头,满脸认真的回答他。
“原来如此,那等回到岛上我们边喝酒边说吧,这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对了,我问你个问题。好好想想,然后回答。
璇流顿了顿语气,问出一个让破败感到匪夷所思的问题。
“在你的认知里,天灾信使,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哈?”
破败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懵逼。
“这是干嘛,前老油条天灾信使搞民调来估测自己职业的发展前景?那你也不该这时候搞啊!”
不愧是罗德岛上活跃气氛的专业人员,那些苦大深仇的记忆根本没有影响他内心的吐槽。
璇流看着处于懵逼状态的破败,无声的笑了笑。以自己对他的理解,他当然看出破败因何而愤怒,毕竟他总是那么好懂。
“没事的,每个人都有做不到的事,救不到的人,所以那也是没办法的吗。嗯,对啊,没办法的……”
似乎想起来什么,但即便是最后,他也没把这句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