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说是觉得作画有趣,但看她那上下翻转的眼珠,和有些微红的脸颊,就知道她在耍弄着小心机.....就不告诉你们我要画的是个男子。
对于诗兰来说,公主要主动的学习作画,还是一件比较严肃的事情。
不管是一时起意,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只要公主对琴棋书画有了兴趣,那奴才就只得好生伺候着,不能让小主儿有一丁点的不满意。
诗兰立马吩咐宫女们准备最好的画笔器具,并将此事第一时间通知给统率六宫的皇后娘娘。
作为大周皇帝唯一的女儿,整个皇宫的男女老少都在呵护着这位小公主。
身为琉璃的后母,将琉璃养大的皇后也对其是疼爱不已。
皇后在听到这件事之后,直接让人去把大周一等一的作画大家柳画工给请来了,既然要作画,那就得请个最好的师傅才行。
.......
在太监的引领下,柳画工着急忙慌的进了宫,一路上都在心惊胆战着。
‘听说那位小公主连皇帝陛下都敢踹,皇宫里的禁卫们更是经常受她毒打。’
‘之前也没听说小公主喜欢琴棋书画,这一次突然的要学习作画,不会是临时起意吧!’
‘难道是听到了什么传闻,对我不爽,找我学画是假,想要扁我才是真?’
‘不会,不会,毕竟老夫我也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没做过什么坏事。’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柳画工心情忐忑的进了皇宫画舫。
画舫里里外外站了二十多名禁卫,加上随旁侍候的宫女,一共近五十人。
场面确实很宏大!
‘老夫也不是什么坏人,用得着如此认真吗?’
柳画工将画具轻轻放下,捋了捋白色的胡须,尽量使自己保持着一定的师道威严。
身为一个老者,基本的格调还是要有的。
毕竟他也是大周国响当当的画工,身份不俗,天下,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文人雅士崇拜他。
说句不客气的话,对于他柳画工而言,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柳画工轻轻的咳嗽一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高声说道:“无关人员都退下吧!”
声音很高扬,可是情况着实有些尴尬。
在场的近五十号人,没一个人动弹分毫。
‘码的,难道我刚才是放了一个屁吗?’
琉璃公主板板正正的坐在座位上,看四周无人做出反应,她挺了挺腰板,说道:
“都没听到吗?白胡子老头不是都说了嘛,无关人员都退下,你们还在这里干嘛!”
这个时候,宫女们和禁卫们才分批次整齐有序的退下,在数百米之外戒备,只留下两个随身侍候的宫女。
柳画工的眉宇低垂了几分。
‘白胡子老头?行吧!不叫师傅就不叫师傅吧!总归比叫老乌龟要好听多了。’
本以为小公主是个刁蛮任性的女子,他已经做好被公主百般折磨的准备。
只要小公主能高兴,就当是为大周国做贡献了.....是个忠臣啊!
然而让柳画工万万没想到的是,小公主学习作画竟然异常的认真,甚至比他之前带过的大多数学生都要认真。
要知道他身为大周国一等一的画工,挑徒弟的眼光是很挑剔的,没有那种一心扑在作画上的赤诚之心,他是绝对不收为弟子的。
然而小公主的刻苦精神,竟然连柳画工都不免要真心的称赞一句。
这意味着什么.....小公主是个有毅力的人?
算了吧!她浮躁的一比,做事向来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如此认真,肯定是脑子里滋生出了什么邪恶的想法。
结束了一天的学画时间。
诗兰揉着琉璃小公主发酸的肩膀,轻声说道。
“小公主,这几日,我看你怎么画的好像都是男子呀!”
琉璃眉头轻皱,说道:“好像?”明明就是男子好不好!好像的意思不就是说我画的不像吗?
看到公主似乎不太满意自己说的话,诗兰一时语塞:“呃...我看错了,似乎也挺像女子的。”
琉璃眉头皱的更深了:“女子?”
撅着嘴,捏了捏拳头,琉璃公主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不行,我还要接着作画。”
还要接着作画?
这都已经七八天,小公主进了画舫,一待就是一天,连午饭都是在画舫里吃。
现在连晚上的时间都不愿意放过?
小公主这是入魔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公主,今天已经很晚了,咱们明天再学吧!”
“柳画工不是都说了吗?你是绝佳的作画天才,整个大周国,都找不出几个像你这么有天赋的画工。”
诗兰一番劝说,将琉璃公主给乖乖的哄住了。
别看小公主刁蛮任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到处为非作歹的样子,但是只要摸准了她的脉,是特别好哄的。
......
听闻琉璃现在每天都特别认真的学作画,皇帝陛下高兴的嘴都要笑歪了。
“哈哈哈哈,我家琉璃现在终于喜欢上琴棋书画了,我就说嘛!朕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女儿,怎么会喜欢成天的打打杀杀呢!”
“快带我去看看我乖女儿现在学的什么样了。”
皇帝兴高采烈的来到画舫。
在距离画舫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就让所有的侍卫和太监静静的待在原地。
怕打扰了女儿学画,自己也是轻声慢步的靠近画舫。
难为了一个爱女心切的老父亲的心啊!
在画舫外面静悄悄的看了半天。
本来一张笑的像菊花一般的脸,慢慢的竟愁眉苦脸起来,眼睛里也不由自主的流下了泪水。
“呜呜呜呜,太努力了,我家女儿真是太努力了,给我乖女儿累着可怎么办?
别画了,别画了,快停下来休息一会吧!”
此时,柳画工意外的发现了画舫外面一双贼眉鼠眼的眼睛。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难道是有贼人想要暗害公主。
柳画工那可是一个忠君仁臣,出于对公主的爱护,面容一板,手捋胡须,立马拿着戒尺冲了过去.....看老夫如何勇斗贼人?
走到画舫房屋的拐角处,正视贼人的面孔......呀!原来是皇帝,呼,幸好没鲁莽行事。
柳画工颤颤巍巍的跪下身体:
“陛.......陛下,您,您怎么来了?”
皇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别打扰了琉璃作画。”
柳画工点头,心里还在后怕着,幸好方才没有直接一戒尺敲在陛下的脑门上,不然牛头人好像都保不住自己的命了。
皇帝威仪的站着:“柳画工是个名师,你的德才早已声名远播,琉璃跟着你学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柳画工诚惶诚恐:“陛下您请放心,小公主天资绝佳,只要小公主能坚持下去,我定能让其成为大周国响当当的才女画工。”
皇帝双手背在身后:“其实也不用成为响当当的女画工。”
柳画工:“呃......”
皇帝面色如常,身后的手却在揉搓着,感叹这老头还真是迂腐,不通情理。
想他那女儿琉璃,乃是堂堂的大周国公主,想要什么得不到,何必要成为响当当的画工?
他可不想看着女儿受苦,只要女儿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就够了。
皇帝眼睛微眯:“柳画工是个严苛的老师,琉璃跟着你学画,我自然是放心的。”
说完这话后,皇帝便兀自离开了。
这使得柳画工一头雾水,愣愣的站在原地半晌,也不明白陛下是何意?想大喊一声:说话就不能说明白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