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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这已经,是第几次跑到三楼这来了?
“——慕柳学姐,我能向您请教一下关于服装打扮的诀窍吗?”
“慕柳会长,上层又有文件传递过来了,还请您过目一下。”
“呐~慕柳氏,妳对甜食感兴趣吗?我知道这一带有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哦~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啊?”
“慕柳......”
——名为慕柳末白的黑发少女身边围满了不少的同班同学,以及源源不断的学弟、学妹、甚至还有隔壁班的同年级生。与她刚转到学园时的骚动相比,围观的人数显然没有再多的那么夸张了,不变的是面对不同人的不同提问,她依旧能保持着佣懒的表情坐在那熟悉的正中心位置耐心的听着周围的人不同的发言。
只是在月之邱学园呆的短短两周的时间,慕柳氏便不负众望的拿下了校内的学生会会长的职位,在校内获得了不小的人气。本人也是美貌、智慧集合于一身,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水平,这样一看,简直是绝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理想型人生。
宛如一座大山一般将这座学园的氛围硬生生的给扯开,却又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大家的中心。
这种人生真的太过于一帆风顺了。
——不管几次,炎都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
一如既往的,每当自己混入人群中来偷偷看她时,不管她的身边围了多少人,不管跟她说话的人有多少个——
——只要他到了附近,慕柳末白的目光总是会如自动锁定般的转向他这一边,仿佛就预先知道他会来一样。
他也觉得她只是恰好在看他这边的位置而已,所以有好几次他都是站在不同的方位来暗中注视她,可每一次她都一定会把目光锁向自己所站的区域。次数一多起来,他都很难再用巧合来敷衍自己了......
而且这么多次只是偷看而完全不向她搭话的自己都显得有些痴汉了......
......
她跟自己都是月之邱学园的学生,哪怕除此以外再无其它任何共通点了,单就这样在众人眼中是完美型人物的她与自己同样就读于月之邱学园这点来看,炎就觉得足够的难以置信了。
看多了后,就越发觉得这样暗中投向虚渺的视线,只会平白无故的增添自惭形愧的渺小感,被名为“现实”的某种存在强行将自己的脖子扭向别处。
明明在她来到这个学园的那一天起,自己在心中就暗暗叫着受够了过去的生活,可现如今的自己却只是混在这片漫无目的的人群中跟他们一样作为仰慕者来围观她。
不,他们也不一样,他们至少能鼓起勇气去与她正面的交谈,而自己却连这点基本勇气都没有。
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抬起右手向那个人群中心的黑发少女发出亲切的问候,可根深蒂固的自卑也总是在用自己的左手一次又一次地摁住自己的右手与那份脆弱的情感。
但真正令他在意的,是慕柳末白那贯穿人群的眼神。
——一直,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的眼神。
她一直倾听着周围人的发言,周围的人也乐此不疲的愿意跟她分享各种方面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能与这样难得的美人交谈就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了,而讲话的人一多起来,为了不破坏周围人对自己最好的印象,想必就算是她也不得不像尊雕像一样安静耐心的听完周围人一厢情愿的发言吧。
耳朵也许还在被迫接收着没有任何意义的言语,可自己的心思早已移到别处去了,至少,她的眼神是这么告诉炎的。
她到底在看谁,到底在寻找着什么?
想知道,很想知道,这种疑惑可比一般枯燥乏味的问题要更加令人心里发痒,并且心中的某种冲动也一直在鼓动着炎得要做些什么才行。
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自己一直以来所坚守的“只在远处默默看着就好”的信条,双脚也是不知何时早已带动着全身朝着那个人的方向一步步地靠近着——
“那个,慕柳......”
最后的“学姐”还没喊出来,炎仿佛就已经被世界所掐住喉咙。
——冲动,并非有感于理性或知性,亦或是感性的感情。不是像感想那样出于自身内在的想法,而是从外在袭来的意识。即便本人对其抗拒,这股莫名的潜意识还是会如同暴风般趁人不备卷上心头。
原本在慕柳氏身边欢快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营造欢快的气氛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打散这顾气氛——却只需要眨眼般的一秒。
已经可想而知了,那熟悉却又永远无法习惯的刺痛。
——冰冷且异样的目光接踵而至,前一秒还对着慕柳末白有说有笑的众人,此刻都跟串通好似的变脸,他们的脸上全都戴上了所谓的“怜悯”面具。
声音再也没法发出,就连身体也在这片无形的冰冷氛围中失去了动力,唯独还能支撑的,也就只有那还在饱受痛苦的眼球了。
只是很粗略的一扫,就能捕捉到很多的眼神。
明明只有短短的数十秒,但其中的体感却度日如年。从最开始的怜悯,再到无声却似有声的嘲笑,甚至还有令人无比煎熬的嘲讽。
在慕柳末白的面前,这些人对自己无形的打击远比全身的剧痛更难以承受。
“......”
“啊?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啊。”
——这是在赶走自己。自己在众人眼里就是个企图靠近慕柳末白的不法之徒,是会污染到她圣洁美好的污染之物。
终于,炎咬紧了牙关,闭上双眼掉头就跑,选择知趣的离开,就连准备转身的最后也不打算看到慕柳末白那双如何看待自己的眼神。
在三楼的走廊不断的逃窜着,连在走廊被他撞到的陌生学生也毫不理会,一股脑的跑到二楼的厕所里。
啊啊,这是哪个家伙的嘴脸,可真够狼狈、滑稽的呢。
一路狂奔的他,抬起头时,镜子中的俨然是自己那饱受精神之痛的表情,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就连镜中的自己,眼睛都在疯狂的在扭向别处。
这绝对是十年来最惨痛的一次精神暴力,没有之一。
过了一会儿,自己的表情在这安静无人的厕所中稍稍放松了些,但也仅仅是表情。
决定了,就这样低着头回自己的教室去,谁都别看,谁都别理。正抱着这样的想法走出厕所时——
一头撞到了某个不得了的家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