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无声。
寰宇辽阔。
星界围绕着无尽的时间轮转,在正界中新生众星万物,在倒转空间中泯灭苍老的一切,塑造出浩阔无垠的虚空。
毁灭的齿轮行走于这片星域,失去了诞生之力的世界正反不在相和,虚实不再相生,截然相反的力量顿时冲突对耗化作虚无。
黑暗遮盖一切,光明显露一切。
然而毁灭带来的却是一片光明,新生才是令生命畏惧好奇而又未知的无尽黑暗。
这片正处于崩塌毁灭的星空中,虚幻与现实正在交融,然则,一颗起源之晶的瓦解造成了毁灭未至,世界却又崩溃的奇异景象。
存于无尽世界的法则立刻做出弥补,将这片既没有毁灭也失去诞生即将化作虚无的空间重新整合。
空间中闪现出无数的光点,这片空间在法则的干预下在生与灭中交织,而其中的生命在更为高等的法则下脱离了桎梏。
光点渐渐放大,连接融合成了乳白色的光芒充斥于这片世界,在到达极致的时候又被无数悠然出现的黑色圈点布满。
那正是存在于毁灭中的......
——初始新生。
※※※※※
耳边响起了钢琴欢快悦耳的声音,那个温柔可爱的妹妹正在苦练来日要演奏的曲子。明天就是五一节假日,出去演唱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
“哗。”
夏雨遥把吉他盒里的钱捧起扬开,脸上充满了欢乐满足的小幸福。
“哥,我们发财了!”
那段有一技之长的日子很轻松,然而,之前压抑困难的日子更为漫长。
“啪!”脸上火辣辣地痛。十二岁的他被几个流氓毒打着,仅仅是因为他在他们偷东西的时候多了一句话。
这些人渣唯一会的就是去欺压比他们更为弱小的存在。
“给你。”因为年幼没找到工作的他坐在街边任由雨水打湿,撑着伞的小女孩将手中的零食送给了他。他拿着精美的零食在雨中默默低头,她笑得很漂亮。
“咯咯。”
幼小瘦弱的身影像老人一样佝偻,他在工地咬牙用力搬起一堆半人高的砖块,缓慢艰难地前行。
工头:“行不行?”
“我行!我行!”他青筋爆起地坚持着。他不能让妹妹去吃那些硬邦邦毫无营养的馒头!
记忆毫无规律地乱跳着,继而,回到初始。
那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父母是音乐家,每天他与妹妹都会在一首首纯音乐中度过快乐的一天。
春生之季,父母会带着他们在郊外与自然亲近,与小狗嬉戏。
夏长之日,他总是带上自己的小跟班跑到父母严令禁止的屋顶上去仰望繁星,而后带着耳机与老树下不知名的花儿一起摇曳。
秋收之节,他喜欢追望飘落的树叶弹奏心情,再在妹妹地撒娇下一起在老梧桐下的荡秋千上玩上一整天。
冬令之时,雪花总是一如既往的雪白,似是忘记了曾经的颜色,带来蕴含着悲伤的快乐。但作为孩子的他不会在乎那么多,他只会开心地在雪中玩耍旋转,然后没羞没臊地给怕冷的妹妹暖被窝......
那时,他以为可以永远这样快乐,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悲伤”。
但现实告诉他,没有东西可以永远。
美好消耗得太快,四季交替了几次,却似过了一生。
他把妹妹的脸埋在怀里,呆呆地僵视车中溢出的血液。
那一场车祸中他失去了父母,也被厄运夺走了一切。
被送到福利院的他浑浑噩噩,唯一知道的就是与说不出话的妹妹迷茫地呆望天空。
他跑回原来那个家,几个陌生人在花园中正欢声笑语。
房子早就被变卖,而他们被丢弃在福利院中,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是他太渺小,渺小到没有人在意他,所以他拥有的东西便是无主之物。
“打他!”
小胖孩带着一群孩子一哄而上。
“啊!”“啊!”他像野狼一般嚎叫,疯了似地反击。力量比不过就比狠劲,数量比不过就以伤换伤,直到嘴角流下鲜血也全然不顾。
因为,身后是正在瑟瑟发抖的妹妹。
妹妹很漂亮,在福利院中总是被女孩嫉妒,男孩欺负,他每天的任务就是与妹妹形影不离,守护这个唯一的亲人。
失去了依靠,他飞速地成长,因为,他还有守护。
“嘭。”
他在围墙下半天都没爬起来,只有五十几斤的妹妹他都差点没接住。
看着妹妹被大面积擦伤的手臂,又为了不让他担心撞出来一副没事的样子。
他满脸复杂地暗恨无能的自己,随后强撑着身体的暗痛,牵住妹妹的手快速逃离。
封闭的地方是志者的地狱,他不想永困于悲惨。
“哥,我饿——”
喧闹的大街上,妹妹娇弱的声音开始变得更加有气无力。
“等我一会,我去给你买吃的!”他将背上的妹妹放在墙边,起身离去。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递给妹妹两个肉包。
“慢点吃,先喝口水......”他摸着妹妹的头笑着。
他去行窃了,而且,他成功了。
没有永远,悲惨也是如此。
小巷中传来了熟悉的钢琴声,他与妹妹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慈祥的老者。
“要试试么?”老者微笑望着他。
他弹奏了一首“等风的日子”,老者惊讶的目光久久不散。
他们被老者收留,妹妹也在老者的帮助下上学。
他拒绝上学,而是出去做短工,毕竟,爷爷也不富裕。
“咚。”
大寒时节,他跳进冰冷的河水中,使劲搓洗衣领上的泥灰尽量将衣服弄得干净。
如果让妹妹的同学知道她的哥哥在工地里做小工,一定会在学校里抬不起头的!
小巷中传来一曲东风破,每天晚上老爷爷都会教他们乐器。
钢琴、吉他、贝斯、老爷爷好像什么都会,破旧的乐器在他的手里总是能发出无比悦耳的旋律。
着那段日子,困惑,辛苦。
“哥。”
“干什么?”他将脏兮兮的手放在裤边抹道。
“生日快乐!”
他看着那个并不便宜的礼物愣在原地。
同时也是幸福......
“嘭!”
那张A4纸被他猛地拍在桌上。
看到那张退学申请,他第一次面对妹妹控制不住情绪,但在妹妹的泪水与话语中他又深深地自责起来。
“我不许你再那么辛苦!”
那晚他躲在被窝里哭泣,软弱地像是只鼹鼠,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无能的人。
欢快又略带悲伤的旋律飘荡在广场,行人抛来的纸币如雪花一样,他们创作的音乐得到了他人的认可。
那儿时肆无忌惮的笑容在经历过悲伤后已经蜕变成了内敛的微笑,但这也说明,他们正快乐着。
防盗门颤动摩擦着卡销发出巨响,他拿起铁棍死死地盯住大门,准备殊死一搏。
灾难来得如此突然,或许生命就是在阴与阳中运转着,快乐之后总会悲伤。
人性泯灭得如此迅速,或许残酷,挣扎,一次次爬起,一天天疯狂强大.....
因为,他还有守护,他要保护自己唯一的亲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不受伤害。
但他太高估自己了......
“啊!”
他抱着妹妹冰冷的身体跪在万军丛中仰天长啸。
他毁灭一个个军团,打垮了一个个国家,直到杀到第三世界的圣皇面前。
他变得无比强大,却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听说迷失之地被神抛弃的神龙拥有起死回生的力量......”
尽管明知道是陷阱,他还是去了。
他底牌尽失,他拼尽一切却还是敌不过传说中的龙。起源之晶的力量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他惨胜。
他用陨星剑艰难地破开巨龙燃烧着的炙热心脏。那散发出无尽生机的结晶仿佛可以创造出世界。
他将水晶棺打开,尝试一遍又一遍的远古秘法。
然而妹妹那苍白的面孔依旧冰凉。
“叮。”
结晶落下。
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
是啊。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生存,强大如此也依旧迷茫。
他回到了第一世界,毕竟他还背负着种族的使命。
他将收集到的其他文明经历过无尽失败与时光所创造出的璀璨知识交给于夹缝中生存的蓝星联盟,然后浑浑噩噩地行走着。
他来到那片充满回忆的地方,那儿的人高兴坏了。
他微微笑着。
原来自己也可以给别人带来欢乐。
军团长:“王上,能给我起个新的名字吗?”
“那就叫残翼吧。“你害怕这个名字么?”
“不害怕!”他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呢?”
“因为王上曾告诉我们:“即使羽翼受伤,坚强者依旧可以飞翔,即使失去翅膀,我们,不是还有风吗?”
“是啊。”
“我们还有风。”
他透过宫殿的落地窗看向那个鸟语花香的世界,微笑着。
人死前,就是回忆么?
一片片光影与光芒一同逝去,随之而来的是寂静冰冷的黑暗。
他本能地害怕,恐惧,但正是这些负面的东西,证明了他的存在。
孤独寒冷是这里的主旋律,直到,他将手伸向了那未知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