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没事吧!”
急忙伸出手架住双臂,把靠在墙上的八舞拉开,她要是就这样滑下去,就会瘫倒在那些不明物体上了。
士道明显的感觉到八舞的身子十分地无力,即使是士道搀住了她的双臂,以至于...
“诶!哇啊啊啊啊...”
倒下的时候士道慌忙扭动身体,虽然避开了地上的那一团混合液体,但是跟着倒下来的八舞压在了他的身上。
感受着八舞那不输十香的胸围,士道承认他当时有些心动了。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气息呢。”
看向刚刚双手撑地起来的八舞,在用一种’滑稽’的眼神看着他。
…
连忙扶着八舞离开了小巷子,找到最近的一张长椅坐下。
“抱歉...抱歉...看起来我突然去吃东西是会有排异反应啊...听到不用忍的瞬间就...噗哈哈...”
喘了最后几口粗气的八舞看着巷子的方向...因为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捂着脸小声地说道。
“只是觉得刚才你的表情好那啥,就像是被袋鼠往脸上锤了一拳一样。”
“什么比喻啊这是...”
士道还是把头转向巷子那边,看那样子除了刚才吃进去的东西,连类似胃液的物体也出来了。
‘所以你不说话其实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感觉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道有些崩溃地在心里叫喊着,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砸掉了至少一半,他此刻尴尬地甚至想要当场离开去静一静,尽管如此,士道还是找来了一些工具把地板清理干净。
“内个,我们还是在这里休息吧,你感到不舒服的话。”
“已经没事了。”
依旧向士道笑了一下,似乎想要把刚才的事掩盖过去:“五河君应该是想要往城外走吧,我的话,跟着五河君去走到结束也没问题的。”
时间是下午七点,少年和少女走在山脚下的小路上,正在那个公园观景台的正下方,在这里还能看见火车从附近的隧道里驶出。
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士道仍然感到面红耳赤。
“那个...实在是对不起,明明应该考虑到不是所有人的体质都是一样的,因为之前十香她们都对食物很感兴趣什么的,所以我就有些想当然了...”
对于之前的事感到有些惭愧,斜靠在山脚下小路旁的栏杆上,士道小声地道歉。
“完全没什么问题,而毕竟五河君也是好心,之前让十香已经不开心一次了,所以我也是想要尝试一下才去吃的,也算是幸好没有去尝试那些更大份的家伙们吧。”
说到这里,八舞又笑了一下:“不过那些甜味的食物才是真的可怕,一点点还好,吃多了绝对是毒药!”
(舰桥上的令音看着桌上粘稠的咖啡皱了皱眉,船员们都有些不自然的瞟了她一眼。)
“甜味的食物...感觉还好吧。诶!听你说得这么详细,你应该是吃过的吧!”
士道猛然回过神来:“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听着的!”
尽管士道已经下定决心,但是潜意识里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已经做好了向后躲的准备。
“哈...是吗?”
她却用那种有些大大咧咧的语气回应。
“嗯,我一定会好好听的。”
听到了自己的保证后,八舞似乎不在乎地看向一旁,她将拐杖靠在栏杆上,自己则转过身来,只留下左脚着地,双手搭在栏杆上,望着市区的方向。士道感觉她似乎变得有些焦虑。
太阳缓缓地划到了南方山头上不高的地方,周围的环境开始随着光线的作用而变得偏红。但是在这一切都渐渐被染红的幕布中,士道看见少女本失去血色的脸上似乎渐渐显出有些舒缓而又欣慰的神情。
听着令音的提醒,士道看着八舞此刻的神情,这几日的紧张仿佛一扫而空一样。
“可能再过一会,就要和五河君告别了,这样也算是有一个收尾了吧。”
“什...”
这次轮到士道吃惊了,这样看来八舞从开始到现在都没准备融入人类的生活...
想到了八舞对自己的好感度,士道又很是不解。
“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你不喜欢的吗?就算是你杀了人,我也一定会在你陷入那种魔窟之前把你拉回来的!”
“五河君又变成那天的那个样子了,真是犯规啊,都不忍心在话里加些什么修饰了。
”八舞微微扭过头来,半边脸在夕阳的光线下浸入黑暗中:“至于我...”
八舞看起来是想笑一下,却发出一声咳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呆着就好了,正好也算是清静了,也省的五河君四处奔波。正好现在我们交集不深,离开的话五河君应该也不会受到太多负面影响的。”
“但是...为什么?”
士道的思维有些混乱。
“你不是喜欢着这里的生活吗,就算是知道吃了食物会出问题也去尝了,去商店的时候,不是也试了不少衣服吗?去那些与世隔绝的地方的话...”
士道想起了那些资料,如果说八舞要在数年的时间里里躲开全球的探测网络的话,会呆在些什么样的地方。想到这里他倒吸了一口气。
“这根本就是在折磨自己啊!”
“折磨吗...关于环境什么的那些东西的话,只要不去想,自然就消失了不是吗。”
“怎么可能会消失啊!你明明有选择的权力和能力,为什么还要拖着这副病恹恹的身子去那些折磨人的苦寒之地啊。而且,而且如果到了那里,你应该再也不会再回来了吧!”
士道大声的说道,他有种十分不好的感觉。
“其实...”
少女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要是习惯了也没有什么不可能,而且我肯定不会像你想象的就这么死了...啊啊啊算了,五河君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就这么放我走的。事实上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五河君现在应该在那天之后继续着之前的生活才对,我们两个应该不会有这样...这样对话的机会的才对啊。
”似乎是有点焦躁,八舞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是啊!你说的没错。”士道无比认真的看着八舞:“所以真的很感谢你,能够接受我的邀请,能够去尝试那些会让你呕吐的食物,能够站在这里并听着这样的我说话。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把你从那里面解脱出来!”
“澄清一下,我跟你出来更多的是要离开啊,我可不想用暴力手段...”
说到这里她再次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地捂着脸:“用暴力手段从那里面出来。但是五河君!”
士道透过翻译机的机械音,感觉到她的语气似乎变得更加认真起来。因此尽管感到很是焦急,但是尝试着压抑着这种情绪听着。
“虽然对你说这些你应该还是不会认同吧。我仅仅是一个不起眼的个体而已,像我这样的可有可无的家伙就这样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肯定是件用那种显微镜都看不见的事对吧!即便是五河君,我们现在的交集也不深,我离开应该对你的影响不算大才是。”
八舞又露出一副大大咧咧的表情,随后又把脸转回了阴影中:“如果五河君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也只能休息几天缓一缓咯。虽然都是因我而起吧...不过真的很遗憾我实在是不能补偿些什么了...所以五河君不用为了我这有一个要消失的家伙做什么的。”
“多余的感情...吗?”
士道倒吸了一口凉气,尽管看得出来八舞一直在试图让气氛变得不那么尴尬,但是这些话还是让他闭上了眼睛:“它们才不是无谓的啊,我只是想要让它们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重要之物啊,要是失去了...”
士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的再次开口:“那么,八舞小姐...在去年1月3日的空间震之前,到底发生了...”
“你说什么?”
士道被吓得一怔,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被憋了回去。
在他的视线中,八舞突然僵住了,发出的声音显得极其地冰冷,冰冷到令人发指而又不自然。
“空间震?他们把原因归结给了空间震吗???.............看来他们还有点良知,知道屠杀平民这种事不能...不能说出去啊。”
突然转变为冰冷的愤怒的语调,其中还夹杂着些许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不知是笑还是喘气的声音。
八舞把头转了回来。士道终于看清了她的脸,一张因为夸张的面部表情而变得有些狰狞的脸。双眼圆睁却没有焦距,水银色的眼瞳被张得大大的瞳孔挤压得几乎只剩下了一个圈。
士道被这疯子般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仿佛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表情似的。
对了,就在两个月前,对着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的狂三,因灵力暴走而失控的琴里,在把终结的火焰发射出去的瞬间,似乎也是这样的表情。
“士道!快往后退,我们检测到明显的灵力反应了,她现在随时有可能暴走。”
听着琴里的大声喊叫,士道看见八舞从两侧垂下的两束有些卷曲被照射出血色的黑发开始飘动起来,明显地感觉附近的空气呈旋涡状围绕着眼前的少女流动。
想起之前在大海上漂浮着的战斗无人机残骸密密麻麻得被海浪冲刷到海滩上,原本是士道用尽全力都难以撼动的冰冷机械,却被那股絮乱的气流扯得七零八落。
如果说之前进入四糸乃的结界时只是被小型冰弹不断地撕破表皮,治愈的火焰还勉强能够把伤痕修复,那么这次的风的结界很有可能会当场把士道撕扯成一堆碎肉。
感知到这一点的士道的寒毛直竖,快速与八舞拉开距离。
突然,面前呼呼作响的风声中,士道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哽咽声,在向后退的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
只记得自己被半抱着进入了一扇房门,自此之后的一切变得模糊...全力地在自己周围能接触到的一切事物的缝隙中寻觅着,搜索着母亲的身影。
他不知道,不认为,也不想认为自己被母亲抛弃了,只想要不停地投入到这或许没有意义的事情中来麻痹自己...两个时常映入眼帘的陌生人似乎总想要对自己说什么,但是自己从来没有在乎过,直到...
“如果感到被之前世界所否定的话,我们一定会为你营造一个能够肯定你的世界的!”
后面的开端是由这些残存在记忆中的只言片语所开启的,它们如同融化的冰川般,将内心的大门冲开,让他选择了相信这一切。
世界也随之被一股脑地带进心里,他得以站在此处...
…
透过被吹起的杂物,士道看见八舞低垂着脑袋,由刚才忘我般的狂笑转变为无力与委屈。颤抖着的攥紧的双拳突然猛地向下方击去,这发泄般的动作让本就站不稳的自己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不住地往下倒去。连单纯的发泄都力不从心的景象。
但是深信着自己一定能够做些什么,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流,士道向着气流的中心,如同三个月前冲入四糸乃的冰暴结界一样,一头扎了进去。
“士...”
舰桥里,看见士道又要逞强的琴里猛地站起大喊,却被一旁的令音制止。
“注意看舰桥上的仪器,琴里。我们之所以能探测到灵波反应,仅仅是因为在小士他们附近有我们的小型探测装置,空中舰和附近市区的探测设备并没有探测到足够发出警报的波动。”
“抱歉,这样的士道虽然是让精灵们娇羞的不错人选,但是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让人省心啊...”
长出了几口气,琴里再一次稳定住了自己的精神。
“从刚才八舞的话来看,关于一年前的达尔文空灾事件,信息量似乎有点大啊。以我们现在得到的信息,可以暂时认为在2010年的1月3日在达尔文市没有任何空间震发生,而且艾莲梅扎思在八舞面前杀了人并且嫁祸给了八舞。从在提及的时候八舞本人似乎很不愿回忆起这些事,这说明她应该与死者有不浅的交集。顺便一提她的情绪都已经濒临崩溃了还没有引发灵力暴走,看来对自身灵力的控制力有两下子啊...”
琴里感叹道。
“司令,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报与八舞所说的并不符合,在资料中,达尔文市在那天的空间震没有出现死者...”有船员报告...
“都已经说到这里了,那么相关资料呢?”
“经我查证,各国的资料库中都没有与八舞类似的存在户籍记录和社会活动迹象的人物”令音不紧不慢,却是严肃地报告。
对八舞的同情战胜了心里的恐惧,趁着气流还没有变得强烈时,士道快速的跑向了那个即将倒下的身影,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纵身一跃,将那个身影的手紧紧握住。
感受着少女仍然在颤抖,轻轻地将她靠在附近的围栏上。这时士道感受到自己的手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他下意识地一撇,一片深红色的痕迹出现在两手重叠部分的边角处。
血液正从四个看上去是由攥紧的手指上的指甲扎出的痕迹渗出。除去那充血的指关节,在已经被染红、略微突出的指甲上,沾着些颜色更深的东西。
尽管在沉入山脊的夕阳映照下很不真实,但是士道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那似乎是...一些碎肉...被她生生地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