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
镶着金边的灶台燃着温暖的火,从顺滑的通道中来于世间,躺在温暖的小床上。
视线很模糊,却依然能看见那副慈祥的面孔伸出食指不断在面前逗弄,不过最吸引他的,莫过于堆积在自己眼前的两肥肉,本能的伸出小手晃来晃去。
“主子,二公子好像饿了。”一旁似乎是侍女的职位,提醒着逗弄自己的女子。
我的亲人?
“张嘴,我喂你。”
小勺子乘着黏糊糊的鱼粥,不断的怼在嘴边,一把掀翻桌上的那碗粥,赌气关自己在房间里,最后还是饿得不行,灰溜溜的跑出房间。
我的家乡?
“已经沦陷了…”
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不让我松开。
啧,手都被捏疼了。
我的父母?
在熊熊烈火中,宣纸上的画像被一点点的蚕食,无数铁甲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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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贵的地毯延生至走廊的镜头,火光摇摆不定,光线阴暗,他在看不见远处的长廊中奔跑,怕是慢一点,身后的人就会追上来。
身上仿佛压着无数的沙袋,眼睛看不清,睁不开。
可恶,为什么看不见尽头。
一闪金色的大门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顾不上那么多,艰难的拉开了大门,猛的钻进去,脚却落空,一下子掉了下去。
失重感,绝望感一下子涌上心头,眼前一黑,身体突然坠落在一处柔软的地方。
脸上突然一疼,原来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起来了!别睡懒觉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还没有适应这么亮的光线。
一张放大的人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着实把他给吓了一大跳,奇怪的是,人脸很模糊,看不清他的样貌。
“快起来,不然你的早饭我帮你吃了。”他的脸被那人反复**,身体一下子被面前的人拽起。
自己在床上?
他捏捏床上柔软的棉被,有些似真似幻的感觉。
穿好衣服,那人拉着他的手,再次走进熟悉的无尽长廊,不同的是消失的阴沉感,洁白的墙壁上多出了窗户口,向外望去,一片白光。
那人比他高一个头,手毫无温度,却紧紧地握住他。
再次向那人的脸部看去,依然是什么也看不清。
而当他重新往前看,前面已经被的路已经被白雾遮住,自己的手被握的越来越紧。
他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张着嘴想喊出声,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想扯开手,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前。
两个孩子离白雾越来越近,带着惊慌的心理,他闭上了眼。
“啊!”
男孩猛然在床上睁眼,惊魂未散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对,家里床没有这么软。
他猛然弹起声,虚幻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这梦中梦的痛苦。
身上穿着华丽的小型礼服,不过有些被扯乱。
一圈迷雾围着床飘动,一人却突然从雾中串出,一把将他按在床上。
他正想反抗,银白色的长发突然遮住了光线,少女的脸缓缓靠近,一下子让他愣了神,连抵抗都忘记了。
感受到脖间的热气,他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等等…太近了!”
少年猛然睁开眼,终于看见熟悉的木板屋顶。
他侧躺着,双腿紧紧地夹着被子,实在不舒服。
看着窗口透进来的清晨光线,少年缓缓坐起,回忆着梦中的场景。
“至少过会再醒啊……”少年嘟囔着,老脸突然一红,丢脸的将头埋进被子,“我在想什么啊……”
低下了头,他也清楚的看见睡裤那块侵湿地布,微微张着嘴。
“起床了没,起来了就快点下来!”
楼下传出声音,少年将头抬起,脸还有些泛红。
“妈你等等!我去一下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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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星空大陆。
魔力在形成初期的大陆上蔓延,影响着当时的人类。受到魔力影响而繁衍出的后代,一部分觉醒出了魔力。
而那些魔力高强的魔法师在不断的繁衍之下逐渐形成了有强大血统的繁衍系统:家族。
千年的演变,无数家族出现在大陆上,而强大的家族凭借自身实力建造出帝国。同时在这漫长的进化过程,魔法的教学体系也逐步完善,七个帝国在圣星空大陆之上不断发展。
维亚帝国,东南地区,亓玄镇。
或许是过于繁闹,一清早鸡还未鸣,集市上就已经堆满了晨起准备生意的店家。
台阶发出咚咚咚的响声,而站在桌台整理着纸张的女子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
“轩林,洗手快点早吃饭。”
那是一个近似十三四岁的孩子,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细腻而又不失膨胀之感地黑发因刚起床整个团成一堆。
可能是起的太早的缘故,他揉着眼睛从楼梯上下来,迟钝地推开餐桌旁的木椅,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不再动弹。
“别窝在椅子上,洗手吃饭赶紧干活。”女子仍然有条不紊地分类着单子,嘴巴叨叨着。
“妈,能不能给我放一天假啊。”少年捂住耳朵,显然对这每天重复的话语感到有些厌倦。
女子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黑着眼圈转过身去,她的全貌,也足矣让世人赞叹。
棕色的长发并未扎起,反而是那发尖带有着丝丝白色,皮肤白而嫩,实在是符合一个二十几岁的妙龄少女的标准。
女子将遮住眼睛的刘海轻轻地撇到了一旁,拿着沾有水的湿抹布,就这么一扑。
在这凄凉的清晨,凄凉的木房子中凄凉的主室里,少年的连被冰凉的抹布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形象传神地体现了什么叫做鸡飞狗跳。
他的脸被死死地摁住,女子毫不留情揉搓的他的脸,下手快,狠,准。
当抹布离开脸,他猛的从椅子上弹起,一下子摔倒在地。
“快点吃饭,吃完把信送完,”女子转身继续忙活,“就应你放半天假。”
少年一愣,赶忙从桌面上抢过刚装订好的信纸,甚至连饭都不吃,推开门冲了出去。
穿过小道,拐个弯,转眼就到了亓玄镇的集市上,映入眼前的也就是无数车马在集市卸货。
巨大的货物被商人从车马上搬下,落在地上若是有砰地巨大声响,或许这货物是真的沉。
他叫白轩林,平常的工作则是替家里送远传来的信。
在他所能记住的记忆之中,从出生至现在,从未出过镇子。
置于他的父母,听其他人说,自己是在镇子的水沟篮子旁被如今养母偶然捡到的遗子,养大到现在。
所以对于仅比母亲小十岁,这也不足嗔怪。
送信的地方往往有很多,到处的串门,也大概的从乡亲口中了解一些有趣的怪闻和长大之后才会有所了解的事情。
这片大陆中,百分之三十的人先天会有天灵自然大气的魔法,这种东西的觉醒,一般是在非自然状态下受到刺激而激发,所以被发现时往往非常晚。
而在这千年的进化之中,拥有魔法的两人如果**繁衍的后代,必定能激发出魔力,逐渐演变为家族,即有血统。
甚至那些主家族后代延生的分支,觉醒魔力的概率也是多之又多,这可能就是血统的纯正说法了。
为了防止觉醒的时间过晚,这些有血统的人会在六岁的时候送进初级魔法学院进行常识教学,待十二岁时考入中级魔法学院直接激发魔力。
不过这些都是大人在外听说的事实,正处于年少轻狂时期的白轩林却对此类说法极为感兴趣。
偶然在母亲面前提起相关的事情,她也只是给自己敲一棒子。
“我们这些普通人好好生活就可以了。”如此之类的话。
其实想想,要是自己能觉醒出魔力,进步飞快最后征服全大陆,岂不美哉。
当然,这种白日幻想,或许也只能存在于他的白日梦里头了。
他匆忙地在奔跑的过程一张一张的将这一沓信封按照地理位置整理好,胡乱地塞进了兜里头。
减速绕过这条弯道,走一段直路就到了较为偏僻的邮分局。
论是平时,这里可是被人群挤满的“圣地”,白轩林只好每天一大早从家中赶出,去将信送到邮分局。
有时跟那个暴躁的老妈提议收费工作,却总是被她凌厉地眼神给还没说完的话硬塞回胃里,嘴里嚷嚷着什么不能占乡亲的便宜,而且这点小事很轻松就能干完。
呼…说的倒轻松,自己去干别叫我这个还在发育的孩子去干啊。
背带自然垂落在他的胸前,白轩林吹着气,本在火炉房里麦色的皮肤已经冻的苍白,唯有脸还冒着通红。
“妈的,大冬天的,下次不干了。”他愤愤地抱怨着。
正当他这样想着,凑近的拐角的一个口子猝不及防的冒出来了个人,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诶,你让一让。”白轩林身体下意识的往右躲避,但距离实在太近,一下子就撞在了一起。
大包并没有拉上拉链,这一撞,数封花白相间的信封飞散在空中,落在倒下的两人身上。
“啊…”头倒是被重重的磕了一下,他捂住脑袋蜷缩在地上。
“没事吧…”上方传来声音,白轩林抬头一看,似乎是刚刚撞到自己的人,已经站了起来,伸出手俯视着自己。
白轩林一愣,有些惊叹的望着这个样子大自己几年的青年样貌。
如雪花般洁白地发丝自然的垂落下来,衣服的样式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白风衣套在青年的身上非常合身,脖子处挂着黑棕衣蓬子,一颗大小合适的宝石镶嵌在连接处。
简直就像一个贵族公子。
白轩林拽着他的手站起身,拍拍粘到身上的灰尘。
“没事。”
抬起头,青年也看清了白轩林的全貌。
愣了一下,他蹲下将信纸叠好递给白轩林,轻轻弯腰。
“很抱歉,我有急事,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嗯……”还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青年即绕过他跑了起来,看样子是真的有急事。
“诶,倒霉死了。”磕着的额头还在隐隐作痛,白轩林自认倒霉,将信纸重新塞回包中。
大门被推开,撞上顶墙的门铃,白轩林将包中的信全部倒了出来,而前台的管理人员仍昏昏欲睡,显然不想搭理他。
捡起金色的盖章,像往常一样,将每张信纸漂漂亮亮的印上金色花边的邮章,边盖边数着。
“十五…十六,十七?”这握着章的手悬在了半空中,白轩林有些难以置信地将信重新数了一遍。
但这再数的,数目仍然是十七。
“十七张?怎么多了一张。”他挠了挠头,视线转向还没盖章的那封信。
仔细一看,那封与其他信还是有些区别。
它用的是很干净的白纸,而不是镇子上人常用的草纸,周围似乎是被滚轮压了一圈红色的边,三角形处也被印泥压的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