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的诊断结果,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周府,乃至整个苍云帝国的上层圈子。
周家嫡长子周烁,丹田彻底被废,修炼之路断绝,已成定局。
一时间,暗流涌动。
周府内,下人们看周烁的眼神,敬畏之中不免掺杂了几分怜悯与疏离。以往那些围着周烁转的旁系子弟,如今也大多绕道而行,转而向风头正盛的周炜业示好。
周炜业更是春风得意,虽在周卫国和燕静香面前依旧维持着“关切兄长”的姿态,但那眉宇间的意气风发,以及偶尔瞥向周烁院落时,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周烁对此,恍若未闻。
他每日的生活极其规律:服药、休息、然后在无人注意时,以那套呼吸法悄然锤炼己身。云老的固本培元药方确实有效,配合他的呼吸法,身体恢复的速度远超常人预期,经脉的韧性也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增强。
他不再去试图“吸收”灵气,而是将呼吸法引动的微弱能量,全部用于“滋养”和“掌控”。他像打磨最精密的武器一样,打磨着这具身体对每一丝力量的运用效率。
这一日,周烁感觉身体状态稍好,便在阿苏的搀扶下,于自家院落中慢慢踱步。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恰在此时,周炜业与几名依附于他的周家年轻子弟谈笑着走过园门。看到周烁,周炜业脚步一顿,脸上立刻换上担忧的神色,快步迎了上来。
“堂哥!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你身子还未好利索,万一再着了凉,可如何是好?”他语气殷切,伸手便要来扶。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周烁胳膊的瞬间,周烁脚下似乎一个“虚弱”的踉跄,手臂微不可察地一缩一抬,指尖如同无意般,在周炜业手腕的某个关节处轻轻一拂。
动作快如闪电,隐蔽至极,连近在咫尺的阿苏都未曾察觉。
周炜业只觉得手腕处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微微一麻,那搀扶的动作便落了空。他微微一怔,看向周烁。
周烁已经稳住了身形,脸色依旧苍白,带着恰到好处的“勉强”笑容:“无妨,只是躺久了,出来透透气。弟弟有心了。”
周炜业压下心中那一丝怪异感,只当是周烁虚弱无力所致。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堂哥能想开便好。虽说今后无法修炼,但安心做个富家公子,吟风弄月,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总好过弟弟我,还需为家族前程,在修炼一途上苦苦挣扎。”
这话语里的优越感和刺探,毫不掩饰。
周烁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的冰寒,声音平淡无波:“弟弟天赋异禀,自然该担起重任。”
周炜业志得意满,又“关切”了几句,这才带着人离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阿苏忍不住小声嘟囔:“炜业少爷也太过分了……”
周烁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刚才拂过周炜业手腕的指尖。
刚才那一下,并非无意。那是前世顶尖近身格斗中,探查对手关节强度和气血运行的小技巧。通过那一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炜业体内气血旺盛,修为确实精进了不少,恐怕已接近黄阶巅峰,但……其气血运行之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和虚浮。
“依靠药物或者某种急于求成的功法强行提升上来的么……”周烁心中冷笑,“根基不稳,华而不实。”
他继续在院中踱步,看似虚弱,但每一步落下,脚掌与地面的接触,身体重心的细微转移,都在他的精确掌控之中。他在熟悉这具身体新的“平衡”,在适应没有丹田力量支撑后,纯粹依靠肉身力量和技巧所能达到的极限。
藏锋于钝,养辩于讷。
他需要时间,需要将这具身体打磨到当前状态下所能达到的完美。然后……
周烁抬头,望向帝国皇宫的方向,目光深邃。
周炜业,不过是眼前的小丑。真正的谜团,是那位仅凭周炜业一面之词,就毫不犹豫放弃他这位“战狼”队长的花夏国主席,以及这具身体原主被废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深的漩涡。
他有一种直觉,这片混沌大陆的水,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而他已经身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