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的药方配合周烁自身独特的呼吸法，效果远超预期。不过半月余，他周身撕裂般的剧痛已消退大半，虽然丹田依旧死寂，但肉身的活性与韧性，已恢复甚至超越了受伤前的水平。
夜深人静，周烁屏息凝神，立于院中月光下。他未运转任何灵力，只是纯粹地演练一套前世军中糅合了各家所长的杀人技——破锋八式。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每一寸肌肉的拉伸与收缩，每一次重心的转移，都精准到毫厘。汗珠从他轮廓分明的背脊滑落，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光泽，充满了力量感与一种内敛的野性。
“少爷……”
一声带着惊诧与羞怯的轻呼从廊下传来。
周烁动作一顿，收势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套蕴含凶险的演练只是散步般轻松。他转头，看到阿苏端着一个小盅，俏脸微红地站在那里，眼神有些慌乱地不敢看他裸露的上身。
“阿苏，怎么了？”周烁声音平静，走过去拿起搭在石凳上的外衫随意披上。动作间，结实的胸膛和腹肌若隐若现。
阿苏心跳更快了，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奴婢……奴婢炖了燕窝，见少爷房内无人，听到院中有动静，就……”
“有心了。”周烁接过温热的瓷盅，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阿苏的手，女孩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缩回手，耳根都红透了。
周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动。这丫头，自从他“废了”之后，是府中少数几个眼神未曾改变，依旧真心待他的人之一。他并非铁石心肠，这份纯净的关切，在这冰冷算计的周府中，显得尤为珍贵。
他并未多言，只是就着月光，慢慢将燕窝喝完。阿苏偷偷抬眼，看着少爷线条冷硬的侧脸在月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边，那双深邃的眼眸比星空还要吸引人，她只觉得心口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以前的少爷虽然俊朗，却带着纨绔的浮夸，如今的少爷，沉静得像深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魅力。
“少爷，您……您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阿苏鼓足勇气，小声说道。
周烁放下瓷盅，看向她，目光深邃：“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在……跌入谷底之后。”
他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阿苏脸颊更烫，慌乱地收拾了东西，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院子。
周烁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他并非不懂男女之情，只是前世今生，大仇未报，危机四伏，他不敢，也不能轻易沉溺于温柔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数日后，周烁受邀参加一场皇室年轻子弟举办的“赏荷会”。名义上是赏花，实则是各大世家年轻一代交际、展示实力（或联姻价值）的场合。周卫国本不欲让他前往，怕他受刺激，但周烁却主动要求前去。
“父亲，我既已如此，躲藏并无意义。不如让他们看个清楚，也省得诸多猜测。”周烁的理由无懈可击。
周卫国看着他沉静的眼神，最终点头应允。
赏荷会在皇家御苑举行，曲水流觞，衣香鬓影。周烁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怜悯，有嘲讽，有幸灾乐祸，也有少数几分真正的惋惜。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墨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容依旧俊朗，却少了以往的张扬，多了份内敛的沉稳。他无视各种目光，独自坐在角落，自斟自饮，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周兄，别来无恙？”一个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响起。
周烁抬头，是杨振的弟弟，杨霆。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世家子弟，显然来者不善。
“托福，尚能苟活。”周烁语气平淡。
杨霆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不少人听见：“苟活？周兄倒是看得开。只可惜了这身好皮囊和以往的名头，如今却连我家最下等的护卫都不如了。听说连云老都束手无策？真是……天妒英才啊，哈哈！”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
周烁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而带着磁性的女声插了进来：“杨二少，好大的威风啊。对着一个‘废人’逞口舌之快，就是你杨家的家风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绯红长裙的女子款款走来。她容貌极美，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眼波流转，勾魂摄魄。身段更是玲珑有致，行走间摇曳生姿，瞬间将场中所有女子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是柳大家！”
“她怎么来了？”
“听说连皇子都想一亲芳泽而不得……”
来人正是苍云帝国最有名的歌伎，柳如烟。她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兼媚骨天成，是无数王公贵族的梦中情人。
杨霆见到柳如烟，气势顿时矮了三分，干笑道：“柳大家说笑了，我只是……关心一下周兄。”
柳如烟却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周烁面前，美眸在他脸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
“周公子，”她微微俯身，一股如兰似麝的幽香钻入周烁鼻尖，胸前那抹惊人的雪白沟壑在他眼前一闪而逝，声音柔媚入骨，“独饮岂非无趣？如烟陪你一杯，可好？”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柳如烟何等眼高于顶，竟然会主动对一个“废人”示好？
周烁抬起头，对上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他能在其中看到媚意，但也看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锐利与清明。这女人，不简单。
“柳大家美意，周某心领。”周烁举了举杯，神色依旧平静，并未因她的靠近和媚态而有丝毫失态。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浓，就着周烁的酒杯，伸出纤纤玉指，沾了一点酒液，放入檀口轻轻一吮。这个动作充满了挑逗与暗示，看得周围一众男子血脉贲张。
“酒不错，人……更有趣。”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一抹香风，翩然离去，留下满场惊愕与对周烁更加复杂的目光。
周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这女人，是单纯觉得他“有趣”，还是另有所图？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缓缓向他笼罩而来。而柳如烟，或许是网中的一丝变数，或许是……另一个陷阱。
夜色渐深，周烁提前离席。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他闭目养神，脑中却飞速分析着今日的一切。
突然，马车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周烁沉声问道。
车夫的声音带着紧张：“少……少爷，前面……有人拦路。”
周烁掀开车帘，只见月光下，一道窈窕的身影独立街心，绯红的长裙在夜风中轻扬，不是柳如烟又是谁？
她看着周烁，嫣然一笑，媚意横生：
“周公子，长夜漫漫，可有兴趣……与如烟找个地方，深入……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