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见证了历史的时刻,我到今晚为止仍然怀疑有没有人能打破20分钟这个已经十分
可怕的记录,但你看看她,在后半段依然保持着这样的速度,前半程至少不会比后半程慢,
我们走的时候她差不到已经吃完了,由此可以推断她的时间是15分钟左右,15分钟!你杀了我
吧,明明只是个有点可爱的小女孩啊,我无法相信她有这么大的肚子。那可是5级加大的劲
辣咖喱饭啊。”相里透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是新的竞食游戏吗?我刚看见时也吓了一跳,那个份量够我吃三天。”岑轻心情开始回
复了,可能是夜晚的关系,他不喜欢黄昏。
“阿轻,你太天真了,我们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吞下一半了。”遥生冷笑道。
“才一半?”岑轻首次领会到两人的惊诧。
“不错,我猜你看见原物的话还未吃就已经饱了。”相里透接过话。
“她很特别。”岑轻想了一会儿说。
“你是说白T恤加蓝运动裤吗,戴着古怪的单边耳坠而且还是眼镜娘。”
“阿轻你好像对她很有兴趣嘛。”遥生看着岑轻,暧昧地笑了笑。
“只是感觉有点特别吧?不说这个了,说回这件事吧。怎么样,等一下吃完饭就出来捉
人吗?”
“我想先说一点注意到的事情,大概你们也留意到,算是我说出来确认一下。”遥生轻轻
咬着手指甲,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另外两人没有出声,分别看了遥生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下去。
“第一是容柔不是普通人,可能拥有‘能力’。”
“我知道的是她起码了解到‘能力’的存在,因为当我说你们有特别的能力时,她很理
所当然的接受了。普通人听见的话一般会追问‘什么能力’,至少也会露出不解的表情,但
你怎么看出她会是有‘能力’的人?“
“指认对方的时候,她是背向玻璃橱窗的,一直没有回头看,当她说来了的时候,对方
马上在我们的视觉范围内出现,我的意思是,她不是用眼睛确认的,而且在店内也听不清外
面的声音。而这件事,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当然也可能是很普通只是我们不了解的理由,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你不说我还真没有留意,会是感知一类的能力吗?”相里透搔着头。
“不清楚,‘能力’这东西很难说。还有第二点,就是我认为容柔认识那个人,”瞥了一
下有点惊讶的两个人,继续说,“因为她很了解对方的行踪,甚至具体到一个时间点。她是
昨晚才受到袭击的吧,我不认为一天的时间就能调查到对方的生活习惯,所以我觉得她很可
能认识对方。”
岑轻释然道:“怪不得我总有点古怪的感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那么她还真是隐瞒了很多事情,阿离,要回头找她问清楚吗?”相里透问。
岑轻摇摇头。
遥生嘲笑地看了一眼相里透,说:“怎么,害怕了吗?”
“笑话,我只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这个世上一直有着不被普通人了解的“能力”的存在,从有人开始就一直存在着。古老
的“能力”持有家族“瑾流”对能力的解释是“对世界的理解能力”,是一种高等级的思考
活动。世界并不是普通人看见的听见的感觉到的了解到的样子,我们知道的只是由“人”这
个“发生体”所能理解的非常局限的世界。而“能力”的持有者就是了解普通人理解范围外
的世界的人。这里并不是指新的理论或新的科学技术这个层面的“超出”,无论科技怎么发
展,仍然只是一般人理解范围内的进步,只是对局限于“人”的理解层面的完善。两者是没
有关系的。
“能力”的产生来自深层的思考活动,譬如极端的恐惧、忧虑、伤心之类的思考情绪,
还有精神病,或者是与死亡的接触。简单的说算是一种变异,一种疾病,会发生遗传,而遗
传的过程中也会发生不定向的变异。当然这些只是普通人理解范围内的最简单的解释。
“你们很久没有上来吃饭了。”宁绣月温柔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边说边给相里透盛满第
二碗饭。
“我也很想念宁姨的手艺啊,当然更想念的是宁姨。”相里透接过饭碗,又狼吞虎咽起来。
宁绣月似乎一早习惯他的说话方式,只微微笑着。
岑轻吃得很斯文,但仔细看其实并不比吃得狼吞虎咽的相里透慢。遥生第一个吃完,收
拾餐具,边道:“不要吃得太饱了,等一会还要出去处理学姐的事情。”两个人机械地点点头。
宁绣月看着女儿说:“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宁遥生才发觉说漏嘴了,慌忙掩饰:“没有,没有什么到外面走走,散步啦散步,呵呵,
呵呵。”
宁绣月没有继续追问遥生,回过头,“阿轻,告诉我,有什么事吗?”脸上仍然是仿佛
恒久不变的温柔浅笑。
“嗯,我们有个朋友的朋友被人捉住了,等会我们要把那个人捉住问清楚那个朋友的
朋友的下落。”岑轻不假思索的说。
“唉,又是这样,阿轻在我妈面前一点秘密都守不住。”
“还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跟妈妈说,妈妈都开始有点不懂自己女儿的心了,喜欢什样的
男生,有没有男朋友这些妈妈都不知道,唉,我真害怕会这样和我心爱的女儿越离越远啊,
呜呜……”说着拿起随身的手帕轻印眼角。
“你关心的也就是这些吗……好了好了,是我不对。”
宁绣月停下印眼角的动作,回复笑容,看着岑轻,“还是阿轻听话啊。”
岑轻被宁绣月看着,感到脸渐渐有点发烫,神情也局促起来。
相里透有意无意地递过空饭碗喊:“再来一碗。”
宁绣月一边盛饭一边说:“对方厉害吗,有‘能力’吗?”
“可能是练气士,阿轻和他交过手,应该不会太难对付。”
“是练气士倒还好,唉,真是担心,不过孩子们都大了,我也不好随便说‘不准’,总
之万事要小心,阿轻是‘剑传’吗,还是应经到‘念传了’?”
“仍然是‘剑传’,我似乎没有这个天分。”岑轻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不是说天分的。阿透,你要好好看着小轻,不能出任何差错,这点你应该比我
清楚。”
“当然,这是我存在在这个世界意义。”
PM 8:15
“好了,现在来具体说说要怎样行动。”
三人围坐在小厅中的矮几旁,宁绣月在后面隔间的厨房里洗碗,传来水龙头开闭的间
断的流水声和瓷质碗碟碰击的“叮当”声,一切在岑轻的脑海中具体起来,声音的颜色与形
状不住变化,不变的是最本质的“印象”。
“阿离你怎么想。”
“我的想法很简单,打晕了,抬回去再审。”
“好,通过,就这么办。”
遥生想不到具体战略就在不到3秒的时间内决定了,没好气说:“好了,反正复杂的战
术两位头脑简单的家伙也记不住,我也通过。”
“然后是位置的分配,我们三个人之中只有宁大小姐一个有直接的伤害能力,下手的
当然是她了,而且如果对方真如‘Miss 南高’所说是个练气士就更对遥生的胃口了,”说着
看看遥生,后者点点头表示同意,“我和阿离作辅助,随机应变。”
岑轻看着相里透,平时懒闲的眼神变得认真和犹豫,他张口要说点什么,目光移到相
里透身后开着的窗子,窗外是对面住户的灯光,然后又到了相里透身上。
相里透被看得心里发毛,正想说些什么消灭这种气氛,岑轻收回目光,从矮几上拿了
个橘子,若无其事地剥起来。相里透的嘴角失控地拉了一下,岑轻又突然抬起头,对相里透
说,
“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在遥生动手之前,先由你来绑住他。”
“绑住他?你是说用拘束符?不行不行,把符弄到他身上还不如让遥生一拳把他揍晕。”
“我不是说拘束符,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不是拘束符是什么……你是说……”相里透用征问的眼神看着岑轻,后者正咬着第
一瓣橘子,点点头。
“不行不行,先不说这个并不适合实战,限制也很多,成功率也不高……”
“不,你还未有想清楚这次行动的性质……”
“什么意思。”
“等等等等等等等,”宁遥生伸出双手,分别挡在两人前面,像要把两人的对话隔断,
“你们在说什么,‘这个’是哪个?”
“你没有跟遥生说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
“究竟是什么。”完全是不耐烦的语气。
“嗯,就是,嗯……该怎么说呢?……”
岑轻见相里透在组织说辞,便说:“女润回上吕吐打拿……”
“吞下再说。”
“…………”
“你认为相里透的能力是什么。”
“能力?算命的不就是个道士之类的家伙,拿那些符驱邪捉鬼什么的,开符水让人喝
治病什么的……吗?
“你电视看多了。”相里透插嘴。
“可以这么说。”
“什么‘可以这么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好不好完全。”相里透再次插嘴而且语气不满。
岑轻继续说:“符可以说是阿透的能力的产物,但这个能力本身是什么呢?”
“是无视我吗?又要无视我吗?”
宁遥生摇摇头。
“这个让阿透自己跟你说吧。”
相里透调整了一下坐姿,清清嗓子,说:“在解释之前先说明一下,以下这些话是基于
我和阿离的家族的理解上的。首先,是称作‘魂’这种东西的存在、‘魂’是一种非物质的
存在,类似于宗教上所说的‘灵魂’,,但两者有明显的区别,‘灵魂’是具有意识的,能思
考的,可以继承记忆的‘意识体’。而‘魂’是无意识的非物质形态,更准确的说,只是一
种‘存在’;佛教有轮回的说法,即肉身只是一个载体,一个肉身‘死亡’之后,灵魂可以
结合到另一个肉身上,但这在我们的理解中并不是这样的,我们认为‘魂’是由‘生命’产
生的,即拥有‘生存能力’的肉身所产生的,在肉身的‘死亡’后,‘魂’就会脱离出来,
但并不会轮回。另外我们根本不认同‘轮回’这种说法。”
“那么脱离出来的‘魂’到哪里去了。“
相里透喝了口茶,继续说:“世界充满一种流动的存在,人们把它称为‘时间’。人类
会觉得‘时间’是不停流动的,没有停歇的‘完全覆盖’,但人类的感觉未必就是真理,未
必就是世界的原貌,对此,作为拥有能力的人应该能深切理解。”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别心急,快要说到了……但我们则认为‘时间’并非连续不断的,而是存在着‘间
隙’,那些失去了肉身的魂,就会进入到这些‘间隙’里,并随着时间一起流动……好,再
说回‘魂’,它的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一道桥梁,连接肉身和‘核’,这里有另一个概念—
—‘核’。‘核’即所有意识的根源,是一种‘无’的‘存在’,这里用‘存在’其实已经不
准确;这样说吧,把‘核’与‘魂’结合在一起就会非常接近所谓的‘灵魂’,但仍有不同:
肉身一旦‘死亡’,‘核’就会消失,这点与‘魂’完全相反,‘魂’由有生命的肉体产生,
但不会因为肉体的死亡而‘消灭’;‘核’并不因肉体生命的产生而产生,却因它的死亡而‘消
亡’。‘核’是来源自‘诞生生命者’,即‘母亲’,由‘母亲’的‘核’分化出来的‘纯洁’
的‘空白’的‘新核’,后天通过肉体来感知、学习、记忆、思考,以完善和丰富‘核’……”
相里透顿了顿,让遥生消化好这些话,又继续说:“‘最高意识’或称‘最终意识’—
—‘核’就是通过‘魂’来操纵肉身,即‘核’并不能直接控制肉身,而必须有‘魂’的存
在,有‘魂’的连接。到这里我就能说清楚我的能力了——就是控制‘魂’的能力,简单地
说就是强行干涉‘核’对‘魂’发出命令。阿离的意思不是让我用符绑住对方的肉身,而是
‘绑住’对方的‘魂’。”
“嗯,我开始有些明白了,等等,我想起点事情,我记得爷爷说过,人有‘外气’和
‘内气’,‘外气’就是练气士修炼的‘气’,即通俗说的‘功力’,一般意义上的‘伤害’就
是对‘外气’的伤害,这种伤害相对容易恢复,且根据修为的提升可能会缩短恢复时间;‘内
气’是生命本质的反映,是无法修炼的,一旦受到伤害极难恢复。而在这两者之外,还有一
层最根源的‘气’,叫做‘月’,一旦被损伤,无法修复。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个‘月’是什么,
听完你说后,我在想这个‘月’,会不会就是你所说的‘魂’。”
“很有可能,‘魂’也是无法修复的,你们说的‘内气’我无法理解,但是你们说的‘月’
很可能就是我们说的‘魂’,只是叫法不一样。这么说来你能够对‘月’进行攻击吗?我一
直以为你的能力只是气的无效化。”
“应该不可以,我根本还一直不知道‘月’是什么东西,只听爷爷提过,但既然他这
么说出来,我觉得他能够做到。”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你的‘无效化’能力根源其实就是因为你能够影响到‘月’,如
果真是这样,你的能力跟我的能力非常相像。”
“不知道,我倒认为不是那么简单。”遥生耸耸肩。
“是吗,算了,好,大概就是这样,阿离……”
岑轻仍然在吃橘子,矮几上全是橘子皮,在他们谈话期间,岑轻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个。
“遥生,把剩下的拿走,不然他会全部吃完才能算完,真是的,一吃橘子就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