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攻略

作者:森千海 更新时间:2008/11/9 2:08:26 字数:0

Chapter 2 狩猎攻略

山绛珩的家是一座8层高的套间式公寓,她住在8楼。

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是从小型电冰箱里拿出一罐罐装啤酒,用脚扫开床边地上的杂物,扒出一点空位,然后一屁股坐下,挨在床边,喝下一大口啤酒后,很满足地呵出一口气。

山绛珩的家很乱,而且很特别。在除了厕所浴室外的大概5坪多点的的住宿空间了,只有一张床,一张矮桌,一个小冰箱。有一面的墙边堆满了书,是漫画书,一本本的挨着墙边叠得满满的,大概有150公分高,整面墙在这150公分下被这个五颜六色的“书墙”完全覆盖,十分壮观。地上凌乱的扔满漫画、杂志、纸张、饼干袋、空啤酒罐,床上堆满衣服。

山绛珩随手把空啤酒罐扔在一旁,又拿过另外一罐。

那个岑轻很有趣呢,想不到岑家这个死气沉沉的家族会出了这么个古怪有趣的家伙,感觉有点可爱,可恶,已经到了觉得比自己年龄小的男孩可爱的年纪了吗?我才比他大两岁吧应该。他似乎完全不知道“永续之瞬”的存在,是“瑾流”的人刻意隐瞒吗?是因为已经放弃了,不想把责任与压力这些重担加在他身上吗?真是幸福的孩子呢。不过到了他这个年纪仍停留在剑传,作为岑家的人来说太稀有了吧,难道是对他没有指望才不告诉他的吗?但能够不知道,这也可以说是一种幸运吧。到了“永续之瞬”世界会变成怎样呢?一旦接受了这个基本上已经是确定了的事实后,竟然还有点期待的感觉,这个会不会是死刑犯或者下决心自杀者的心情呢?不是,他们对死亡的期待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吧。我现在的大概是旅行前一晚的心情吗……是时候收拾一下了吗,真麻烦。

“咚咚,咚咚。”

都这个时候了是什么人,是要推销安眠药吗,还是手电筒,话说回来,楼道里的灯坏了多久了,如果是手电筒的话就买一把吧,算了,怎么可能是手电筒。敲什么敲啊,不会按门铃吗。

“来了。”

门咔嚓的开了。

“是你?”

门外是个身形修长瘦削的青年,穿着十分整洁修身的黑色西装,给人一丝不苟的感觉;容貌相当清秀,有如女性般细腻的轮廓和精致的五官,眼神却仍流露出男性特有的一种锋锐,散发着异样的魅力。他敲门的左手仍停留在半空,右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山绛珩,侧着头轻轻一笑,双眼自然地眯了起来。

“是我,很久不见了。”

“话说回来,你说我‘还不理解这次行动的性质’那是什么意思。”相里透明显很在意岑轻的话,在对遥生解释完后,立即追问岑轻那句话的意思。

岑轻用手指轻敲茶杯的边沿,说:“这次行动是一次伏击。”

“伏击?嗯,可以这么说,那又怎么样?”

“伏击的意思就是,是我们埋伏着,等待时机下手,而对方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也就是说有充分的时间作准备,而你就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尝试一下。”

“确实……”

岑轻换过另外一只手指,以不同的力度与角度,继续敲击茶杯,

“这样做我认为有两个好处:一,降低变数。因为我们基本没有对方的情报,不知道他的深浅,所以,在遥生下手时应该尽可能压缩他的反应时间和应对时间,而你正具有非物理接触的封锁能力,这样就能增加遥生的安全性和行动的成功率。第二,你不认为这是你练习的好机会吗?”

相里透原本皱着的眉舒展开了,慢慢换成了一副兴致盎然的脸,自言自语地说:“好像变得越来越好玩了。”

宁遥生感觉相里透至此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的原意,变成了纯粹的恶作剧心理,想出口提醒,但又想到‘魂’的控制似乎是很困难的技巧,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和想法其实还会对他有利?

“那就再重新布置一下,下手击晕的仍然是遥生,但在这之前先由我来‘绑住’他的魂。我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集中全部的精神去‘注视’他,解除自身的禁制和突破对方的精神防御,再搜索他的‘魂’并进行同调、连接等等,整个过程需要,唔,至少需要10秒,这个时间和对象有关,我也不能给出具体时间,所以我需要尽量充足的时间去‘注视’他,而且我‘绑住’他的魂时,距离最好尽可能近,这样能增大成功率,我想一下,大概是11米吧,在这个范围之内我会比较有信心。综合这些,我想到一个最佳的伏击点——刚才的牛肉饭店旁边的露天茶座。”

岑轻征问的眼神望向遥生,后者点点头。

相里透继续说:“茶座跟街上很近,而且灯光昏暗,由我坐在里面能看见街尾转角处的位置,按照他刚才的步行速度,从转入街尾到行至露天茶座外,估计需要20秒,我就在这段时间内努力一下吧。遥生你在旁边的书报摊待机,计算好时机,向他的相对方向走,在你与他擦身而过的一刻,我会开始绑住他,时间吗,我想应该至少能绑住他3秒,如果成功了,我就发出暗号,你一听到暗号,立即动手。”

遥生点点头说:“那么暗号是什么。”

相里透想了想,说:“摔杯子吧,你一听到杯子破裂的声音,就下手。”

“可以。”

“你我的反应时间加上杯子掉到地上,碎裂,声音传到你那里假设会占掉一半的时间,当然这是充分至过分的估算,但你要心里有数,你下手的时间大概只有1秒多点,不过这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在想杯子 碎裂声会不会引起他的警觉。”岑轻问。

“我反而觉得这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这么说也是。”

“打晕了再扮作扶住他,因为那个时候街上还有很多人。那就这样,遥生,没有问题吗?”

“没有。”

“好,阿离负责掩护我们,到时我和遥生两个人精神会完全集中在那个人身上,周围环境的变化与事件的变数就交给你啦。得手后上去扶起他,带到没有人的地方。”

“没有问题。”

“那就这样,现在说说失败的情况。首先,如果是我绑不住的话,就由伏击改为跟踪,在适当的时间和地点围攻他;如果是遥生下手失败的话,马上离开,如果对方追的话,阿离上去阻止,见机行事。总之行动的原则是‘安全第一’。那,没有问题的话,就这样决定?”

“嗯,就这样吧。”岑轻确定地说。

“好了,今晚就让我们好好表现一番,服饰服侍那位幸运儿吧。”

天亮前两个小时,是夜色最浓的时候,人们陷入在最深沉的睡眠之中。在这寂静的世界里,无法想象几个小时后的热闹,只觉得这样的沉寂会恒久不变的持续下去。在这一刻,世界变得清晰,一切感觉变得敏锐,因为这种环境会突出“自己”的存在。空间变得开阔,能感觉到夜空外宇宙的无垠。街上不时驶过一辆夜行车,引擎声由小到大,又由大到小;灯光从远处出现,又消失在远处的夜色中,让人有一种错觉,觉得光其实是黑暗的产物,在黑暗中诞生,在黑暗中灭亡。

山绛珩很喜欢夜晚,不过也喜欢白天。其实她只是不喜欢睡觉。

整座公寓只有8楼的一个单位发出灯光。门仍然半开着,门内是拉着门的山绛珩,另一边是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

山绛珩有点不知所措,呆呆看着他半天,忽然惊醒过来,“确实很久不见。”

青年注视着山绛珩的眼睛,左手缓缓放下,“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那时你有……这么高,嗯,不……这么高……”说着又抬起了左手,随便比了几个高度。

“是两年前,那时身高跟现在差不多。”山绛珩回复到了平常的状态,可能是因为已经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惊讶又或是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是吗,两年前吗。”

“嗯,是两年前。”

“…………”

“…………”

“唔,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哦,对,请进……不不不,等等。

山绛珩正要拉开门让他进屋,忽然想起屋里的情况,连忙把门又推回到一半处,差点砸到正迈进屋子的男人。可以理解,一个正常人不会让客人看见自己那样的房子,更何况山绛珩是个女孩子。

“那个,屋里有点乱,我先收拾一下,你等一等,很快。“

“没关……”

“呯!”

没等对方说完,山绛珩已经把门重重关上。回过头,急急忙忙想要收拾。但看见乱葬岗一样的屋子,忽然感到一阵无力,束手无策。

山绛珩一边毫无目的地拨开地上垃圾,一边最大限度地运作着平时不怎么用到的脑袋,突然目光扫到床铺上,把心一横,一咬牙自言自语说:“算了。”

门又再开了,男人仍是那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吗?”

“是的,请进吧。“

山绛珩径直走向冰箱,问:“要喝点什么?”

“水就可以了。”

“好,你等等。”

男人站在屋子中间,随意打量着屋子,目光扫过矮桌、床、床后面高高隆起的被子,最后停在“书墙”上。

“很特别的房子呢,有这么多书啊。唔……是漫画书吗?”随手在书墙上拿起一本,翻了几页。

“不好意思,水喝光了,只剩下啤酒,可以吗?”山绛珩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晃了晃。

“哦,那就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真不好意思,啊,请随便坐,不要客气。”说着在矮桌旁坐下。男人放下漫画书,在山绛珩对面盘膝坐下。

“你知道我的来意了吗?”

“知道了,你会来找我也只有那个原因。不过刚刚一见到你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想不到是桑宗主亲自前来。”

“什么桑宗主,叫得那么见外,你还是叫我阿乔吧,当然也可以叫我乔哥哥,你很小的时候就是这么叫我的。”桑乔妩媚一笑,眼睛又咪成了一条线。

“乔……哥,哥,哥哥也太……”山绛珩有点尴尬地吱唔几声,看着眼前这个人,其实有点想叫他小时候的的一个外号……“桑美人”,但自从他19岁成为了“瑜”的宗主之后,已经没有人这么叫他了。

“师宗也很多年没有回来了。”桑乔这时才抽出插在裤袋里的右手。他的右手戴着很奇怪的饰物,手腕戴着一个银色的镂空手镯,拇指、食指和小指都戴着玄黑色的戒指,雕刻着不同的花纹,但都带着古朴的感觉,三根同是玄黑色的细锁链分别连接着手镯和三枚戒指。这件奇特的饰器与桑乔纤细雪白的手有着怪异的融和感。

山绛珩目光从这件饰器移开,他记得在自己8岁第一次见到桑乔的时候,他就戴着这件饰器,那时他16岁,整整比她大了一倍。

她记得那件饰器好像是叫“琴锁”。

“算我冒昧说一句,既然根本就没有‘瑾’,师宗回来又能干什么。”

山绛珩说的是整个瑾流的心结,是他们千年来的心结,但桑乔却毫不在乎,像是事不关己般说:“无论有没有‘瑾’的存在,在永续之瞬到来前11个月,都要把师宗接出来,这是师宗的意思。从我的角度看,我也希望让师宗出来……”桑乔顿了一顿,低下头,双眼的神色黯淡了几分,“我觉得她很可怜。”

山绛珩没有回应,她和桑乔有一样的感觉。

她见过师宗一次,在认识桑乔的同一天,11年前。

桑乔继续说话,像是和自己说话的感觉。

“人一辈子只有数十年的生命,所有的幸福、欢乐、痛苦、悲伤,一切一切的情感都只包含在这几十年里。而在我看来,这几十年里其实已经包含了足够的情感,甚至已经太多了,无论是幸福还是悲痛,都太多了。我有时会觉得,人只有几十年的生命,人能够拥有死亡,真是太好了,太幸福了。我们‘岑’‘桑’两家代代背负‘永续之瞬’这个诅咒,但每一个人都能在几十年的背负后迎来死亡,在死之前可以对自己说‘我已经尽力了’,然后安然接受死亡。却只有师宗,只有她要背负千年,我真的无法想像她的寂寞与痛苦……”说着,桑乔自嘲般笑了笑,抬起头,看了一眼山绛珩,又转头看着窗外,说:“我们真是狡猾呢。”

“是狡猾吗?瑾流。”山绛珩若有所思地结果他的话。

“我其实有点恨师宗的父亲,是他给了师宗漫长的寂寞,他做了一件错误和残忍的事;但从另一方面看,起码由现在看来,却又是一见正确的事,真是讽刺。”

“瑾流打算怎么样,只有‘瑜’没有‘瑾’,根本无法阻止‘永续之瞬’,还是说你们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我也不知道。不是还有11个月吗,可能在这11个月里会有人忽然理解了‘瑾’也说不定。”桑乔笑了笑,他的笑容像在说他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期待。

山绛珩知道这方面他不会再说什么,便转过话题。

“对了,我刚才见过阿轻。”

“是吗?他确实是在这里上学。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他帮了我一个朋友的忙,所以见了面。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在这个镇上。”

“他能认出你吗?”

“应该没有。毕竟是11年前的事了。我想问你,他知道‘永续之瞬’吗?”

“为什么你会这样问,当然知道了。”

山绛珩有点出乎意料,说:“那就更有趣了,他给我一种感觉,像是他完全不知道‘永续之瞬’的存在那样,只是个普通人,过着很普通的生活。这样说吧,他根本不像岑家的人。”

桑乔恍然大悟,说:“原来你是说这个,我明白你的感觉。阿轻可能比所有‘瑾流’的人都更懂得怎样去面对‘永续之瞬’。”

“这会是怎样的十一个月呢?”

“还有11个月吗,想不到我有幸遇到这件事情,其实我是有点高兴的。生命真是像博彩一样,我们不知道会在哪个时间出生,会面对怎样的时代,而且机会只有一次,无论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我们都无法回头。”说完又是轻轻一笑,不过不是对着山绛珩,而是对着自己。

“诶,你是这么想的吗?我还以为瑾流的人面对‘永续之瞬’都会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在岑桑本家也总是感觉到十分压抑,事实上我觉得你的变化十分大,这个在我两年前见你的那一次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今天特别明显。我的感觉大概和你的有点类似。”

“类似?”

“我在想,其实,‘永续只瞬——宵祭’,会不会也很浪漫呢?”

“浪漫?这是很有意思的想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永续之瞬’,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有趣。”桑乔忍不住笑出声,和之前不同,这是纯粹因为开心而笑。

山绛珩像是被桑乔的笑声感染,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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