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晨曦,你怎么了?”
视野忽明忽暗,手拼命地向腰间的挎包伸去,但由于疼痛无法移动那最后的一点点距离,晨曦的喘息声沉重的像是胸口压了块巨石。
“心脏...好痛...手动不...药...”
随着一片红色的东西被吐了出来,晨曦的视野彻底黑了下去。
“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什么药啊?”
“晨曦,你说句话啊!”
“回答我啊,晨曦,是受伤了吗,刚才那个是血吗?”
“晨曦,晨曦!”
......
我一遍又一遍地问着,然而黑暗当中却没有任何回应我的声音。
绝望。
“求求你回答我啊,晨曦。”
溺于深海般的无力感将我包围,令我窒息。
这个我刚刚认识的可爱女孩;这个冥冥之中将我捡起的女孩;这个数万年来第一次跟我说话,带给我光明的女孩,她现在很遇到了麻烦,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我只是一块石头。
我能做的只有在一片虚无中静静等待腐化或是疯掉,这就是我悲惨的命运。
与晨曦短暂的相遇,或许只是神明想让我更加痛苦而进行的恶作剧。
可恶啊,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灵魂要被附在一块没用的石头上面?
只能放弃了吗,回到黑暗当中去吗?
不!
我不能接受!
我本可忍受黑暗,假如我从未见过光明。
一定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一定有!
突然,灵光一闪。
咒法!
我想起了晨曦的话,“所谓咒法就是用灵魂编织些线来干一些很厉害的事情。”
如果是用灵魂的话,那我应该也有才对。
快,什么线什么的,那些该死的线,快让我看到啊,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啊!
让我看到!
快让我看到!!
快给我看到啊啊!!!
晨曦,坚持住,无论如何我也要救你。
然而我的努力却毫无作用,那与我相伴了数万年的黑暗将我撕心裂肺的呐喊全部吸收,没有任何回应。
“静下心,用灵魂去感受。”耳畔仿佛响起了那温柔的声音。
啊,我在干什么啊,要静下心来才对。
灵魂......
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作为石头的我除了灵魂一无所有,然而我却对它一无所知。
灵魂是物质吗?它能被毁掉吗?它又是从哪里诞生的呢?
我陷入了沉思。
冥冥之中我回想起了获得晨曦视野前一刻,那种微妙的感觉。
当时我似乎看到了些什么,那就是灵魂的动作吗?
我追寻着那种感觉,思绪在无限的黑暗之中疯狂延伸,几乎要被拉断,痛苦不已。
但我没有放弃,就算是疯掉,我也在所不惜。
终于,一片迷蒙混沌之后,我到达了之前从未探索过的地方,我灵魂的最深处。
这里是我一切的开始,也是我一切的终结。
这里包含着我的一切,也包含着宇宙的一切。
这一刻,我看清了自己灵魂的形状。
霎时间,黑暗当中,飘起了泛着微光的丝线。
我做到了,我看到了线。
很好,接下来该是那个什么咒法了。
用灵魂的力量来控制这些线吗?
但是究竟要怎么做呢,完全搞不懂啊。
我吃力地控制着灵魂将那些线缠来缠去,但没有任何反应。
我几乎急得要抓狂了。
对了,我灵光一现,凭借记忆模仿起了那个灵魂的动作。
一瞬间,光明重现,但下一秒便又消失,就好像延迟极高的视频通话一样。
原来咒法是这样的啊。
我再次尝试,一遍又一遍。
终于我悟到了其中的诀窍,几次尝试之后,我将咒命纤维编织成了一个规则而对称奇妙形状,随即稳定的视野出现了。
那是个角度很高的视野,正穿行于密林当中。
我成功了。
得到视野的下一刻,那人跃上了树梢,环视一周后猛地转向了溪边的方位,林间的飞鸟为他的眼神所惊起,一个充满压迫感的男性声音随即传来。
“什么人,敢偷窥本大爷?”
我想要回话,却发现自己的灵魂好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般,无法做声。
好像只是眨眼睛般的一闪,瞬间那个视野便落到了河边,我看到不远处躺着的正是晨曦。
借他的眼睛我第一次看清了晨曦的样子。
洁白如雪的长发散在河滩里沾满了肮脏的淤泥,破布一般的衣服勉勉强强遮住到处是擦伤与淤青的纤细身体,两只不知走了多少路的小脚丫在磨烂了的鞋子里沾满了脓血与土的混合物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晨曦,这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双眼禁闭,一只手鹰爪般勾起抓着心脏,另一只手艰难地伸向腰间的挎包,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嘴角的血迹还没有干掉。
我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楚的感觉。
“不是这个吗?奇怪……”
视线在晨曦的周围来回打量着。
“哪儿呢......哈,找到了。”
黑紫色的赤脚踏出两步,弯腰将一块暗蓝色的晶石从晨曦手边捡起。
“哦,一颗石头?”
“还是颗有灵魂的石头,有点意思。”
伸手将我捏住,那人将我在不合比例的巨大手掌中把玩了起来。
“给你十秒钟,说出一个不让本大爷毁掉你的理由。十、九......”
这人的语气当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玩弄意味。
但我没有时间觉得不爽,觉察到控制我灵魂的力量有了松动,便赶忙说道:“求求您,救一下这个女孩。”
“哦?为什么本大爷要听一块石头的命令?”
“求求您了,快一点,她好像需要什么药,应该就在那包里,真的,之后我怎么报答您都行。”
“哦?怎么报答都行?”
他将我在手里丢了丢。
“那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一时间我竟回不上话,对啊,我只是块石头,又能做什么呢?
“呵呵,一般说出这种话的人都是些什么也做不到的弱者罢了。不是吗?石头。”
“相信我,我发誓的!对了,我会咒法的,这个世界里只要会咒法就能做很多事情的吧?求您救这个可怜的孩子一命吧。”
本以为能说服他的我却莫名其妙触及了他的逆鳞,这个家伙的语气瞬间由傲慢转为了愤怒。
“咒法什么的,本大爷一听就来气,去死吧!”
说着他的手攥成了拳头,青筋暴起,将我抛起后狠狠砸来。
那是一条超越人类极限的粗壮手臂。
即便没有真正的痛觉,光凭画面我也能感受到那股压倒般的恐怖力量。
一击过后,我必将化为齑粉,而晨曦也将永远倒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