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呜...呜呜!”
尽管对即将到来的事情抗拒至极,但四肢与脖颈被坚韧的牛皮带紧紧缚住,晨曦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眼睛被用黑布蒙了起来,嘴里也塞进了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唯有耳朵能够听到,那一声声不紧不慢,铁刃被磨利的声音。
身下的铁板冰冷,蚕食着晨曦身体的温度,不管多少次,恐惧始终无法避免的缠绕上来。
即使是将研究透彻的术式刻入肉体,对接收者来说都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更不要说未经推敲的实验版本。
“这次的对象是手指。”
片刻之后,就好像每个指甲里插上一根竹签,然后对着墙猛怼过去一样,那种疼痛让晨曦几乎陷入了昏厥。
但是晨曦还是咬牙忍了下来,她的意志好似沸水里的一块冰。
刻画结束后,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一个又凉又硬的东西塞到了晨曦的手中。
她感觉似乎是根铁棒,或者是铜的。
“用力!”
那比午夜墓园中风吹树叶还要阴森的声音是这样命令的。
晨曦用力握了下。
“蠢货,不是让你用蛮力,用灵魂的力量啊!”
沾了水的细鞭子狠狠抽在了身上,留下了的印子渗出滴滴血珠。
“怎么这么笨啊,明明已经做过那么多次了,还搞不懂术式是怎么回事儿吗,真是的,给我认真一点啊!”
这回,那根铁棒有了微微的变形。
“再来一次,集中精神啊,给我用尽全力啊,信不信我这就申请把你淘汰掉啊!”
然而鞭子的再三抽打并没有让结果有什么不同。
“还是只有初阶咒法的力量吗,应该更强才对啊。”
“该死,又失败了,到底是哪个公式出了问题呢?”
铁棒被拿走了。
“行啊,先把它送回去吧。”
那人命令过后,晨曦感觉自己开始了移动,最后被像垃圾一样倒在了地上。
房间不透一丝光亮,待铁门“哗楞”一声锁好后,是死般的寂静。
疼痛如同蛆虫一般啃噬着晨曦的身体,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叫苦。
最后的日子就要到了,她必须抓紧每一秒的时间。
晨曦摸索着靠到了墙角,颤抖的手指抠进那土墙当中,每动一下都要半天才能把气喘匀。
但晨曦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她晃动着身体。
向前一步、
两步、
再向右,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是这里!
弯下腰,手指扣住地砖的缝隙,用力向上一拔。
藏在那块松动砖头下的,是一本羊皮封面的笔记。
重新回到角落,晨曦将头扎进用来睡觉,潮湿腐朽的稻草堆里,借着咒法点亮的微光,回忆着手指上刻画的细节,开始奋笔疾书。
这次被实验的是右手,但索性晨曦两只手都会写字。
疼痛稍有缓和后,饥饿与疲惫令她昏昏欲睡,但是晨曦咬着自己的嘴唇坚持着。
不能睡。
晨曦一遍遍对自己说着。
现在还不能睡。
我要解开这个术式。
我要把它变成自己的力量。
我要逃走。
我要活下去。
......
“我不能睡......”
强大的意志宛若一条钢铁手臂,强行将晨曦从昏迷的深渊前拉了回来。
“晨曦!你没事吧?”
“唔...呃...”
晨曦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稍稍动了一下肩膀,疼得全身抽搐。
不过好在重伤就只有肩膀一处。
说起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最后那一击打在了晨曦胸口的闪电,并没有直接命中晨曦,而是打在了我的身体上,威力被吸收了大半。
就这样,原本足以致命的贯穿伤得以避免,只是内脏稍微被震了一下。
“我这是在哪?”
“真是太幸运了,那一下打在了我的身上,要不然......”
晨曦的视野当中是一片草地,盛夏中野蛮生长的肥叶上粘着花一样的血珠。
“是啊。”
“卫......卫队呢?”
晨曦费力地扭头看过去,山坡上已经没了人影。
“没了?”
“奇怪了,刚刚还聚在那里来的,怎么这会儿又不见了。”
“难道说是追丢了?”我猜测着,“但不太可能啊,从上面往下看应该是一清二楚才对。”
“唔...心脏...”
真是祸不单行,还没脱离被追杀的险情,晨曦那要命的诅咒就又要发作了。
视野四下晃动,那个破布缝成的挎包却怎么也找不到。
晨曦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好像是小屋在台风中房梁被折断前的闷响。
“冷静点,晨曦,我看见那包在你掉下来的时候还背着,应该就在附近。”
“你现在不要思考,保存精力,只管移动视野,让我来找。”
我猜测晨曦此时已经接近极限了,说实话她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有晕过去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晨曦现在的状态光是让眼睛保持睁开估计就很费神了,更别说在这昏暗的光线里找个黑乎乎的小包,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好在还有我。
思维永远都能保持最佳状态不受外界的影响,此刻显出了这具石头身体的好处。
晨曦没有回答,但显然她采取了我建议,雷达天线扫描似地来回转着眼珠。
“停!”
“我看到了!”
“再往左一点,对,就在那边的灌木上挂着,看到了吗?”
“可恶,有点远啊!”
不过几步的距离,但看起来却宛若天边,贴着地面的视角里,就连那些蒿草也宛若擎天巨树一般。
“晨曦,不要放弃。”
实际上我的鼓励是多余的,晨曦没受伤的那条手臂已经先于我的话伸了出去,铁钩一样刺入了泥土里。
加油。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我看到咒命纤维在晨曦的手指边盘旋,聚集,随即被一股吸入,通过刻在血肉里的术式编织成咒法。
那属于妙龄女孩纤细漂亮的洁白手指霎时间爆发出了极不相符的力量,竟将整个身子都拖动了起来。
晨曦身后的地面就好像有只巨大的赤色蜗牛爬过般,蜿蜒出一条红色的小路。
没有身体的我根本无法想象这个过程的痛苦,也难以相信这种意志力是人类所能够具有的。
一边肩膀被洞穿,身上不知有几处骨折,光是擦伤失去的血液就已经超出了能够正常承受的范围。
但是晨曦没有放弃。
缓慢,但却坚定地在前进。
小手在土里刨着,毛虫般向前。
近了,
近了,只差一点,
晨曦甚至用上了牙齿,咬住了草叶运用脖子的力量牵拉身体。
终于,到达!!
晨曦将几乎磨烂了的手伸进了包里,抓出了一片黄黑相间的药丸连着血与泥囫囵塞进嘴里,用最后一丝力量嚼碎、吞下。
胸口处那不断吞噬咒命纤维的术式暂时停止了躁动。
我看到周围盘旋着的乌鸦怪叫了几声,散去了。
对不起,死神,不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