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晨曦，你让她把我攥在手里。”
“哎，为什么啊？”
我对晨曦说道：
“你就跟她说，我是一个嗯...咒器，对，就这么说，只要她离开你一定距离或者松开手，我就会爆炸。”
“虽然我相信她，但是，我知道了，小魔石。”
晨曦扭头郑重其事地对着女孩说道。
“看着我，小妹妹，你叫什么？”
女孩眨了眨红色的大眼睛，脖子上的鳃盖闭合又张开，缓缓答道：
“乔莉，就这样，没有别的，就只是乔莉。”
晨曦听到后笑了笑。
“我叫晨曦，就只是晨曦。”
晨曦从地上将我捡起，伸到了乔莉面前。
“那么，听好了，乔莉，拿着它。”
“这是什么？”
乔莉疑惑地伸手接了过来，认出刚才连续打了她两下的那个东西就是我后，她表现出了一丝犹豫。
“咒器。”
晨曦提乔莉合上了她的手。
“现在，拿好它，没有我的允许千万不要松开，或者离开我的视野，否则就会触发上面的术式，你的整条手臂，啊不，半个身子都会被炸掉。”
晨曦叹了口气。
“对不起，乔莉妹妹，我不得不用这种方法...不过我保证只要你不做多余的事情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乔莉听完点了点头。
“我懂，我懂的，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
乔莉答应道，也长叹了口气，用力攥了攥我的身体。
“哎，毕竟我偷了您那么重要的东西，不过请您相信......”
然而还没等乔莉说完，晨曦一把揽住了她的后背，将乔莉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拥抱的同时，晨曦另一只手温柔地摸在了乔莉的头上，两人闭着眼睛，晨曦露出了阳光般的微笑。
乔莉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下一秒她便彻底接受了这股温暖，任由它涌进自己的心田。
“我都知道的，好啦，乔莉，这并不都是你的错，你一定是想当个好孩子的对吧？我们走吧，去找你的同伴。”
晨曦双手扶着乔莉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乔莉的脸刷地一下子红了，眼神瞟向湖底不敢直视晨曦，害羞地点了点头。
“不、不必了，我直接带您去丽莎姐姐的住处就好了，我的同伴会把东西带回到那里的，我们之前定好的。”
乔莉说着，忍着还没完全好的疼痛，游在前面领着方向。
“乔莉，所以说到底你是要钱救丽莎姐姐对吗？”
路上晨曦半闲聊地问道。
“嗯。”
“所以能告诉我她是谁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不。”
“她生病了，病得很重。”
乔莉思考片刻后说道：
“丽莎姐姐是人类，和你一样，她也是从外面来到这里的，据说她的老家在卡梅斯特瑞。”
“那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我是说，卡梅斯特瑞帝国不是和拜奥洛奇帝国的关系不是那个...额，可以就这样随便穿越国境吗？”
晨曦询问道。
“哦，这个呀，据说以前想要穿越边境还是不难的，我是说在两国还没有在边境上陈兵对峙的时候。”
乔莉解释道：
“至于丽莎姐姐来艾万露什的原因吗，她是一个虔诚的诸神派修女，十年前她的父亲听说在艾万露什的诸神信徒们正在遭受苦难便不远万里，想方设法地赶了过来。”
“丽莎姐姐当时还没有成年，但她毅然决然选择了追随父亲的脚步，两个人在这里开了一间小教堂，平日里经常帮助那些穷苦落魄的人，他们会提供食物还有住处之类的，直到他们能够重新回到正常生活中去。”
乔莉略带骄傲地介绍着丽莎的过往。
“丽莎姐姐和他的父亲在当地获得很好的名声，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乔莉的声音低了下去。
“由于丽莎姐姐和父亲的影响力日渐扩大，尽管他们一再低调行事，但想不卷入本地诸神派势力内部的纷争几乎是不可能的，丽莎姐姐的父亲被他们逼迫站队，保守派和激进派，然而正直且心无杂念的他们选择了中立，他们声称自己如果非要和谁站在一起的话，那也是伟大而不朽的诸神。”
“结果呢？”
“结果就是丽莎姐姐失去了她的父亲和自己的鼻子，没有人直到凶手到底是哪边的，要我说，两边都有！”
乔莉愤愤不平道。
“父亲死后丽莎姐姐就一直一个人苦苦支撑着他留下的小教堂，他们抢走了他们从卡梅斯特瑞带来的财产，但是丽莎姐姐却一直没有放弃，她靠替人写信之类的挣钱，丽莎姐姐真的很厉害，她可以两只手一起写，而且之前受到接济的那些人也回来帮忙，我和迈尔斯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姐姐的。”
“当时的我靠着偷盗度日，是姐姐收留了我，后来还来了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我们大部分都是那次城主依莎瑞儿小姐对余烬派的大清缴行动中留下的孤儿。”
乔莉回忆道，声音中流露出对那段时光的怀念。
“姐姐照顾我们，净化我们身上那些邪教留下的罪孽，她给我们食物和衣服，教我们识字，告诫我们骗人和偷东西是不好的，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
乔莉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但是九天前姐姐却因为过度操劳身体虚弱而病倒了。”
“本来像我们这样大一些的孩子是会出去干一些诸如帮人家擦烟囱之类的活来挣点零钱帮助姐姐的，但最近从城外来的人类越来越多，我们的工作也全被那些人类的小孩给抢走了，结果丽莎姐姐不得不在照顾我们的同时又要熬夜替人写信来赚钱，结果就累倒了。”
“我问了很多人，他们说只有织咒师能够治好她的病，但是我们没有钱......”
“姐姐得的是一种肺病，咳得很厉害，传闻这种病一旦超过十天基本上就是必死了，之前我的一个弟弟就是这样的，他在得病的十一天早上死掉了，咳得到处都是血，所以......”
乔莉用满是愧疚的声音诉说着她偷窃的理由。
“非常抱歉，偷了您的钱，我真的不应该这样做的，晨曦姐姐您说的对，就算这样能救活丽莎姐姐，她也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擦烟囱吗？经典的童工工种了，我曾看过一部讲述维多利亚时代英国工人群像的纪录片，对那里面出现的脸上黑一块红一块，看起来严重营养不良的童工印象颇深。
啊，这个工作我记得好像很伤身体来的，而且就这居然还内卷了，天哪，这个世界的孩子也太悲惨了吧？我心中暗自感叹。
“你放心，乔莉，一定有办法的，我认识一支商队，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去问他们借一些钱来。”
晨曦安慰着她。
“恐怕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了。”
我提醒道：
“目前这个情况城里还能找到治疗织咒师吗？”
“对啊！”
晨曦被我一语点醒，赶忙问道：
“乔莉，你确定你能找到织咒师吗，因为今天我去找了好几个织咒师，但是他们不是没在家，要不就是出了意外...”
“出了意外？”
乔莉长叹一口气。
“果然你也去找巴罗先生了，我昨天听说他的诊所失火了，人也失踪了。”
乔莉一脸悲哀惋惜地说道：
“真是太不幸了，之前我听说他是不收穷人钱的，就兴高采烈地跑去找他，但巴罗先生实在是太忙了，等着的患者已经排出去了好几天了，姐姐的病虽然严重，但也没有那么急，本来说好过两天腾出空来让我带姐姐去找他的，可谁知居然出了这种事情...”
“是啊，太遗憾了，他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人。”
晨曦也哀叹道：
“不过我听说他只是失踪了，说不定还有希望？”
“诸神保佑，但愿如此吧。”
乔莉道。
“那么其他的织咒师呢，你有找过吗？”
晨曦问道。
“找了，不过镇上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织咒师，好像都被城主伊莎瑞儿小姐召集起来了，好像是因为最近森林里的魔物们突然都暴动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魔物暴动？应该就是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个情况吧，已经闹到这里来了吗？总感觉事情不简单啊。
一股不详的预感萦绕在我的心头。
“啊，那怎么办？”
晨曦担忧地问道。
“没事的，我还知道一个织咒师，她肯定还在城里，而且会生命之神序列的咒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收费很高，不然我也不会出来偷钱的。”
“这样啊，你说她会答应去别的地方帮人看病吗？”
晨曦想着多丽丝奶奶和贝奇的事情问道。
“唔，我想只要你给的够多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还好......”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到达了水面附近。
现在的晨曦已经看着乔莉的样子学会了正常的自由泳游泳姿势了。
乔莉和晨曦，一个天生适应水中生活，一个能用咒法将自己的体能翻倍，两人的速度绝对远超我前生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奥运游泳冠军，让我不禁再一次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
昏暗的水中隐隐约约看到一些巨大的木桩耸立，它们是水上房屋的地基。
虽然在我和晨曦看来这些木桩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对于自幼生长于此的乔莉来说，分辨方向似乎并不困难。
就这样乔莉带着晨曦在水下七扭八拐，来到了一栋建筑的下面。
“就是这里了。”
乔莉说着向水面浮去。
那是位于水上城区边缘处的一间小教堂，它有着用白漆刷就的木墙和火焰般红色的圆顶，朴素的旧木门上面悬挂着象征十二原初神的十二圆环图案。
当晨曦和乔莉攀着扶梯爬上木平台时，已经入夜了。
云黑月隐，水面上拥挤欢闹的人群已然散去，只留下一些垃圾与空酒瓶在微波中荡漾，慢慢腐烂出狂欢之后的恶臭味道。
我借着晨曦的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同为湖面城区，但是于我们一开始所在的西边不同。
这里的房屋建的实在是太混乱，不同于西边房屋的错落有致，东边这里基本都是多个小而破的房屋挤在同一个平台上，几乎没留下一点空地。
所有的房子盖的都没有一点章法，让我不禁联想到纪录片中贫民窟的景象。
看来这里应该是穷人区之类的吧，我猜测道。
“我的同伴应该已经拿着东西回来了，我这就叫他还给您。”
走到门前，乔莉扭过头对晨曦说道：
“对了，你最好把鼻子和嘴遮起来。”
“啊？”
“唔，姐姐得的是虐热病，嗯，就是一种肺病，听说巴罗先生说，和患者呼吸同样的空气就会染病，我没记错的话大概是这样。”
“好家伙，没想到这个世界也要防疫。”
我惊叹道，同时看见见乔莉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似的布，严严实实地系在了脸上。
戴口罩吗？看到乔莉的动作，经历过疫情的我DNA瞬间起了反应，居然还知道阻断传播途径，看来这个世界某些方面的知识也不是那么落后吗，有意思。
“你说什么，小魔石？”
“啊，没事儿，听他的吧，待会别离病人太近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