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秃子？”
看见把门的大个子秃头独眼男正探头往水里面看，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沙哑的女声警惕问道。
“啊，什么也没有，应该是条鱼什么的吧？”
望着涟漪散去的水面，大个摇了摇头道，随即靠回了门边。
“真是的，别老一惊一乍地好不好啊，一条鱼就给你吓成这样？”
“他妈的，你懂个屁啊，我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上次狼牙帮来偷袭咱们的时候，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了，你早被他们剁碎喂了魔狼了，跟哥多学着点吧，老妹。”
大个一脸得意地说道。
“滚滚滚，那本来就是咱们帮主引蛇出洞的计策好吧，别整得跟我欠了你条命似的，要论救我那也帮主大人，那轮到你啊，好好放哨吧你。”
说完，窗户便“刷”地一下关上了，不给大个任何反驳的机会。
大个只好抱着膀子，悻悻地朝湖里吐了口痰。
随着那脏污的液体“噗通”一声落入水面。
只见水下两个女孩正扭在一起。
“是我，乔莉妹妹，你冷静一下。”
晨曦通过灵魂通讯对拼命挣扎着的乔莉说道。
“晨曦姐姐？！”
乔莉听到晨曦的声音停止了动作。
“您怎么跟过来了，我不是和您说在教堂等我吗，这里很危险的。”
“危险什么的，乔莉，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晨曦见乔莉冷静了下来，便松开了手，两人就这样漂浮在黑暗的水中，对峙着。
“迈尔斯被猎人帮抓住了，就在这里。”
乔莉指了指水面上的房子说道：
“我必须把他给救出来！”
“这我知道，我是说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就跑过来，我们一起行动不是更好一点吗，要救人的话，至少也该商量一下办法吧？”
晨曦疑惑问道。
“不，并不是这样。”
乔莉摇了摇头。
“晨曦姐姐，您不知道猎人帮有多恐怖，他们当中可是有织咒师的！”
“正是这样你才更需要我的帮助啊，织咒师什么的，说起来关于战斗的咒法我也是会一些的，你先跟我说一下他们的大致情况，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晨曦耐心地劝道：
“别冲动，乔莉，难道你这样一个人冲进去，这就能救迈尔斯了？”
“不，晨曦姐姐，您不懂。”
乔莉从腰间拔出那柄余烬魔骨头制成的匕首，白森森的三棱形刀刃侧面雕刻着三个被锁链绑缚的人形，令人感到极度心里不适的造型瞬间让我联想起生前在纪录片里见过的青铜吊人矛。
“我有我的办法，晨曦姐姐，请相信我。”
“所以那是什么？你打算怎么办？”
面对晨曦的质问，乔莉沉默了。
“告诉我啊，说不定我能帮到什么。”
“我要杀光他们。”
乔莉看着晨曦的眼睛说道，她的目光如同手上的匕首一般锋利，瘆人。
“我要将这群坏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什么？”
晨曦难以置信地看着乔莉。
“这样迈尔斯就能得救了，您的东西也能找回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可，你刚不是说......”
“是的，他们很强大。”
乔莉目光褪去了怒气，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显示着她并非因一时冲动才做此决定，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但是我有这个。”
乔莉晃了晃匕首。
“晨曦姐姐，这个匕首是我母亲从很远的地方带过来的，它是用一种叫做余烬魔的魔物的骨头制成的，我研究了很久，只要用正确的方式真诚地呼唤灰烬领主，她便会赐予呼唤者的无与伦比的力量。”
乔莉双手捧着匕首，眼神复杂地说道：
“而我就要借用这个力量来毁灭猎人帮的那些畜生。”
乔莉抬头看向晨曦，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个看起来与普通小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微笑，但是她的眼睛却显得灰蒙蒙的，没用一点光，像个机器，或是死人，与脸上的笑容反差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用这个东西后可能会稍微有些失控，所以我才让您别跟过来，晨曦姐姐，我怕我待会会不小心伤到您。”
说完，乔莉便再次向着水面游去。
“灰烬领主？那东西是咒器吗？”
我猜测道。
晨曦没有搭话，片刻思索后用灵魂对着乔莉喊道。
“停！乔莉，请等一下！”
晨曦一把拉住了乔莉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你再说一遍，你要去做什么？”
“杀...我要杀光他们。”
“用你的匕首？”
乔莉没有回答，点了点头。
尽管我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晨曦却捕捉到了她眼神的片刻闪烁。
“不对。”
“啊？”
“你有什么东西在瞒着我，事情没有怎么简单是不是？”
晨曦皱眉猜测道：
“那柄匕首，只要祈求就能获得力量？没那么简单对吧，代价是什么呢？”
乔莉怔住了。
“被我猜到了？乔莉，告诉我，代价是什么？”
乔莉闭上了眼睛，吐出了一串气泡。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或许是一条胳膊，或是灵魂什么的，但我不在乎，哪怕是我最后会死掉。”
乔莉凝望着手中的刀刃。
“都无所谓，我真的不在乎，代价什么的。”
“不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晨曦毫不退让地说道。
“晨曦姐姐，请放开我，没时间了！我太了解猎人帮了，现在他们一定在折磨他呢，拿他享乐，等到天一亮，他们就会把他塞进船底给‘出货’的，到时候就再也不可能找到他了。”
“晨曦姐姐，您就让我去吧，我之前做过那么多的坏事，就当做是我的赎罪了吧。”
乔莉挣扎着，声音有些颤抖，近乎是哀求了。
“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还是说只是你不愿意想而已？”
晨曦说道，语气冷静而温柔，像是家里柔软的大床，像是永远等你回来的母亲。
“真正的‘赎罪’不是一死了之的，那是懒惰而愚昧的想法，‘只要我受了足够多的伤害我之前的错误也就能被原谅了吧’这种想法是绝对错误的。”
晨曦湛蓝澄澈的眼眸与乔莉的红眸对视着。
“罪是赎不掉的，那些因为你的过错而受到伤害的人，即使他们原谅了你，也是如此。因为有些伤害就是不可逆转的，有些东西丢了就是再找回来可能也没用了，死掉的人也不能够复生，负罪之人所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活下去，不断接受自己灵魂的质问，尽量去做那些善良的事情，拼尽全力去帮助需要的人。”
晨曦越说声音越激动，显然这话不只是对乔莉，更是她对自己说的。
“所以不要一上来就只想着不顾死活地拼个鱼死网破了，那只是不得已最后的手段，而不应成为你为自己怠惰的灵魂所找的理由。”
晨曦松开了乔莉的手腕。
“我说完了，如果你还是想一个人冲进去的话，那就去吧，我不拦你，但那样的话，我会瞧不起你，因为你是胆小鬼，不敢面对自己曾经错误的，真正的，胆小鬼。”
乔莉看着晨曦，瞳孔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