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小时,三人在闲聊中结束午餐时光。
说完「多谢款待」的固定句式套语后,真绪和爱理相继准备离开。
出门之前,两人邀请浅川一同去参加今日下午在千户市中央文学馆里由「朝若特卖」举办的夏季图书推介会。
顺带一提,「朝若特卖」由真绪父亲参与过早期风投的一家在业界内快速崛起、主打品牌商品折扣的导购电商平台,由于近期的蓬勃发展,它的业务甚至已经扩展到线下区域。
作为「文学少女」的真绪不停地向浅川说明着此次展会上轻小说实体书的打折力度非常之大。
“绝对不是在为我父亲投资的新兴企业做广告!”
即便真绪自始至终否定自己带着一丝私心,但浅川仍然以「今天下午只想睡觉」这个理由拒绝了。
「即便真绪没有显贵出身,去做任一行业的销售员想必也是每月的业绩冠军。」
浅川在脑海里如斯思考着。
说起来,真绪昨晚刚刚向他推销过她父亲旗下的高端住宅...
“他一定是在敷衍我。”
爱理用小拇指指尖用力戳按着直达一楼的电梯按钮。
“啥?你说夏树君么?我不记得他对你有过敷衍啊。”
一句刺耳的牢骚传入真绪的耳中。
“他的举止很可疑吧,明明室外现在晴空万里,却反常地说着想要睡觉,最重要的是,我是以入社后的首次社团活动这般名义来劝说他的。”
“阿嚏!”
楼上,正在水槽旁洗碗的浅川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喷嚏。
虽说橱柜上配备着一台嵌入式洗碗机,但他还是倾向于用水亲自手洗——单纯认为机器洗不干净罢了...
“诶?夏树君已经成为「暗学生会」的正式社员了吗?”
真绪略显诧异地问道。
比起爱理的无故猜疑,显然她的侧重点在这里。
很快,电梯到达一楼,两人并肩走出。
“大概...算是吧。”
“大概?算是?这种事情怎么会有如此模棱两可的未确定式说法?依我看,他根本没有填写过入社申请书,以上行为全部是你的自作主张吧。”
真绪一眼看穿浮于爱理脸上的小心思。
“切,要你管!”
一如既往的没有好态度。
与此同时,爱理慌张的眼神正四处游走。
“无论怎样...从明天起,他就是「暗学生会」的新一任会长了。”
“这样的话....那「您」这位原会长准备到跳槽去哪个社团任会长呢?”
真绪假惺惺地用着敬语说道。
“当然是举行社团内选举会议,然后由社员投票,提议选我担任「暗学生会」的副会长。”
“哈哈哈哈哈。”
真绪发出爽朗的笑声,接着继续说道。
“你以为是我加入的文学社么?即使算上夏树君,成员数量合计也就两人的隐形社团,有必要搞的这么正式吗?”
真绪稍稍低下头,用中指按着眼镜鼻托,嘴角则扬起一抹身为文学社社员优越感溢出屏幕的自信笑容。
“你懂什么,就算「暗学生会」社员只有我一个人,选举流程也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爱理撅着嘴加快了步伐,不再选择与真绪并排行走。
“随便啦,你开心就好。”
真绪匆匆跟了上去,同时挽起爱理颀长羸弱的手臂。
“永远无条件支持我家小爱理!”
“快放手啊!外面气温这么高,你这样会加快防晒霜的融化速率。”
真绪「嗯嗯」地点着头,但贯彻到实际行动上却是——左耳进,右耳出。
“感觉最近都没什么事发生的样子,往后会可能发生一些有趣的事吗?”
真绪打了一个充满倦意的哈欠。
午饭后半小时内,消化道血液供应量明显增加,而大脑血液供应量会相应减少,这是引发她犯困的首要原因。
“水平如镜的生活不也挺好的吗,未来的事情,以后遇到再谈。”
爱理甩开真绪的手,踏上绿化草坪边缘的沿路石,双臂向外展开放于身体两侧,以过独木桥的那般姿势晃晃悠悠地向前走着。
骄阳在空中肆意横行,一阵夏风迎面吹过她的脸庞。
好似一杯冰饮,令她沁神心腑。
“夏树君在原来高中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真绪抱着胸,在爱理身旁走出类似于猫步一样的步伐。
“不清楚,我才不会去调查这些无聊的个人情况。”
“你不是很在意他吗?对于他的基本信息应该要去好好了解一番吧。”
“抱歉,我好像从没说过「我很在意他」这样的类似说法。”
爱理迅速否认道。
“换句话说,你在意的是我那天的占卜内容——「夏树君终将拯救你」?”
真绪脸上露出发人深省的表情。
“然而你的占卜能力没有一丁点的可信度可言。”
“可是,你现在根本就是一副深陷泥潭不能自拔的模样。”
“要不...我去亲手终结学生会长的生命吧。”
爱理锐利的目光显然不是在随口说说。
“什么?夏树君刚来这里一天,你就要杀死他?这也太残忍了吧,对我来说简直无法接受。”
真绪缓缓摇头,立即否定了这项提议。
“额....我有什么必要害死他这样的普通人,他还有理想的人生去尽情开阔呢。”
真绪堪忧的理解能力让爱理万般无语。
“你不是说了「学生会长」?”
“真绪,我严重怀疑你这辈子是由狗熊转世成为人类的。”
“啊...为什么非要是「狗熊」?”
“「笨死」,如果还不能理解的话,这是脑筋急转弯或者说一语双关。”
爱理摊了摊手,紧接着说道。
“稍微动动脑子都知道,我提到的当然是我们学校真正的学生会长。”
“你说的似乎是同级C班的——啊....完全记不起他叫什么名字了,依稀的印象里那人总会把「鄙人」当做口头禅,虽然这么叫着,但完全看不出来他是知识浅陋的人。”
“「鄙人」实质上是对自身的一种谦称,不能简单看字面解释,亏你还是文学社的.....”
“这点我当然知道啊,总之只有表里不一的人才会频繁使用这个古语词汇,看上去是故作谦虚,内心却险恶无比,俗称「心机很重」。”
“唔...请允许我终止这一本正经的话题,我们赶紧打车去中央文学馆吧。”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一点半。
“好耶!”
真绪兴奋地大喊一声——莫名伤感的氛围,赶快给我滚蛋吧。
“走开!别趁着我放松警惕的时候搞突然偷袭!”
这次爱理早有防备,打算一把搂住她的真绪无奈地扑了个空。
等车的空隙....
“话说回来,你真的要去杀死他吗?那样会毁了你的人生。”
谨慎思考一番,真绪还是担忧地开口问道。
“不会了,毕竟还有两年半的时间,纵使是最差的结局,我还是希望在剩余的有限日子中可以享受到人生里最后的美妙时光。”
听完这番话,真绪暂时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