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历632年,海德鲁四世发动了内战,其目的是削藩。”
虽然我很认真地听着海德鲁叔叔说的话,但是我却基本上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海德鲁叔叔,什么是削藩啊?”我歪着头问道。
“削藩就是指君主为了收回诸侯手中的权力而实施的政策。”
回答我的并不是海德鲁叔叔,而是我身旁的布鲁文。
“那为什么要收回权力呢?这个权力不是当初他自己给出去的吗?”
我继续提问到。
“首先,这个权力不是海德鲁四世给出去的。”
布鲁文起身来到挂在墙上的地图旁。
“阿斯托尔历代建功立业的君王们在开疆拓土后为了管辖多出来的土地会将其中的一部分分封出去,在经过了领土的扩张后,属于王室的土地占全国领土的比例越来越少,而且各个领主之间也经常发生兼并战争,到海德鲁四世在位的时候,实力强大的公爵甚至敢漏交税收,地方上的伯爵、子爵也大都以大公爵为首是詹,阿斯托尔在当时已经进入了事实上的内部分裂。所以为了统一国家海德鲁四世才发动了内战。”
布鲁文说完后转头看向了海德鲁叔叔。
“我说的对吗?父王。”
“很对。”
海德鲁叔叔面带着微笑摸了摸布鲁文的头,布鲁文此时也露出了笑容。
“跟他们说这些真的没问题吗?”
站在一旁的父亲突然对着海德鲁叔叔问道。
海德鲁叔叔宠溺的看了看布鲁文后对着父亲说道:“没事的,今天王后回去探望大公了。而且这里都是自己人。”
海德鲁叔叔说完后看了看周围的侍从,这些是从我都认识,从我出生开始他们就在这里了,可能我出生前他们就在这里了吧,他们和海德鲁叔叔的关系都很好。不过海德鲁叔叔似乎跟王后的侍从的关系不是特别好。
“行了,你也别给他们念经了,布鲁文殿下可能兴致勃勃,但是我家这个小笨蛋肯定是已经头晕眼花了,对不对啊?小笨蛋?”
父亲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脑袋。虽然被叫小笨蛋让我心里很气,但是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毕竟每次听海德鲁叔叔讲课我都是听的昏昏沉沉的。
“接下来是轻松愉快的剑术课咯。”
父亲的声音十分雀跃,但是我对于剑术课的印象可不是轻松愉快的。
“怎么?不想上吗?”父亲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内心独白一样,“不想上的话就继续听你海德鲁叔叔讲课吧。”
“不不不!我要上!让我上你轻松愉快的剑术课吧!父亲!”
虽然剑术课也并不是很有趣,但是至少还是比听海德鲁叔叔念经来的好的。
“布鲁文,你也跟着一起去吧,一直在室内坐着也不好。”
海德鲁叔叔拍了拍布鲁文的后背,将他推向我和父亲这边。
“好的,父亲。”
布鲁文是个十分听话的孩子,在我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跟海德鲁叔叔吵过架,海德鲁叔叔跟他提的要求他都会接受,相比起来我可能就不怎么听话了,父亲的话我经常是听一句忘一句的。
“唉——”我不禁为自己的淘气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父亲问道。
“父亲,我要为我的不听话向你道歉!”
父亲在听到我的话后露出了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惊讶不已。
“天呐!那你今天一顶要乖乖听话把我教你的剑术学会哦!”
“那还是算了吧。”
我对着父亲摇了摇手。
“那你站在那里感慨些什么?我还以为你小子开窍了呢!”
父亲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这一下他稍微用了一点力,让我直接迈出去了几步。
“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要当真你就输了啊,父亲。还有,你再拍我头我就回去跟母亲告状了!”
母亲十分地宠爱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站在我这一边,从小到大每次父亲想教育我最后都会变成他自己被母亲教育。父亲可以说是一个十分正统的妻管严了。
“就知道拿你妈出来压我。”
父亲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手却是乖乖的别在了自己的背后。
“行了,菲利,你别为难你父亲了,就当是活动活动身体了。”
海德鲁叔叔说到。
“今天算你运气好,有海德鲁叔叔为你说话。”
我不屑用鼻孔对着父亲。
“你啊,到底谁是你亲爸啊?”
父亲的声音略显无奈。
“阿尔高你也别那么矫情了,小孩子说话你还较真什么,快带他们出去吧。”
“那行吧,小伙子们,我们走!”
父亲总是这样,前一秒还有些失落,下一秒就能够立马恢复精神,真不知道该说他是乐天呢还是少了一根筋呢?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父亲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口了,他正朝着我们挥着手。
“还等什么?美好的大自然在呼唤我们呢!”
应该是少了一根筋吧。
......
“你会不会觉得很遗憾呢?”
海德鲁向我问道。
“遗憾什么?”
海德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而是默默地看着不远处真在用着木剑比试的菲利和布鲁文。
“菲利这孩子并没有继承你的天赋。你是名誉康提斯特的剑圣,而菲利确是一个身子如此弱的孩子。”
正如海德鲁所说的,菲利的身子很弱,他从小就多病,一直到8岁才有所好转,但也是比普通人的身体弱上了一些,我如今教他们的剑术也不过是过家家罢了。
“没什么可惜的,我从未期望菲利能够继承我剑圣的名号,对于他,我只希望他能健康幸福就好了。”
是啊,父母对孩子的期望就是如此的朴素。
“有的时候真的羡慕你和菲利。”
海德鲁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面带着微笑,但是我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苦涩。
“布鲁文生在帝王家,就必须背负起与他身份相符的职责,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啊?一直给布鲁文灌输对大公的恨意,要知道,那可是他的亲舅舅啊。而且这也破坏了他对他母亲的感情。”
海德鲁说到这里低下了头。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帝王家的无奈。大公虽然是布鲁文的亲舅舅,但布鲁文未来注定要君临阿斯托尔,那么大公就是他最大的敌人,要知道,大公可是不会管什么亲情的。”
听到我的话,海德鲁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给予他安慰与救赎,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
“只是苦了王后了,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
是呀,只是苦了王后了,大公将她当摆弄王家的工具,海德鲁将她当保命符,就连她唯一的儿子也因为对大公的恨意而在心底疏远她,唯有她,所有人都对不起她。
......
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比试后,我们两个正席地而坐准备休息会。
“菲利,问你个问题。”
布鲁文突然向我说道。
“什么问题?我定当知无不言,殿下。”
我用着十分谦卑的语气向布鲁文说到。
“别这样,我跟你说正事。”
好吧,看来我的玩笑开的不是时候。
“好吧,你说吧,什么事情?”
“我们两个是朋友对吧。”
“哈?”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你别哈,你回答我。”
“那还用问吗?我们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小时候一起洗澡,甚至一起睡觉,而且海德鲁叔叔和我父亲也是好朋友,如果我们不是朋友的话那还有谁能是朋友啊?”
“我们不是一般的朋友对吧,我们称得上挚友吧?”
“那当然了!就跟我们的父亲一样。”
“那好,那我问你,如果我将来要与人为敌你会站在我一边的吧。”
“嗯?”
对于布鲁文冷不丁地提出的这个问题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与人为敌?那个人是谁?他要与谁为敌?
我看着布鲁文那真挚的眼神,得出了结论。
“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们是挚友,谁欺负你了就是欺负我了。”
“那如果那个人是大公呢?”
“大公?”
我越来越弄不懂了,大公怎么会成为布鲁文的敌人呢?大公不是布鲁文的亲舅舅吗?而且他平日里对谁都和蔼可亲啊。
“你就告诉我!如果我与大公为敌,你会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布鲁文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用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会的。”
犹豫片刻,我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不过我并不觉的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
“那就好,那就好。”
布鲁文像是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我的肩膀。
“菲利。”
布鲁文突然叫了我一声。
“又怎么了?”
“愿我们的友谊永存。”
布鲁文伸出自己的食指指向了十字星,这是向教皇祈愿的仪式。
“愿我们的友谊永存。”
虽然不知道布鲁文今天脑子里哪根筋抽了,但是作为挚友的我当然是要多多包容他的了,于是我便与他一同向教皇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