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准备好了吗?”
妻子对着我问道。
“嗯,都准备好了吧?”
“为什么要反问我啊?”
妻子奇怪的看着我,我也是十分无奈,妻子说要我准备,但是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准备些什么,姑且是换了身海德鲁给我的官服。
“你啊,今天大公要来,你就不能上点心吗?”
今天是布鲁文的生日,大公作为舅舅要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说来也奇怪,为什么今年是大公来王都啊?往年不都是去大公领上过的吗?”
妻子一边帮我整理着衣服一边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呢?可能是大公的意识兴起吧。”
大公姑且是以十岁生日比较重要为由破例亲自前往王都来替布鲁文过生日,但是这真的是那个冷血的大公心中真实的想法吗?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想法,也没有人敢去过问。
“好了。”
妻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次你可得给我小心再小心知道吗!”
妻子用着命令的语气对我说到。
“我知道,这次我不会掺和进去的。”
我用着尽可能真诚的语气对妻子说到,但是妻子那怀疑的眼神并没有减弱。
“我知道你和陛下的友情非比寻常,但是我们毕竟不是什么贵胄,即便你是剑圣,大公如果哪天因为陛下迁怒于你的话,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和菲利,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呢?孰轻孰重你自己要掂量好。”
妻子略带着生气的神情,似乎是在责怪我。
我一把将妻子抱入了怀中。
“干嘛啊你!”
妻子似乎被我突发的举动给吓到了。面带着红色推搡着我,不过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并无法将我推开。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妻子在听到我的话后将头搭在了我的胸口。
“你知道就好。”
“父亲!你好了没有啊!”
菲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们的儿子可真会挑时候呢。”
我笑着对妻子说到。
“行了,都老夫老妻了,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妻子再次推开我,这一次我并没有继续用力,而是任由妻子将我推开。
“早点去吧,你总不能比大公到的还晚吧?”
妻子在我身后将我推向门口。
“行了,行了,别推了,我自己会走。还有,你真的不跟着一起去吗?”
妻子停下了脚步,双手叉腰,再次露出略微生气的神情。
“我去干嘛?我可不想见到那个女人,要是平日里还好说,今天大公也在,我去了不是自己恶心自己吗?”
“哈哈哈,也是啊。”
妻子说的那个女人是谁我自然是知道的,说起来那也是一段孽缘啊。
“快走吧。”
最终,我和菲利在妻子的催促声中坐上了前往王宫的马车。
我们到王宫的时候不过四点钟,但是王宫内已是人身鼎沸,阿斯托尔全国有头有脸的人基本上都来了,但是却唯独不见大公的身影。
“父亲,我去找布鲁文了。”
菲利已经急不可耐地想去找他的小伙伴了。
“去吧。”
菲利在得到我的许可后便飞快地跑开了。
“罗格纳!”
一个中年男子向我走来。
“瓦卢卜公爵,您也来了啊。”
“当然要来了,大公的面子能不给吗?”
今天来的大多数人都跟瓦卢卜公爵一样都是给大公面子罢了,毕竟如果只是区区一介王子的生日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必要来参加。
“话说我们已经有十年不见了吧?”
“已经那么久了吗?”
十年前,我辞去了瓦卢卜公爵那里的剑术师范的工作,带着怀孕的妻子来到王都,自那以后已经过去十年了。
“我当年以为你是要回大公那里的,不过没想到你最后在王都待了十年。”
“待在大公那里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您也是知道的,我的伤已经不允许我再上前线了,那个时候会去您那里当剑术师范也是因为这个。”
十二年前,在那场与普拉图姆大草原之上的游牧部族之间的战争中,我斩杀了当时游牧部族的首领,但是我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的右手受了重伤,虽然大公在那之后直接带我去教会治疗,但也是为时已晚,我已经无法再像之前一样用剑了。
“说起来,我现在还顶着剑圣的称号是不是有些没有羞耻心呢?”
我开玩笑地说到。
“我可不准你那么说!”
出乎我的意料,瓦卢卜公爵居然对我的玩笑生气了。
“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些游牧部族的铁骑早就席卷阿斯托尔了!是你拯救了阿斯托尔,谁要是说你配不上剑圣的名号的话就是没有良心!”
这是真情流露的话语,并不是什么阿谀奉承,也正是有瓦卢卜公爵这样的人我才会不后悔当年的所为,不过我的所为却也是实实在在地伤害了王室。如果没有我的话,如果铁骑越过草原来到阿斯托尔的话,或许佩希思大公早就不复存在了。
“说的好!”
一声洪亮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大公。”
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大公来了,人们自觉地朝这边靠拢。
“正如瓦卢卜所说,正是因为有罗格纳,才有今天的阿斯托尔,我们所有人都欠罗格纳!”
伴随着大公的话语,人们在地下窃窃私语,不过大多都是在附和大公的话语。
大公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个酒杯,一旁的侍从十分识趣地将酒倒入大公手中的酒杯当中。
“让我们敬罗格纳!”
“敬罗格纳。”
大公举起酒杯,周围的人们也纷纷举起酒杯对着我,向我致敬一样。
在饮下一杯酒之后大公向着人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各自散开,人们很识趣地纷纷离去,仅仅留下了大公、瓦卢卜和...
“罗格纳...”
女子从大公的身后走了出来,面带着羞涩地看着我,她就是妻子口中的那个女人。
“芙蕾雅殿下。”
眼前的这个女子名叫芙蕾雅,是大公的女儿。
“你的妻子没来吗?”
芙蕾雅四处张望着,寻找着我妻子的身影。
“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在家休息了。”
我临场想出了这个蹩脚的借口。
“她还真是不懂得教养呢!王子的寿宴居然说不来就不来!”
芙蕾雅的矜持坚持了不过短短数秒就露出了她飞扬跋扈的本性。
“芙蕾雅,生病休息是人之常情,但你却因此如此贬低罗格纳的妻子的教养,你的嘴巴是不是太脏了一点?”
说话的人是瓦卢卜公爵,全阿斯托尔除了王后以外也就瓦卢卜能够如此不给大公的面子了。
芙蕾雅显然是被瓦卢卜的责怪给吓到了,她事先肯定没有想到会有人如此批评她,她泪眼汪汪地看向大公,就像一条被欺负的狗看向主人一般。
“芙蕾雅,向罗格纳道歉。”
“可是,父亲...”
大公转头冷冷地盯着芙蕾雅。
“向他道歉。”
大公向芙蕾雅所施加的威压让芙蕾雅深感恐惧,即便大公是她的父亲,想必她也在心中深深地害怕着他吧。
“对...对不起,罗格纳。”
芙蕾雅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她的道歉。
“你还得向罗格纳的妻子道歉。”
瓦卢卜公爵说到。
“什么?”
芙蕾雅不愿意接受,这是显而易见的,她是不会愿意向我的妻子道歉,她是如此地恨我的妻子,她是如此地恨妻子将我从她的身边夺走,但是她不明白,即便没有我的妻子我也不会你和她在一起,她从未正视过自己的问题,像她这样人格恶劣的女人,如若不是大公之女,谁又会正眼看她一眼呢?
“瓦卢卜公爵。”
但是她就是大公之女,那么我就必须迁就她。
“芙蕾雅殿下不过是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
瓦卢卜公爵用着蔑视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芙蕾雅。
“二十多岁的孩子?”
“跟我们比起来,芙蕾雅殿下不就是个孩子吗?”
我对瓦卢卜公爵示以微笑。他自然是看懂了我的眼神,明白了我的意思。便没有再追究下去。
“大公之前就跟我说过今天找我有事,还请公爵让我和大公私下交谈。”
听到了这句话后瓦卢卜公爵露出了复杂的神情,但是在我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以后他便立刻释然了。
“那好吧,我也就不打扰你和大公了。”
瓦卢卜公爵径直离去了。
“父亲。”
见瓦卢卜公爵走了,芙蕾雅再次对着大公泪眼汪汪。
“给我滚到一边去。”
“可是...”
芙蕾雅似乎还想挣扎一下,但是大公再次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看向了她,在那之后她立刻就放弃了。
“是的,父亲。”
芙蕾雅慢步走向一边,一边走还不忘回头看向我,而我还得对她示以微笑,说实话,这让我恶心至极。
终于,最后只剩下我和大公两个人了。
其实大公根本就没有事先说有事找我,但是大公要找我这件事我是可以肯定的,就在几天前,海德鲁向我告知了南部边境上又再次出现了游牧部族的劫掠。
“这么多年了,我身边这么多人还是你最懂我。”
大公走近,面带笑容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像大公这样杀人不眨眼的人,我怎敢不懂他啊。
“大公谬赞了,不过是替大公分忧罢了。”
“看你的反应,应该是知道我为什么要来王都了吧?”
我当然知道,大公所为之事除了草原上的事以外还能有什么事?
“你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啊,我之前怎么请你都请不动,还得我亲自过来见你。”
“大公...”
大公伸手摆在我的嘴前打断了我。
“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你有所亏欠,我也答应过你不会再因为这种事情来找你,但是这一次我还是需要你。我需要剑圣!”
“可是废了一只手的人就算上了战场又有何用呢?”
我举起自己的右手,微微苦笑道。
“可是那些蛮子并不知道你的伤势,我不用你真的上战场,我只需要你帮我压阵,震慑他们。”
......
“父亲!”
菲利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我与大公之间的沉默。
“大公?你终于来了吗?布鲁文和王后等您好久了。”
菲利抬头看向大公。
“是啊,我来了。”
大公放下了刚才严肃的神情,露出一副宠溺的表情摸了摸菲利的头。
“说起来,菲利的生日好像是跟布鲁文同一天吧?”
“是啊!大公是要送我生日礼物吗?”
菲利兴奋地说道。
“菲利,没大没小的,大公今天事来给王子殿下庆生的。”
我将菲利拉到我的身后,对他训斥道。
“没事,菲利毕竟事你的儿子,给他个生日礼物也算是还一点你的恩情吧。”
“太好了!”
菲利飞快地从我的身后窜了出去,再次来到了大公的身边。
“来,小菲利,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嗯...我想要大公教我魔法!”
菲利说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父亲总是要我学剑术,但是我是真的学不来,我觉得还是魔法这种不要用力气的比较适合我。”
“哈哈哈,罗格纳,看来你的儿子对你的意见很大呢。”
大公半开玩笑地说到。
“可是小菲利啊,魔法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学的哦。”
“嗯?是吗?”
在康提斯特上,尤尔夫、精灵和龙天生就会魔法,他们甚至不需要学习。但是人类这个种族,能够使用魔法的人少之又少,而且根据魔法师的天赋不同,有的魔法师只能释放一些威力极小的魔法,根本就没有实用性,这一类魔法师被称之为下位魔法师,正真能够上战场的魔法师被称之为上位魔法师,上位魔法师所释放的魔法有着可以改变战局的威力,他们往往被各国争抢。上位魔法师之上是魔法使,康提斯特上绝大多数的魔法使都被教会所收编,教会所有的神官都是魔法使级别的,魔法使所释放的魔法足以毁掉一座城堡。而在魔法使之上还有这魔法师的最高称号——使徒。那是由教皇亲自授予的称号,象征着你为全康提斯特某一魔法最强的使用者,使徒还能够获得由教皇亲自赋予的副姓——艾克里西亚,就比如冰之使徒——希伦·艾克里西亚·布林德。
“是啊,像我就不会魔法。”
其实何止是大公,全阿斯托尔的有头有脸的魔法师也不过就3位,大公和瓦卢卜公爵各有一名上位魔法师门客,还有一位是阿斯托尔分教会的神官。
“这样啊。”
菲利失落地低下了头。
“不过我倒是知道几句咒语,你想不想知道?”
菲利听到这句话后又抬起了头。
“大公,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要是菲利真的能够使用魔法的话那你可真是撞大运了。”
大公的语气很明显是在开玩笑,他自己也明白,嫩巩固拥有使用魔法的天赋是一件概率多低的事情。
“菲利,你听好咯。狂躁的火之精灵,潜藏于世间的暴怒之王啊,以原初的躁动之力吞噬一切吧。炎之暴怒。”
“狂躁的火之精灵,潜藏于世间的暴怒之王啊,以原初的躁动之力吞噬一切吧。”
菲利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重复着大公的话语。
这是上位的火魔法炎之暴怒的咒语,如果菲利真的拥有魔法的才能的话,这间房间应该会被毁掉吧,作为玩笑来说,大公的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了。不过正如大公说的,那不到万分之一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炎之暴怒。”
微弱的火苗从菲利的手中飞出点燃了一旁的窗帘,一旁的侍从见状急忙就近将花瓶中的水泼向窗帘。好在那仅仅是微弱的火苗,被水一泼就熄灭了。
但是菲利的手中出现了火苗,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那么就是说菲利拥有魔法的才能?
“父亲,我这样算是有天赋吗?”
菲利转过头一脸疑惑地向我问道。
“菲利!”
我被自己眼前的事物惊呆了,那是一双火红的眼睛,那是被这个世界深爱的证明,菲利毫无疑问拥有着强大的天赋。
“孩子!你拥有天赋!你拥有绝无仅有的天赋!”
大公蹲了下来,他抓着菲利的双肩对他说到,大公如获珍宝一般地死死地抓着菲利不放。
菲利拥有火红色的瞳孔,那就说明他拥有研习火魔法的天赋,而且这不是一般的天赋,他被这个世界的火元素所亲近,他将来的成就难以估量。但是.....
我看着大公看着菲利的眼神我不由得担心了起来,菲利可能不可避免地要被卷进来了。
等等,如果菲利拥有如此的天赋的话为什么他仅仅召唤出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刚刚是谁在释放魔法?”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我回头一看,海德鲁、王后和布鲁文全都出现在了门口,而在他们的身前还站着一名身着白袍的老者。
可以看得出来,屋内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对这位老者敬畏有加,这种敬畏甚至不弱于对大公的敬畏。
不少人在听到老者的话后都不禁窃窃私语了起来。
“阿库姆大人刚刚说魔法?”
“我没有听错吧?”
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库姆并环顾四周,在看到我们后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走了过来。
“菲利?”
阿库姆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一脸茫然的菲利。
“阿库姆大人,刚刚正是菲利释放了魔法。”
能让大公称呼其为大人,阿库姆的身份自然是尊贵无比,他是阿斯托尔分教会的主教兼神官。
“能否请您以魔法使的身份帮我们确认这个孩子的天赋?”
“我从未见过如此火红的双眼,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菲利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如果妥当培养的话他未来的成就不会低于我。”
阿库姆语毕现场当即一片哗然。
“可是,刚才菲利所释放的是上位魔法,为什么最后仅仅召唤出了微弱的火苗?”
阿库姆没有说什么,而是拿出了自己藏在衣服下的吊坠。当我一看到那个吊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一切。
那个散发着寒气的蓝色吊坠是冰龙王希尔维利身体的一部分,那是仅有各国主教能够持有的东西,其作用是削弱甚至解除魔法。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培养菲利呢?”
阿库姆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甚至还没有缓过劲来,菲利拥有这样的天赋到底意味着什么?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有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大公已经看上他了,大公是不会撒手的,他肯定想将菲利纳入自己的门下。
“如果没有想好的话我建议把他送去教会,我可以帮忙介绍。”
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决定,至少能够让他远离大公的视线一段时间。
“嗯......我认为还是让菲利留在阿斯托尔吧,毕竟他还小,那么小就离开父母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大公的心里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他希望将菲利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
“大公不也年纪轻轻就离开了父母吗?我不也年纪轻轻就离开了父母吗?”
阿库姆的话无疑是在踩大公的雷区,那是大公不愿被人提及的过去,通过弑父才取得了的大公之位,无论如何都是不光彩的,。但是阿库姆的后半句话也让大公无话可说。
阿库姆,他的全名为阿库姆·格文,他的父亲正是当年发动内战的海德鲁四世,在海德鲁四世被处决的时候阿库姆才不过七岁。而处决了他父亲的人正是大公的父亲。
“我相信教皇冕下肯定十分愿意帮助菲利,就像当初帮助我一样。”
阿库姆字字咬牙,但是考虑到海德鲁和布鲁文的立场他也不能和大公撕破脸。
既然言尽于此,大公也明白阿库姆不会让自己如愿,而他也不愿意跟教会撕破脸,也就只能如了阿库姆的愿,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放弃,他肯定还是会想尽办法让菲利进入他的门下。
此时此刻,除了大公以外,海德鲁、布鲁文、瓦卢卜也都面露出复杂的神情,当然还有菲利,不过他所露出的是一片茫然的疑惑。他不明白自己的天赋意味着什么,他不明白自己的未来已经被改变,他不明白他已经成了众人眼中一定要争夺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