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嘶……” 爱德华裹在层层绷带里,打喷嚏的力道牵扯到全身脱臼的关节,疼得他龇牙咧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阿嚏!”
艾斯坐在对面的病床上,身上也缠着几处浅色绷带,指尖轻轻摩挲着右手手腕 —— 那里是使用千鸟后留下的灼伤,此刻还隐隐作痛。他完全无视爱德华投来的、快溢出水的幽怨目光,反而伸手揉了揉站在床边的有希的头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有希真厉害,无师自通的关节技比我教的还标准,下次可以试试加强锁技的力度。”
“喂!你这个恶魔!” 爱德华气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结果牵动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她那哪里是关节技?分明是想把我拆成零件啊!”
“怎么会?” 艾斯挑眉,指了指有希。只见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立刻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简直能让最警惕的人放下戒心,“你看,有希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下重手?肯定是你对她图谋不轨,她才正当防卫;要么就是你想装可怜博同情,自己把自己打成这样,还冻起来嫁祸给她 ——” 他故意拖长语调,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真是个恶心的变态 H 狂。”
“…… 你不要自己脑补完还当真啊!” 爱德华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绷带包裹的脸都涨红了,“哪有人会为了装可怜把自己弄成全身脱臼啊!”
“啧,你这家伙真麻烦。” 艾斯摆摆手,转头对有希说,“以后不要这样哦~”
“到底是谁麻烦啊?!” 爱德华忍不住吐槽。
“以后只用关节技就好,别把人冻成冰雕了,解冻起来怪麻烦的。” 艾斯补充道,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爱德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纠结得像打了死结的毛线。
“或者直接冰住也行,记得留个呼吸的缝。”
“…… 艾斯,你绝对是大魔王!” 爱德华彻底破防,眼泪汪汪地扒着床头,“我错了!我不该乱想!原谅我吧!” 那声泪俱下的模样,配上满身绷带,竟有种莫名的悲壮感。
艾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魄力震得愣了愣,下意识地对有希说:“下次…… 还是别这么做了。”
有希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小声 “呜” 了一声,乖乖点头。
威胁解除,爱德华瞬间原地 “复活”,凑着头好奇地问:“艾斯,看来你这老爸当得不错嘛~你和绫波丽真能好好相处?” 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 有希,我突然后悔救他了。” 艾斯表情沉痛地闭上眼睛,“麻烦你再把他冻成冰雕吧,这次不用留呼吸缝。”
“叽?” 有希眼睛一亮,兴奋地攥了攥小拳头。
“…… 我错了!” 爱德华再次秒怂,泪流满面地躺回床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绫波丽走了进来。她穿着学校的深色制服裙,领口系着白色领结,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许。显然中午的课已经结束,阳光落在她身上,给那身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暖意。
“喂喂~无礼地把责任抛给我的是谁啊?” 艾斯立刻不满地抱怨,“说这话时你就没有感受到良心的指责吗?”
有希一看见绫波,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立刻挣脱艾斯的手,小跑到绫波面前,仰头伸出双臂要抱抱。绫波弯腰抱起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看向躺在床上的爱德华,目光在他满身绷带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看来‘我们的’有希做得不错嘛~”
“不用特意在‘我们的’上面加重音吧?!” 艾斯炸毛,“嫌别人误会还不够多吗?上次食堂阿姨还问我是不是和你结婚了!”
爱德华趴在床上,偷偷露出一只眼睛,小声嘀咕:“呃…… 请容许我弱弱地问一句,站在这里的这位真的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冰山吗?传闻说她三年没笑过,连说话都不超过五个字,怎么和传闻中的个性不太像啊?”
绫波的目光骤然变冷,像寒冬的冰棱般扫向爱德华。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爱德华立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瞬间蔫了下去,飞快地缩回被子里,连头都捂住了,只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胳膊:“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旁白:经常变相威胁别人的某人,现在居然在心里吐槽别人威胁人不对,真是毫无自觉呢!)
“那个,米娅和卡嘉莉呢?她们没和你一起来?” 艾斯转移话题,打破了病房里的尴尬。
“买饭。” 绫波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简洁明了的两个字,和刚才抚摸有希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女人果然是难懂的生物…… 艾斯在心里默默抱怨,却没敢说出口。他偷偷打量着绫波,见她抱着有希的动作依旧轻柔,可脸上的表情又回到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不由得挠了挠头。
“你怎么样?好多了吗?” 绫波率先开口,目光落在艾斯身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一般般。” 艾斯耸耸肩,抬手活动了一下胳膊,眉头微微蹙起,“全身脱力,魔力恢复得也慢,现在大概连个普通中学生都打不过。恢复速度比预期慢太多了。”
“还不是因为你超负荷用那个千什么的……” 绫波皱了皱眉,似乎想不起招式的名字。
“是千鸟。” 艾斯小声提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手腕的绷带,“当时情况太紧急,那是我目前会的最强招数,冲刺力和爆发力都无可替代,不用的话就真的危险了。” 他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虽然手很痛,而且我还没完全掌握这招。”
“没完全掌握你也敢用?” 绫波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你知不知道强行使用那招,差点把自己也杀了?”
“没办法嘛,赌赌运气咯。” 艾斯尴尬地挠挠头,脸颊微红,“我运气一向不错的,这次只是稍微有点翻车。”
“运气不错?那你现在怎么会在医院里躺着?” 绫波挑眉反问,语气里的不满毫不掩饰。
“呃…… 运气总不能每次都好到爆棚嘛。” 艾斯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直视绫波的眼睛。
“原来你还知道。” 绫波重重地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对不起对不起。” 艾斯连忙道歉,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便又忍不住嘀咕,“绫波,你该不会是米娅假扮的吧?我居然产生了一种你在关心我的错觉。”
(旁白:艾斯,你这情商是真的没救了。)
绫波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她低头对怀里的有希说:“解决他。”
有希眼睛一亮,立刻从绫波怀里滑下来,像只小炮弹似的扑到艾斯身上,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柔软的头发弄得他痒痒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这是有希的经典蹭人模式,每次都能让艾斯束手无策。
“啊…… 不要!快停下!” 艾斯被蹭得脸红耳赤,浑身僵硬,连忙伸手想推开她,可又怕伤到这个小家伙,只能狼狈地躲闪,“绫波,快让她停下啊!”
“有希,不许停。” 绫波说完,转身就走,关门时还特意看了一眼艾斯狼狈的模样,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绫波,别走啊…… 救命!” 艾斯被有希蹭得快要崩溃了,这种 “香艳” 待遇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他宁可再被千鸟的雷电劈一次,也不想再承受这种酥麻又无奈的折磨。
“呜~你果然是主角。” 隔壁床的爱德华露出一只眼睛,语气里满是羡慕,“连冰山女神都对你另眼相看,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黏着你。”
“可恶!” 艾斯咬牙,猛地一个翻身,将有希轻轻按在身下,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故作严肃地说,“有希,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有希委屈地瘪了瘪嘴,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小声 “呜呜” 地叫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但还是乖乖地不动了。
艾斯松了口气,伸手抱住她,免得她再乱动,心里却在嘀咕:绫波真是的,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整我啊?
“以本人十数年的经验来看……” 爱德华又开始高谈阔论。
“去你的!你才十五岁,哪来的十数年经验?” 艾斯抓起身边的枕头,精准地砸向爱德华的脑袋,“爆头” 成功。
“口误口误~是十数年的人生感悟。” 爱德华揉了揉被砸中的地方,尴尬地笑了笑,“本人估计,伟大的绫波女神对你有好感,没准已经喜欢上你了~”
“不可能。” 艾斯想都没想就否认了,“我和她认识才两天,而且第一天就大打出手,第二天还一起关了禁闭,这算哪门子浪漫邂逅?再说了,一见钟情也得看颜值吧,我哪点像帅哥了?”
“也许你穿女装蛮有机会的。” 爱德华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需要我把你的牙拔下来,再塞进你的鼻孔里吗?” 艾斯微笑着说,眼神里却带着威胁。
“…… 请不要笑着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爱德华打了个寒颤,冷汗直流,连忙缩进被子里。
“所以你就别乱想了,我和绫波只是普通朋友。” 艾斯无奈地说。
“唉~艾斯,你这家伙智商很高,但情商却低得吓人啊~” 爱德华在被子里感叹道。
“喂,我哪情商低了?你说清楚!” 艾斯不满地嚷嚷。
“自己慢慢反省吧~” 爱德华说完,就再也不肯露头了。
艾斯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怀里的有希,戳了戳她的小脸蛋:“有希,你说我情商低吗?”
“叽~” 有希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显然没听懂这个问题。
(会来问你这个小笨蛋,我也实在够傻的说~)艾斯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心里默默吐槽。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米娅提着一个食盒,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卡嘉莉,手里也提着两个袋子。
“哥哥~米娅来给你送午饭啦!” 米娅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林间的小鸟。可当她看到艾斯怀里抱着的有希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小嘴一瘪,眼睛里立刻泛起了泪光,“哥哥,她是谁?H,是不行的呦~”
“那个…… 怎么说呢?” 艾斯挠了挠头,有些头疼地解释,“根据辈分上来说,她是你的侄女,但按年龄上来说,你可以当她姐姐,你喜欢哪个辈分就用哪个吧~”
“什么意思?” 米娅歪着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有希是吸取我和绫波的魔力产生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我和绫波的女儿,所以她是你的侄女。但从年龄上来说,你比她大,所以你也可以当她的姐姐。” 艾斯苦笑,他自己都觉得这关系有点混乱。
“呜咕~” 米娅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蚊香状,小脑袋里像是有无数个齿轮在高速转动,最后 “嘭” 的一声,头顶冒出一团小小的白气,她委屈地瘪着嘴,“不懂……”
“猜你也懂不了,我自己都搞不懂。” 艾斯无奈地摇摇头。
“呜~哥哥是不是不要米娅了,才说出这样的话~” 米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像晶莹的珍珠,“呜~米娅被哥哥讨厌了~”
(呜~你是怎么得出这个可怕结论的?我才想哭呢~)艾斯头痛欲裂,连忙松开有希,伸手搂住米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呜~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说这么难懂的话,哥哥最喜欢米娅了,怎么会讨厌你呢?”
此刻的艾斯,是真正的欲哭无泪。病房里的阳光依旧温暖,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比战斗还要棘手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