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尽，残留的黑色瘴气与圣洁魔力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形成淡淡的能量漩涡，触碰皮肤时带着一丝微麻的刺痛。邓布利多抬手一挥，淡金色的魔法光晕如同温柔的浪潮席卷全场，将散落的碎石、破碎的餐具尽数收拢，地面的焦痕与血迹被一层透明的魔法薄膜覆盖，隔绝了令人不适的气息。
“都打起精神来，” 老者推了推半月形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天光，语气沉稳得如同山岳，“刚才只是意外状况，学院会加强戒备，不会再让类似事件发生。现在跟着蒂法老师返回宿舍，今晚禁止擅自外出。”
学生们惊魂未定地站起身，有人揉着发疼的额头，有人小声议论着刚才的黑色人影与恐怖能量，还有人偷偷看向角落里颓然静坐的艾斯，眼神里满是复杂 —— 既有感激，也有畏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蒂法展开圣洁的羽翼，柔和的金光笼罩住人群，如同母亲的怀抱般安抚着众人的情绪：“跟着我，不要慌张，很快就能回到宿舍了。”
人群缓缓移动，脚步声与低低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卡嘉莉搂着米娅的肩膀，看着女孩强忍泪水、眼眶通红的模样，心中泛起阵阵心疼。她抬手拭去米娅脸颊滑落的泪珠，声音放得极柔：“想哭就哭出来，没人会笑话你的。艾斯那家伙虽然脾气臭，但命硬得很，不会有事的。”
米娅用力摇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不哭…… 哥哥说过，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现在一定比我更难受，我不能让他担心。” 她抬起头，透过人群的缝隙望向艾斯的方向，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与坚定，“等哥哥想通了，他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米蕾伊娜站在一旁，酒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艾斯的背影，眉头微蹙。她能感受到那个少年周身散发出的绝望气息，如同浓稠的墨汁般化不开。刚才在战斗中，她亲眼目睹了艾斯为了保护众人拼尽全力的模样，那份决绝与担当让她心生敬佩，可此刻的低迷却让她有些无措：“他受到的打击真的太大了…… 我们就这样放任他一个人，真的好吗？”
“这是他必须自己跨过去的坎。” 卡嘉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艾斯那家伙，看着随和，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固执。他认定的事，别人说再多都没用，只能靠自己想明白。米娅说得对，让他静一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有希突然挣脱卡嘉莉的手，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焦急的光芒，对着米娅 “呜呜” 叫了两声，小身子朝着门外跑去。米娅连忙喊道：“有希，记得去找绫波同学！一定要把她带到哥哥那里！”
有希回头用力点头，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食堂门口，淡紫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人群渐渐散去，食堂里只剩下艾斯一人。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双腿弯曲，双臂环抱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阳光透过墙壁的窟窿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周身的阴霾。
圣疗术治愈了他的外伤，可内心的伤口却在不断流血。他想起有希被乌尔奇奥拉抱起时无助的眼神，想起米娅扑进怀里哭泣的模样，想起乌尔奇奥拉那句 “不值得动手的垃圾”，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这么弱小……）艾斯的手指深深掐进小腿的肌肉里，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却也让绝望感更加浓郁，（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我能达到 SS 级，如果我能完全掌控雷鸣的力量…… 有希就不会被带走，大家也不会陷入危险。）
意识海里，蕾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艾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十刃的实力是经过百年修炼才达到的，你才接触魔法一年，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奇迹了。”
“奇迹？” 艾斯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所谓的奇迹，不过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的笑话。我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以为拥有雷之驾驭者的身份就能保护身边的人，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笨蛋！你怎么能这么想！）蕾急得跳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忘了你是怎么从暗黑龙骑手里救下米娅的？忘了你是怎么用千鸟劈开虚闪的？忘了蒂法老师和邓布利多校长对你的期待吗？你不是废物，你只是还没成长起来！）
“成长？” 艾斯抬起头，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光彩，“等我成长起来，说不定大家都已经不在了。这种迟到的力量，还有什么意义？”
他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朝着食堂外走去。阳光刺眼，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想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学院的树林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艾斯凭借着本能，来到了那棵他常去的参天古树下 —— 这是学院里最高的一棵树，枝繁叶茂，如同撑开的巨伞，能将整个学院的景色尽收眼底。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总会爬到树顶，吹着风，看着远方，所有的烦恼就会烟消云散。
可今天，就连这里的宁静也无法安抚他躁动的心。他笨拙地爬上树干，坐在最高的一根树枝上，双腿悬空，任由风吹乱他的浅紫色长发。下方的树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可他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灰色的。
“我真的…… 保护不了任何人……” 艾斯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他抬手抚摸着脖颈处的雷鸣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却也让他更加痛恨自己的弱小。
（难道你认为这样就结束了吗？）蕾在他脑海里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现在的我，太弱小了……” 艾斯闭上眼睛，任由风吹过脸颊，“十刃是我无法触及的存在，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超过他们。”
（以你的天赋，只要肯努力，总有一天能超过他们的！你可是雷之驾驭者，是被选中的人！）蕾的声音带着急切，（才失败一次就这么消沉，你对得起米娅的信任吗？对得起有希的依赖吗？对得起绫波丽对你的……）
蕾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艾斯愣了一下，正想追问，树下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冷淡声音：“仅仅一次失败就沉沦下去，这和懦夫有什么区别？”
艾斯猛地睁开眼睛，低头望去，只见绫波丽站在树下，蓝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白色的学院制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有希站在她身边，拉着她的衣角，对着树上的艾斯 “呜呜” 叫着，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怎么会来这里？）艾斯心中泛起一丝疑惑，随即又被绝望淹没，（来了又怎么样？难道她能让我变得更强吗？）
“懦夫吗？…… 的确，我只有这种程度罢了……” 艾斯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充满了颓废。
绫波丽眉头微蹙，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她抬手一挥，淡蓝色的魔力波动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无数尖锐的冰刺突然凭空出现，围绕在艾斯身边，锋利的尖端泛着冷冽的寒光，直刺向他的身体：“群鸟冰柱！”
艾斯却一动不动，任由冰刺逼近。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有一丝解脱的念头 —— 如果就这样死去，是不是就不用再面对自己的弱小，不用再面对那些失望的眼神了？
冰刺带着呼啸的风声，距离他的脸颊只有几厘米，冰冷的气息让他打了个寒颤。可就在这时，冰刺突然偏离了方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 “噗嗤” 的声响，冰晶碎裂开来，溅了他一身。
“想死吗？！！你这个笨蛋！！！” 绫波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刚才看到艾斯不躲不闪，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她连忙控制住剩余的冰刺，让它们消散在空气中，墨色的眼眸里满是愤怒与焦急。
艾斯依旧没有动，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给我下来！” 绫波丽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刚才被有希硬拉过来，听说艾斯受了重伤，一向沉稳的她竟然有些方寸大乱。看到艾斯没事，她才松了口气，可眼前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却让她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她操纵着几道冰刺，朝着艾斯坐着的树枝飞去，冰刺锋利的尖端轻易地切断了树枝。
艾斯失去了支撑，身体笔直地朝着地面坠落。他没有丝毫挣扎，甚至没有睁开眼睛，仿佛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艾斯，你这个家伙……” 绫波丽脸色大变，心中涌起一阵恐慌。她没想到艾斯竟然真的不打算保护自己，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有魔法保护，也一定会身受重伤。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开始吟唱魔法，淡蓝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想要在艾斯落地前接住他。
可就在艾斯即将撞上地面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停在了半空中。淡青色的雷系魔力在他周身萦绕，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托住了他的身体。随后，屏障缓缓消散，艾斯轻轻摔在地上，除了衣服沾上了些许泥土，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呼～幸好没事。）绫波丽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他了。她走上前，看着靠坐在树边、一脸茫然的艾斯，冷哼道：“哼，还是怕死的吗？都这样子了还是狠不下心自杀吗？”
艾斯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绫波丽蹲下身，伸出双手抓住艾斯的双肩，力道有些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不要逃避，你是艾斯・拉塞弗德！”
“那又如何？” 艾斯别过脸，声音沙哑，“我只是…… 一个人而已…… 我保护不了任何人，也做不了任何事……”
“你……” 绫波丽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疼。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太过激了。艾斯无论有多强，他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从未经历过如此沉重的打击。她的手指微微松开，语气也柔了下来：“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羞涩，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这是艾斯从未见过的模样。她轻轻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清晰地传入艾斯的耳中：“但是如果你要问我让你振作的理由的话…… 因为你是…… 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我……” 艾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绫波丽，眼底的空洞渐渐被惊讶取代。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时冷冰冰、不苟言笑的女孩，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喜悦、惊讶、迷茫、挫败感…… 无数情绪在他心中交织，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绫波丽似乎也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她猛地抱住艾斯，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所以，艾斯，我希望你能坚强些，可以吗？有希的事不能怪你，十刃真的不是现在的你能够对抗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未来的你无法对抗。未来充满着无限的可能，不要被眼前的失败击倒，一帆风顺的人生之路是不存在的，不是吗？我相信你，在经历这件事后会变得更强，也更加坚强，如同先代雷之驾御般，创造出新的奇迹。”
温热的气息拂过胸口，柔软的触感传来，让艾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绫波丽身体的颤抖，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诚与信任。
他突然暗骂自己笨蛋。
自己从来没想过要成为最强，只是想保护身边的人。虽然有希差点被带走，自己也差点死掉，但他们都还活着，不是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想起米娅强忍泪水的模样，想起有希担忧的眼神，想起蒂法老师和邓布利多校长的期待，想起绫波丽此刻的温柔与信任。
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在他的心底。
（十刃…… 乌尔奇奥拉，牙密…… 你们两个，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把这笔账讨回来的！）艾斯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还想起自己刚才对米娅的态度，心中充满了愧疚。以前他从来没有用那么恶劣的态度对待过米娅，自己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以后一定要改改这个动不动就发脾气的习惯，不能再无意识地伤害身边的人了。
（呜咕～虽然被绫波这么抱着感觉满好的说，不过，现在这么可爱的绫波不捉弄一下是不是太浪费的说～）
想到这里，艾斯脸上又浮现出了熟悉的恶作剧笑容。他轻轻拍了拍绫波丽的后背，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呵呵～丽，很香哦～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味道不错哦～”
绫波丽的身体瞬间僵硬，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猛地推开艾斯，墨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怒，抬手就想给艾斯一记手刀，却被他灵活地躲开了。
“你这个笨蛋！” 绫波丽又气又羞，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在艾斯面前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艾斯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的阴霾彻底散去。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出了绝望的泥潭，重新找回了前进的方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两人的身影，也照亮了未来的道路。虽然前方依旧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艾斯不再畏惧。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有一群关心他、支持他的人。
他要变强，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场失败，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