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树的篝火已燃起暖橘色光晕,藤蔓编织的长桌上,淡紫色的露珠草衬着晶莹的浆果,泛着蓝光的精灵酒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星光。拉克丝正踮脚调整悬挂的银链水晶灯,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灯座,一道身影已如风般掠过 —— 艾斯踩着藤蔓缠绕的木梯,稳稳站在树梢,单手托住摇晃的水晶灯,另一只手快速系紧绳结,动作利落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艾斯!小心脚下!” 拉克丝仰头喊道,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担忧。木梯是临时搭建的,藤蔓还带着晨露的湿滑,可少年的脚步稳得惊人,白色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露出线条流畅的腰线。
“没问题的说~” 艾斯低头冲她咧嘴一笑,耳尖的绒毛在火光下泛着浅金,眼底满是少年人的肆意。话音未落,他已跃下树梢,落地时带起的风拂动了拉克丝的月白色裙摆,裙上绣着的生命之树纹路在光影中流转,像是活了过来。
不等拉克丝再说什么,不远处传来精灵的惊呼:“祭祀用的竖琴弦断了!聚会马上要开始了!” 艾斯闻声立刻冲过去,捡起地上断裂的琴弦,指尖泛起微弱的风元素,将琴弦与琴身精准对接,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灵植树脂,快速涂抹在接口处。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已拨动琴弦,清脆的音色在林间回荡,与远处的溪流声交织成韵。
“天呐,艾斯的动手能力居然这么强?” 负责摆盘的精灵少女们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浆果篮差点脱手 —— 刚才艾斯还帮她们编织了三个带铃兰装饰的藤篮,藤蔓纹路精致得堪比精灵族的老手艺人,甚至还细心地在篮底垫了柔软的苔藓,防止浆果磕碰。
“不止呢,他还帮我们腌制了灵植烤肉,连香料的比例都拿捏得刚刚好!” 另一个精灵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叹,“长老说,这是只有对自然能量极度敏感的人才能做到的。”
拉克丝倚在生命之树的树干上,看着艾斯忙碌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本只是让他帮忙拿些水果,可这少年像是有使不完的劲,从搭建藤蔓座椅到调试祭祀用的竖琴,再到帮着精灵们布置花环,凡是需要人手的地方,总能看到他的身影。他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掌心甚至没有留下丝毫劳作的痕迹,仿佛这些活计早已刻进肌肉记忆,连精灵族特有的 “左三右二” 藤蔓编织法则,他都能精准拿捏。
“说了让你歇着,你偏要忙个不停。” 拉克丝走上前,递给他一块沾着蜂蜜的麦饼,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手背,带着一丝薄汗的微凉,“身体刚好,别累着。”
艾斯接过麦饼咬了一大口,蜂蜜的甜香混着麦香在口中化开,他含糊不清地说:“大家都在忙,我闲着也无聊的说~而且你们这么照顾我,做点事是应该的。” 他擦了擦嘴角的蜂蜜,眼底带着纯粹的笑意,“虽然记不起以前的事,但双手好像知道该怎么做,这些活做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揪住了他的后领,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玛尤气鼓鼓地站在身后,红色发尾因怒气微微颤抖,杏眼瞪得溜圆,鼻尖泛着淡淡的粉红:“大笨蛋!谁让你到处乱跑的?说了让你待在我身边,万一又累倒了怎么办?” 她的指尖刻意放轻了力道,指腹摩挲着他衣领上的布料纹理,那是她昨天特意用灵泉水清洗过的,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艾斯被拽得弯下腰,麦饼差点掉在地上,他郁闷地转头:“我只是帮忙而已,又没做什么危险的事的说~”
“帮忙也不行!” 玛尤把他往长桌旁一按,强行让他坐下,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给我乖乖待着,再乱跑我就把你绑在藤蔓椅上!” 她叉着腰站在他面前,像是看守猎物的小兽,可脸颊却悄悄泛红 —— 刚才看到艾斯爬树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像上次那样从树枝上摔下来,额角磕出淡红的伤痕。
周围的精灵们见状纷纷偷笑,露娜端着一碟裹着糖霜的浆果走过来,银白的发丝垂落在淡绿色的裙摆上,笑着打趣:“玛尤,你这么紧张艾斯,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他吧?”
“才、才没有!” 玛尤的脸瞬间红透,像是熟透的桑葚,她慌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只是怕他累病了,又要我照顾,麻烦死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艾斯,见他正低头啃着麦饼,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气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笨蛋,听到没有?不准再乱跑了!”
艾斯捂着额头耸耸肩,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母暴龙大人的说~”
“你说什么?!” 玛尤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抬手就要揍他,却被拉克丝笑着拦住。精灵族长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带着微凉的体温:“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聚会快要开始了。”
拉克丝按住玛尤的手,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转头看向艾斯时,语气渐渐认真:“对了,艾斯,关于你的魔力,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艾斯啃麦饼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他抬手放在胸前,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雷光,蓝白色的电流在指尖跳跃了一下,又快速消散,留下淡淡的焦香。“魔力还在,甚至记得一些招式的使用方法。”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比如一个叫‘千鸟’的雷系攻击,发动时会有尖锐的鸟鸣声,还有‘螺旋丸’,是风系魔法,我只完成了一半,但凝聚时能感觉到强烈的气流旋转,威力应该不比千鸟差。还有个seed···”
“千鸟是你自创的雷系招式,以前你跟我提起过,说要用来保护重要的人。” 拉克丝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坠上的月光石,眼底闪过一丝追忆,“‘焰’是你们家族的固有能力,你的妹妹也会使用,,但‘SEED’和螺旋丸,我倒是没听你以前提起过。”
“SEED……” 艾斯的眼神变得更加恍惚,他抬手按住太阳穴,一股尖锐的痛感突然袭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神经。“好像是一种可以控制开启和关闭的能力,开启后会全面提升实力,还能预测对方的动作……”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还有空间感知,能察觉到周围能量的流动…… 可是具体还有什么效果,我记不清了…… 头好痛……”
“艾斯!” 拉克丝连忙上前搂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她的掌心带着精灵族特有的微凉体温,轻轻抚过他的后背,试图缓解他的痛苦,“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慢慢来,我在呢。”
艾斯的脸埋在拉克丝的胸前,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铃兰香气,混合着生命之树树脂的清冽。可呼吸却越来越急促,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冲破记忆的枷锁 —魔导炮的红光、伙伴们焦急的呼喊…… 无数碎片在脑海中冲撞,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缺氧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
“呜咕…… 好闷……” 他艰难地发出细碎的声音,脸颊因缺氧而泛起潮红,紧贴着拉克丝的衣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那节奏像是温柔的鼓点,让他稍稍安定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剧痛才渐渐消退。艾斯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他刚想说话,却对上了玛尤不善的目光 —— 女孩双手抱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连握着的拳头都微微泛白,像是在生闷气。
“玛尤,你怎么了?” 艾斯不解地问,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臂,却被她猛地躲开。
玛尤冷哼一声,猛地转过头,看向篝火的方向,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她心里莫名有些发酸,刚才看到艾斯靠在拉克丝怀里的样子,胸口像是被柔软的藤蔓缠住,闷得发慌。她明明也很担心他,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冰冷的语气,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艾斯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向拉克丝,仿佛在问 “她又怎么了”。拉克丝忍着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管她,女孩子有时候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她顿了顿,继续问道,“除了战斗招式,你真的什么人都记不起来了吗?比如你的妹妹,或者…… 其他伙伴?”
艾斯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摇摇头,苦笑道:“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却空有一身战斗的力量,感觉挺讽刺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编织藤篮时留下的细小划痕,“不过这样也挺好,从头开始寻找答案,也许会更有趣的说~”
看到他很快又恢复了乐观的样子,拉克丝松了口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是我认识的艾斯,即使失忆了,个性还是没变。”
“对了姐姐,” 艾斯突然眼睛一亮,抓住拉克丝的手,指尖因兴奋而微微用力,“你能不能教我一些厉害的魔法?我之前被打得那么惨,肯定是实力还不够,我想变得更强,不想再让别人保护我了!”
“精灵族的魔法人类很难学会,但基础理论和空间魔法我可以教你。” 拉克丝点点头,眼底带着鼓励,“空间魔法需要耐心,中短距离的传送,以你的天赋,两个月应该能熟练掌握。”
“空间传送……” 艾斯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指尖泛起淡淡的魔力,石子在他掌心旋转起来,形成微弱的气流,“或许我可以把它和我的雷系魔法结合,创造出更实用的招式的说~比如瞬间移动到敌人身后,发动千鸟攻击!”
“别总想着战斗呀。” 拉克丝假装生气地捏住他的脸颊,指尖轻轻用力,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忍不住笑道,“你的脸捏起来真的好软,像精灵族的棉花糖。”
“痛痛痛!” 艾斯连忙掰开她的手,捂着发红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不要捏我的脸!我是男孩子的说!”
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连一直闹别扭的玛尤都忍不住伸出手,像抚摸小动物般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丝,动作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喂!不要把我当宠物啊!” 艾斯大声抗议,却看到玛尤嘴角偷偷扬起的弧度,心里的郁闷瞬间消散了大半。
“好了,该轮到艾斯表演了哦~” 拉克丝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所有精灵的注意,“之前说好的,要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呢,这可是融入精灵族的重要一步。”
艾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哀求:“姐姐,我失忆了的说~能不能网开一面?我真的想不起来要表演什么了!”
“不行哦。” 拉克丝笑得温柔,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精灵族的聚会,每个人都要分享自己的心意,这也是大家认可你的方式呀。”
周围的精灵们也纷纷起哄,善意的笑声在林间回荡。艾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场地中央 —— 那里摆放着一架古老的黑檀木钢琴,琴身刻着细密的藤蔓花纹,缠绕着淡金色的灵纹,琴键边缘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精灵族传承已久的宝贝。琴盖上还放着一朵新鲜的铃兰,花瓣上带着晨露的湿痕。
不知为何,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钢琴走去。指尖触碰到琴键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 像是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坐在钢琴前,指尖流淌出温柔的旋律,身边还有一个人静静地听着。
艾斯在钢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指尖在琴键上落下,悠扬的旋律瞬间流淌开来,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温柔地包裹着整个空地。那旋律起初舒缓,带着淡淡的怅惘,像是在诉说着一段遥远的过往,随后渐渐变得缠绵,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最后又归于平静,留下无尽的余韵。
精灵们的笑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美妙音乐中。年长的精灵们闭上眼,手指跟着旋律轻轻敲击桌面;年轻的精灵少女们眼神迷离,脸颊泛着温柔的红晕;玛尤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傲娇,双手放在身前,静静地听着,眼底的锋芒渐渐柔和,像是被旋律抚平了棱角。
“寄语风中,游荡的心中,带来云彩的明天急促的声音……”
艾斯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澈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格外动人。他的指尖灵活地在琴键上跳跃,琴键的触感微凉,却像是与他的指尖有着某种默契,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地流淌出来。
而艾斯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模糊的蓝发女孩影像。她站在月光下,银色的瞳孔里带着淡淡的忧伤,白色的裙摆随风飘动,像是一朵易碎的冰花。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藏着牵挂,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温柔,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他看不清女孩的脸,却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期盼,那种感觉太过清晰,让他的心脏微微发疼。
“在月光晃动的镜中,有一颗颤栗的心,流动的繁星洒落饱含柔情的泪……”
他继续唱着,指尖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旋律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那个蓝发女孩是谁?为什么每次想到她,心里都会泛起这样复杂的情绪?是朋友,还是…… 更重要的人?他想伸手触碰那个影像,可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留下满心的空落。
“多美好,如果两人能够携手同行,想和你同行,携手漫步在你家的街道……”
歌声在林间回荡,与精灵族的古老歌谣交织在一起。篝火的光芒映照着艾斯的侧脸,他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光,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温柔。生命之树的叶片轻轻摇曳,像是在为他伴奏,水晶灯的光芒洒在琴键上,泛着粼粼的波光,与他眼底的泪光相互映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