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啊啊啊啊啊啊!”眼前带着诡异骨质面具的人型怪物嘶吼着。
浑身满是大小不一的抓伤与烧伤以及刀伤,夏娜只能靠着大刀“贽殿遮那”才能勉强站立。
眼前的怪物拿着手中那把夏娜无比熟悉的太刀向她走了过来。
夏娜却怎么都动不了,不仅因为眼前怪物巨大的压迫力,更因为自己有着丢下他无法离开的理由。
“醒过来,醒过来······你给我快点醒过来,艾斯!!!”夏娜对着怪物大吼······
**********************************************************************************
一年后,苍莽的古树林间。
晨雾尚未散尽,淡淡的水汽萦绕在参天古木之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金色光点。艾斯闭着眼睛站在空地上,淡紫色的马尾辫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的双手各握着四把形态怪异的手里剑 —— 剑刃呈流线型,边缘刻着细密的雷纹,握柄处缠绕着银白色的丝线,隐隐泛着蓝紫色的电光。
突然,他的眼睑猛地睁开,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手腕微动,八把手里剑如同离弦之箭,分别射向八个不同的方向,剑刃划破空气的 “咻咻” 声交织成网。手里剑飞行的轨迹带着淡淡的雷光,在晨雾中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银蓝色弧线,精准地命中了远处树干上的标记 —— 那是夏娜用贽殿遮那刻下的细小凹槽。
两秒钟后,艾斯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残影。空气仿佛被撕裂,产生细微的波动,下一秒,他已稳稳地站回原处,双手各托着四把手里剑,剑刃上的雷光渐渐敛去,只留下些许残留的电流滋滋作响。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手里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眼底满是欣慰与自信。这一年来,他不仅从拉克丝那里学会了空间魔法的精髓,更将飞雷神之术与自身的雷系魔力完美融合,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被基力安吓得浑身僵硬的失忆少年。
“艾斯,不错哦,才花了一年时间就到达这种境界。”
树梢上,夏娜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贽殿遮那,小小的身影稳稳地站在树枝上,胸前的克库特司坠子泛着淡淡的红光,正是亚拉斯特尔的声音来源。
“没想到飞雷神之术和我当时的想法差不多,的确是个相当了不起的魔法啊。” 艾斯转过身,对着树梢上的夏娜扬了扬手里的手里剑,笑容灿烂,“亚拉斯特尔,多亏了你和夏娜酱的指导,不然我可进步不了这么快。”
他对这个古道热肠又爱调侃的天罚神很有好感,更感激他这一年来提供的关于雷之驾御者的情报。而夏娜的严苛训练,更是让他的实力突飞猛进 —— 刚开始时,即使夏娜只用刀背,他也撑不过五分钟就会被击倒,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半年后,夏娜就不得不拿出真本事,两人的战斗常常打得惊天动地,林间的不少树木都成了他们的 “牺牲品”;一个月前,他终于凭借飞雷神之术的速度优势,险胜了夏娜。
从那以后,他就养成了摸夏娜头的习惯。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夏娜从树上纵身跃下,黑色的劲装在风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地时带起一阵细小的尘土。她皱着眉,鼓着脸颊,看起来有些生气,却没有躲开艾斯伸过来的手,“要是让你养成习惯就没意义了!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的!”
“哎呀哎呀,夏娜酱又嘴硬了的说~” 艾斯微笑着走到她身边,手掌轻轻落在她的黑色短发上,指尖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夏娜的头发比一年前长了些许,不再是短短的板寸,而是及肩的长度,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更显娇俏。
“哼,我一定会打倒你的。” 夏娜嘟着嘴,头顶的呆毛微微晃动,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倔强。她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清楚,艾斯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再这样下去,她想要赢回来恐怕会越来越难。不过,这种被追赶的感觉,却让她莫名地充满了干劲。
“我可是很期待哦~” 艾斯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现在的夏娜酱可是很厉害的说,要是认真打起来我会很头疼的说~”
“罗嗦罗嗦罗嗦!” 夏娜趁艾斯不注意,猛地抬起脚,对着他的脚尖狠狠踩了下去。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赌气意味。
“呜咕!夏娜酱,很疼的说!” 艾斯夸张地叫了一声,却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拉住她的手腕,“一起走吧,去拉克丝姐姐那里。”
“什么事?” 夏娜的脸颊微微泛红,挣开他的手,却还是乖乖地跟在他身边。
“没什么。” 艾斯回过头,对着她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请夏娜酱不要在意。”
他再次把手放在夏娜头上,轻轻揉了揉,“走了。”
话音落下,两人周身泛起淡淡的空间波动,淡紫色的雷光与赤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小小的空间裂隙。他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这片空地上,只留下晨雾中渐渐散去的魔力气息。
精灵族的圣殿中,拉克丝正站在窗边,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垂落肩头,白色的长裙上绣着的银线藤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感受到熟悉的魔力波动,她转过身,看着凭空出现的艾斯和夏娜,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艾斯,你已经决定了吗?”
“恩,姐姐,我决定了。” 艾斯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手里剑,递到拉克丝面前。手里剑的剑身刻着古怪的咒文,泛着淡淡的空间魔力,“姐姐,用这个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回来,而且如果姐姐有了麻烦我也能感觉到。”
这是他用飞雷神之术结合空间魔法特制的信物,上面烙印着他的魔力印记,无论相隔多远,只要拉克丝激活咒文,他就能瞬间感应到,并通过空间裂隙传送回来。
“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也不会勉强你留下。” 拉克丝接过手里剑,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咒文,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不去和大家告别一下吗?尤其是玛尤。”
提到玛尤,艾斯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苦笑道:“我也很想和大家好好道别,但是…… 我怕见到大家后,好不容易才下定的离开的决心又会动摇。”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拉克丝,“姐姐,拜托了,代我向玛尤和大家道歉。把我送回法拉姆魔法学校,让我去寻找自己的记忆。”
这一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看到模糊的片段,听到陌生的名字,那种失去过往的空洞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只有回到自己曾经待过的地方,才能找回失去的记忆,才能弄清楚拉塞弗德家族的诅咒真相,以及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
“就当是我最后一次的淘气要求。” 他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看着艾斯认真的表情,拉克丝虽然不舍,却也明白他的心意。一直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确实太过自私了。她轻轻点头,目光转向夏娜:“好吧,夏娜也一起去吗?”
夏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赤红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坚定:“我的任务是监视他,自然要跟着他。”
“夏娜,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艾斯。” 拉克丝走到夏娜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他因为失忆,对周围事物的警惕心肯定不够,你要好好照顾他,可以吗?”
夏娜感受到拉克丝掌心的温度,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见夏娜同意,拉克丝松了口气,开始吟唱空间魔法的咒文。柔和的绿色魔力从她体内散发出来,萦绕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道复杂的魔法阵。“自由漂流在空间中的风精灵呀,请将你们的力量暂借给吾,让吾眼前二人摆脱时间的束缚,超越空间的界限,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的意识传送到吾所指定的地点……”
冗长的吟唱声在圣殿中回荡,绿色的魔法阵越来越亮,一个巨大的扭曲空间逐渐形成,里面闪烁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遥远的星辰。
“希望你们一路顺风。” 拉克丝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艾斯,你也要照顾好夏娜,注意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姐姐。” 艾斯对着拉克丝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舍。他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拉克丝,脸颊贴在她柔软的衣襟上,感受着熟悉的草木清香,“姐姐,其实我也不舍得离开你,请原谅我的任性……”
拉克丝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抱住他,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艾斯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姐姐会等你的,等着恢复记忆后的艾斯回来看我。”
“姐姐。” 艾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脸颊泛红,“我很喜欢姐姐的,姐姐不要忘了我的说~”
“小傻瓜。” 拉克丝的脸也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低下头,在艾斯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柔软的唇瓣带着微凉的触感,“这是姐姐和艾斯的约定之吻哦。下次艾斯回来时,一定要是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不然姐姐可是会惩罚你的。”
“恩!” 艾斯用力点点头,抬手揉了揉眼睛,把即将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夏娜站在一旁,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烦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她呼吸不畅。她忍不住皱起眉,不顾此刻的气氛,催促道:“好了没?”
“好了。” 艾斯松开拉克丝,慢慢向空间裂隙走去。走了两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身跑了回来,在拉克丝的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空间裂隙。
“夏娜,艾斯就拜托你了。” 拉克丝对着夏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夏娜点点头,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空间裂隙中的艾斯,也跟着走了进去。
空间裂隙缓缓闭合,绿色的魔力渐渐散去。拉克丝抬手摸了摸刚被艾斯亲过的脸颊,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她轻声说道:“艾斯,我会等你回来的,无论多久…… 还有玛尤,你不出来和艾斯道别好吗?”
圣殿的柱子后面,玛尤慢慢走了出来,粉色的连衣裙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哭了很久。她靠在柱子上,抬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许久才低声说道:“他能记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而且,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他困扰……”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艾斯的场景 ——
那天,拉克丝带着一个看起来十分虚弱的少年来到她的木屋前。少年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衣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淡紫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却依旧掩盖不住他精致的面容,看起来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族长,有事吗?” 对于拉克丝的突然到来,玛尤有些吃惊。
“玛尤,他是我很重要的弟弟,受了很重的伤。” 拉克丝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现在这段时间很忙,能帮我照顾他一段时间吗?”
玛尤看了一眼拉克丝身旁的少年,他正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着眼底的情绪,看起来十分柔弱。对于族长的要求,玛尤向来无法拒绝,更何况,眼前的少年让她莫名地生出几分保护欲。“既然族长放心我的能力,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谢谢你,玛尤。” 拉克丝向她道谢,然后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少年,“艾斯,对不起,姐姐最近这段时间很忙,没法好好照顾你,你就先和玛尤住上一段时间,好吗?”
少年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庞,他对着玛尤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如同冰雪初融,“好的,姐姐。”
拉克丝把艾斯推到玛尤身边,再次叮嘱道:“拜托你了,玛尤。”
玛尤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比自己大一点点的少年,伸出手,轻声说道:“你好,我叫玛尤。”
少年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他的笑容依旧温柔,“你好,我叫艾斯,艾斯・拉塞弗德。”
阳光透过木屋的窗户,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明媚。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少年,会在她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艾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玛尤对着空无一人的圣殿,轻声呢喃,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