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的木门推开时发出 “吱呀 ——” 的刺耳声响，如同生锈的合页在诉说岁月的沧桑。一股混杂着霉味、旧纸张气息与淡淡灰尘的凉风扑面而来，让艾斯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图书馆内部漆黑如墨，仅有的微光从高窗缝隙渗入，在地面投下几道歪斜的光斑，照亮了堆积在角落的残破书籍，书页边缘卷曲发黄，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喏。” 艾斯左手按住胸口的空间戒指，银灰色光芒一闪，一个温热的菠萝包和一袋密封的牛奶便出现在掌心，他将食物递向夏娜，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不能只吃甜食，要多喝牛奶，不然会长不高的 —— 你看你现在才到我胸口呢。”
“罗嗦罗嗦罗嗦！” 夏娜狠狠瞪了他一眼，绯红的眼眸在昏暗里亮得惊人，但还是乖乖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袋时，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她利落撕开吸管，仰头喝了一口，动作干脆利落，却在吞咽时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 —— 这是艾斯特意为她热过的，温度刚好不烫嘴。
艾斯从戒指中又取出一罐冰镇奶茶，拉环 “啪” 地弹开，甜腻的茶香混合着奶香弥漫开来。“看来今晚会很无趣。” 他叹了口气，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刚才战斗后的燥热，“老师好狠的说，连晚饭都不许我们吃，还好给你囤了不少菠萝包，不然成为史上第一个被饿死的‘雷之驾御’，实在太丢脸了。”
“艾斯，你的口癖。”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夏娜胸前传来 —— 那是嵌在她黑色大衣领口的红色坠子，亚拉斯特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不过你还真够乐观，图书馆是禁魔区域，不会感到难受吗？”
“反正这里压制不住夏娜。” 艾斯摊摊手，奶茶罐差点从指间滑落，他忙稳稳接住，“夏娜的火焰是本命能力，至少能弄点光出来；我的‘焰’不属于常规魔法，雷属性更是天生不受禁魔阵约束，所以看看书打发时间，总不会无聊到抓狂。”
“不过你也可以借此机会规划一下后续。”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透过坠子传来，带着一丝说教的意味，“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船到桥头自然直’？”
“恩。” 艾斯点点头，指尖摩挲着奶茶罐冰凉的金属表面，“我不喜欢按部就班的计划，太容易被人掌握节奏。根据具体情况做临时调整，才符合我的性格。”
“果然是和基拉一样的怕麻烦个性。” 亚拉斯特尔轻笑出声。
“我和先代无关，我就是我。” 艾斯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只是在找寻丢失的记忆而已。”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漆黑的书架，“就是这里了。”
图书馆内部比想象中更宽敞，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延伸至黑暗深处，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典籍，不少书脊已经脱落，露出泛黄的内页。“这学校还真是够穷的。” 艾斯抱怨道，踢开脚边一块松动的木板，“就算没有灯，至少点几根蜡烛吧～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你还真爱抱怨。” 亚拉斯特尔笑道。
“这不是抱怨，是合理的生活感慨～” 艾斯挑眉，语气带着嘲讽，“像你这样的万年老怪物，自然不会理解凡人对光明的渴望。”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夏娜突然一拳砸在艾斯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踉跄了一下，“不许这么说亚拉斯特尔！” 虽然知道两人是在开玩笑，但亚拉斯特尔对她而言亦师亦父，她绝不允许别人轻视他。
“呜咕，亚拉斯特尔你就会躲在夏娜身后告状～” 艾斯捂着肚子，夸张地弯下腰，眼底却带着笑意。他抬起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神经，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片段：陌生的房间、发光的屏幕、纸上的字迹、还有一个模糊的名字 “李语凡”。
“唔……” 艾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深蓝色的校服领口。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抱住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额头突突跳动。“这些事…… 到底是什么……”
“艾斯？” 夏娜察觉到不对，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艾斯再也无法忍耐，他痛苦地嘶吼出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石板地面被震得微微发麻。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因为痛苦而收缩，左手发狂般地砸向地面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荡，被魔法强化过的地面竟被他硬生生砸出一道道裂纹，碎石飞溅，他的掌心被磨得鲜血淋漓，却仿佛毫无知觉。
“可恶可恶可恶！！！”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你到底是什么？！告诉我！！！”
“艾斯！艾斯！”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充满焦急，“冷静下来！”
“艾斯！” 夏娜毫不犹豫地扑上前，双臂紧紧抱住艾斯的腰。她的体型比艾斯娇小，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臂如同钢铁枷锁般锁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自残。“别这样！拜托你冷静些！”
夏娜的脸颊紧紧贴着艾斯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还有那因为痛苦而急促的呼吸。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灼热的气息透过布料渗进艾斯的皮肤：“我在这里！艾斯！别吓我！”
“啊啊啊……” 艾斯的嘶吼渐渐减弱，变成痛苦的呜咽。在夏娜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的挣扎慢慢平息，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的银灰色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
见他终于冷静下来，夏娜稍稍松开了些力道，但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生怕他再次失控。“艾斯，好些了吗？”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 还行。” 过了许久，艾斯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头真的好痛。” 他在夏娜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后背靠着冰冷的书架，浑身脱力般地瘫软着。
“大笨蛋一个。” 夏娜蹲在他面前，双手叉腰，语气带着嘲讽，但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艾斯流血的掌心，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的她，“想没想起来都不知道，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谢谢。” 艾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抬手摸了摸夏娜的头，指尖划过她柔软的黑色发丝，“又麻烦你了，夏娜。”
“哼，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的傻瓜模样而已。” 夏娜的脸微微发红，猛地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却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塞进他手里，“赶紧擦擦，血糊糊的真恶心。”
艾斯握着带着夏娜体温的手帕，心中一暖。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淡红色的 “焰” 凭空燃起，小心翼翼地落在楼梯转角的烛台上，跳跃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区域，将黑暗驱散了几分。“还行，力量还能控制，只是有点无力…… 楼上应该有座位，夏娜，麻烦你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夏娜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扶起艾斯的胳膊，稳稳地支撑着他的重量，一步步向楼梯走去。她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生怕艾斯摔倒。
楼上的空间比一楼整洁些，摆放着十几张木质桌椅，桌面有些斑驳，却擦得还算干净。夏娜扶着艾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边，顺手将那袋菠萝包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四周 —— 仿佛有人会来抢她的宝贝食物。
艾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脑海中的疼痛已经渐渐消退，但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却在眼前挥之不去：“我记起来了一些事，不过……”
“不过什么？” 夏娜咬了一口菠萝包，含糊不清地问道，金黄的面包屑沾在她的嘴角，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算了，还是不说为好。” 艾斯苦笑一声。他想起的是自己穿越前的记忆 —— 身为李语凡时的生活，那些与这个魔法世界格格不入的画面，是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他的目光落在夏娜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夏娜？没有坂井悠二，这个世界的轨迹似乎和我知道的动漫完全不同…… 没想到还能遇到传说中的 “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你干嘛这么看我？” 夏娜察觉到他的视线，狠狠瞪了他一眼，挥了挥小拳头威胁道，“信不信我一拳打飞你！”
“恩。” 艾斯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道：（确认完毕，果然是傲娇属性拉满。）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另一袋菠萝包，递了过去，“再给你点，慢慢吃。”
夏娜眼睛一亮，立刻抢过袋子护在怀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藏，“这是我的！不许抢！”
“哎呀，我又不会和你抢。” 艾斯摇摇头，从戒指中拿出一罐新的奶茶，“再说这些本来就是我买的…… 算了。” 看到夏娜那副护食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夏娜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个菠萝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只有在享用美食时，她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与年龄相符的可爱模样 —— 脸颊鼓鼓的，眼神专注，嘴角还沾着糖霜，连呼吸都带着甜甜的麦香。
艾斯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银色手链，手链上镶嵌着细小的蓝色宝石，散发着微弱的电光。“清响吧，雷鸣！” 他轻声喝道。
手链瞬间化作一道蓝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狭长的利刃，刀身布满细密的雷电纹路，滋滋作响的电光跳跃不止，散发出强大的魔力波动。艾斯表情严肃地站起身，将雷鸣插进地面。
“拜托了，雷鸣。” 他的语气相当认真，“当会电灯吧～”
沉默……
雷鸣的刀身上仿佛冒出一滴巨大的冷汗，（你这家伙，怎么也和基拉一个德行！把我这柄神器当成照明工具？！）
（反正你有这方面的经验，乖乖干活就好～）艾斯完全无视了雷鸣的内心抗议，借着雷电的光芒，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魔法的创新与运用》。淡蓝色的电光柔和地照亮了书页，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连泛黄的纸页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夏娜对艾斯的操作毫无意见，她正专心致志地消灭着菠萝包，一袋接一袋，速度快得惊人。艾斯回到座位上，一边看书，一边忍不住偷瞄她：（保守估计已经吃了五个了，而且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 她的胃到底是什么做的？难道是传说中赛亚人的次元胃袋？）他的目光落在夏娜纤细的腰肢上，实在无法想象那么多食物都被藏在了哪里。
“你在看什么？！” 夏娜突然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嘴角还挂着一点面包屑。
“没…… 没什么！” 艾斯慌忙移开视线，假装认真看书，“只是觉得你不要老吃菠萝包，容易腻。”
“要你管。” 夏娜哼了一声，从袋子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饼干，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甜腻的巧克力香气弥漫开来。
（还是甜食…… 真佩服她一直吃甜食还能保持战斗力。）艾斯拿起奶茶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冲淡了刚才记忆碎片带来的不适感，“不过也算幸运，寝室正好没房间，不然今晚都没地方住，图书馆至少比外面暖和。”
“难道你想说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带着笑意。
“要从多方面看待问题嘛～” 艾斯欠了欠身，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呜咕，还真是无聊的说～”
“注意你的口癖。” 亚拉斯特尔提醒道。
“没事，反正这里除了你们也没别人。” 艾斯耸耸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不过……” 他突然皱起眉头，捂住额头，“那个令我恶心的感觉…… 又出现了。”
“难道是…… 它又要出来了？” 夏娜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手中的菠萝包也忘了吃，绯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如果它再出来，我绝对会干掉它。” 夏娜的声音带着坚定，握着贽殿遮那的手微微收紧，“不会像上次那样…… 让你陷入危险。”
“呵呵，那真是要麻烦你了。” 艾斯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夏娜指的是什么 —— 那潜藏在他体内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黑暗力量，上次差点让他失控伤人，是夏娜及时阻止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