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干掉吗？”
夏娜的声音像淬了冰，指尖夹着的火焰符文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不定，目光如利刃般刮过丽的侧脸。 丽身上那股与艾斯过分亲近的气息，让她莫名烦躁。
“最好别那么做。”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从夏娜胸前的项链中传出，带着古老灵体特有的沉稳，“他们俩之间的羁绊，你看得比谁都清楚。若是杀了她，艾斯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顿了顿，符文的光芒柔和了些许，“先让艾斯坐下，他刚承受过记忆冲击，身体还很虚弱。”
丽的指尖还残留着艾斯颈侧的温度，刚才他突然晕厥时的失重感让她心有余悸。她抬眼迎上夏娜的目光，两人眼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却还是默契地一左一右扶住艾斯 —— 他的手臂搭在两人肩头，呼吸温热而不稳，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深色的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实木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房间里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沉闷得像要凝结。空气中混杂着丽发间淡淡的铃兰香、夏娜身上若有似无的火焰焦味，还有艾斯口袋里漏出来的奶茶甜味，三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莫名透着几分尴尬。
“亚拉斯特尔先生，你们是怎么认识艾斯的？” 丽率先打破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艾斯冰凉的手背，试图传递些许暖意。
“艾斯嘛～”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拖了个长音，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往，“认识他纯属偶然。当时我们正在追杀一只逃窜的基力安，恰好遇上他被几只低级虚围攻。” 项链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仿佛重现当时的场景，“我们顺手救了他，可这小子醒后误以为我们是敌人，和夏娜打了一架，不过误会很快就解开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艾斯复活时动用了禁忌之术，身体发生了异变，成了罕见的‘特殊存在’。为了监视这份未知的力量，也为了观察他是否会对现世造成威胁，我和夏娜便留了下来，和他同行。”
“那夏娜为什么是他妹妹？” 丽追问，目光落在夏娜紧抿的唇上 —— 每次提到这个称呼，夏娜的耳根总会悄悄泛红，只是她自己从未察觉。
“夏娜这个名字，是艾斯取的。”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带着笑意，“她原本没有名字，只是被冠以‘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称号。艾斯说，既然存在于这世上，就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便根据她那把大刀‘贽殿遮那’的火焰纹路，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夏娜猛地瞪了项链一眼，脸颊涨得通红：“亚拉斯特尔！话多！”
“至于妹妹的身份 ——” 亚拉斯特尔无视了她的抗议，继续说道，“是他们俩比试后的约定。艾斯赢了，就当哥哥；夏娜赢了，就当姐姐。结果你也知道了，艾斯那小子耍了点小聪明，险胜了一局。”
“才没有耍小聪明！” 夏娜急得跺脚，火焰符文在她指尖跳跃，“是他运气好而已！下次一定能赢回来！”
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虽然失忆了，但艾斯的性子，似乎没怎么变。” 她低头看着艾斯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照顾他。”
“谁要照顾他！” 夏娜别过脸，双手抱胸，语气依旧强硬，“我们只是在监视他罢了，别自作多情。”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掠过艾斯的额角，见那汗渍渐渐干了，才悄悄松了口气。
“唔・・・・・・好痛。”
一声低吟打破了对话，艾斯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蝶翼在挣扎着展开。他抬手揉了揉脖颈，那里还残留着夏娜打晕他时的触感 —— 下手真重，这丫头就不能轻点吗？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眼前的两人身上，“怎么了？我刚才・・・・・・”
“你刚才因为记忆被刺激，承受不住疼痛，夏娜只好把你打晕了。” 亚拉斯特尔解释道，符文的光芒柔和了许多，“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
艾斯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只有些零碎的光影在晃动，抓不住，留不下。“没・・・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有些失落，语气低沉了几分，“果然还是不行吗？”
“艾斯，没事吧？” 丽立刻上前，伸手想探他的体温，指尖刚要碰到他的额头，却被他微微侧身躲开 —— 不是抗拒，只是本能的尴尬。
“没事。” 艾斯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你也是想让我恢复记忆，不能怪你。” 他看向丽，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丽，我还活着的事，你能帮我保密吗？现在还不是让米娅她们知道的时候，虽然这样对她们不公平，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我知道了。” 丽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头，眼底的理解让艾斯松了口气。
“对了，丽，你向来细心。” 艾斯突然双手合十，摆出一副恳求的模样，眼神亮晶晶的，像在撒娇，“能不能告诉我，我还有哪些习惯要改？哪些地方容易暴露身份？还有 ——”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拜托，别禁止我喝奶茶。”
丽无奈地扶额，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对奶茶的执念，还真是无药可救。” 她思索着，一一列举，“首先，成绩要保持稳定，但不能太拔尖，中等偏上就好，太引人注目容易被怀疑；其次，你可以在擅长的领域偶尔出出风头，但像今天那样夸张的理论，绝对不能再提 —— 会被当成异类的；还有，‘呜咕’和‘的说’这两个口头禅，必须改掉，太显眼了；另外，别总是一副悠闲散漫的样子，上课要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至少表面上要像个普通学生。”
艾斯越听，脸色越垮，额角渗出细密的黑线：“我的破绽・・・原来这么多吗？” 他苦着脸，抓了抓头发，“改起来好像很麻烦啊・・・不过我会努力的，谢谢你，丽。”
丽摇摇头，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她的怀抱很柔软，带着淡淡的铃兰香，包裹着他，让他瞬间僵住。“你回来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艾斯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丽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而有力。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低气压从身侧传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夏娜 —— 只见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指尖的火焰符文疯狂闪烁，几乎要灼烧起来。
（呜咕，怎么办的说・・・・・・）艾斯的右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想回抱丽，又怕惹夏娜更生气；想推开，又觉得辜负了丽的心意，进退两难。
“艾斯，这一年多，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丽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馨香，让他的耳朵瞬间发烫。
“不・・・不知道。” 艾斯的回答直白得有些笨拙，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暧昧的氛围 —— 这也确实是他的风格，迟钝得让人无奈。
丽没有说话，只是将脸贴得更近，紧紧贴着他的胸口，静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太好了，艾斯，你还活着。）她在心里默念，眼眶微微泛红，却努力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夏娜看着眼前的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不是气艾斯无视她，也不是气丽的亲近，而是气艾斯脸上那副似笑非笑、既困扰又带着几分开心的表情 —— 那种表情，她从未见过，陌生得让她烦躁。这种气愤，和被艾斯打败后的不甘不同，和被亚拉斯特尔逼着吃蔬菜的不满也不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噬。
（该怎么做・・・・・・）夏娜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渐渐锁定在艾斯那只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安放的右手上。她讨厌看到他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更讨厌他眼里只有丽的身影。
（唔・・・夏娜，帮帮我！）艾斯感受到夏娜的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眼神向她求救 ——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了。
然而，夏娜却无视了他的求救。她猛地走上前，一把抓住艾斯的右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她的脸颊贴着他的手背，火焰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几分灼热的触感。
“？” 艾斯愣住了，一脸茫然。（夏娜，你也别添乱了的说・・・）他想把手抽回来，可刚一用力，就对上了夏娜的眼神 —— 那眼神极其严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固执，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在说 “不许动”。
（拜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斯的心里满是问号，（为什么我想抽手，夏娜的样子就像我要抢走她最爱的菠萝包一样・・・感觉要是再动一下，真的会死的・・・呜咕，到底该怎么办的说・・・・・・）他吓得不敢再用力，只能任由夏娜抱着自己的手，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此刻的场景，着实有些诡异。丽抱着艾斯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夏娜抱着他的右手，脑袋微微昂着，不满地瞪着他；而艾斯则被两人夹在中间，脸红得像要冒烟，左手悬在半空，眼神飘忽，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的暧昧与紧张，连阳光都像是凝固了，停留在三人身上，不肯移动。
“艾斯。”
丽突然抬起头，轻声叫了他一声。她的声音很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怎、怎么？” 艾斯的声音有些发颤，心跳得更快了，他能清晰地看到丽近在咫尺的脸 —— 睫毛纤长，眼眸像盛满了星光，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美得让人窒息。
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凑近。她的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淡淡的铃兰香萦绕在鼻尖，越来越浓。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嘴唇上，轻柔得像蝴蝶点水，转瞬即逝。
“欢迎回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说完便轻轻推开了他，退回了原位，只是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依旧温柔。
艾斯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唇上还残留着丽的温度和馨香，那种似曾相识的触感在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一麻。几秒钟后，他像是突然短路的机器，头顶 “噌” 地冒出一团白色的热气，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你你・・・” 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丽，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夏娜 “唰” 地一下甩开他的手，火焰符文在她指尖熊熊燃烧，她转过身，背对着艾斯，肩膀微微颤抖，嘴里不断念叨着：“艾斯，你是笨蛋！大笨蛋！超级大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浓浓的怒气，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丽看着艾斯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底满是宠溺。（果然，不管过了多久，他的个性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她的脸也微微发红，不过她还是很平淡地说：“怎么样，以后的计划？
“计、计划・・・” 艾斯总算从当机状态中回过神，脸颊依旧滚烫，他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没什么特别的计划，就是继续留在学校学习，顺便找寻丢失的记忆。另外，就是和夏娜一起，完成我对她的承诺。”
“承诺？” 丽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北之魔王卡诺恩。” 艾斯的语气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抬手摸了摸夏娜的头 —— 她虽然依旧背对着他，但没有躲开，只是肩膀的颤抖停了下来，“我要和夏娜一起，干掉他。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你、你居然想去和北之魔王战斗？！” 丽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担忧，“卡诺恩可是传说中的魔王，实力深不可测，你和夏娜现在的力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先代‘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的仇。” 艾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答应了夏娜，要帮她报仇。这也是她愿意训练我的条件，同时，这也是先代‘雷之驾御’想做，却没能完成的事。”
丽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她了解艾斯，一旦他认定了某件事，就会变得异常固执，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放心吧，我不会冲动的。” 艾斯看出了她的担忧，笑着安慰道，“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我和夏娜不会贸然行动。毕竟，我们现在的实力，和先代相比，还差得很远很远。”
夏娜猛地转过身，瞪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带着怒气，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委屈：“罗嗦罗嗦罗嗦！谁要你多嘴！我自己也能报仇！”
“是是是。” 艾斯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家夏娜酱最厉害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夏娜挥开他的手，脸颊却悄悄泛红，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另外，还有一件事。” 艾斯的语气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雷鸣告诉我，现在的我，连它始解的力量都没能完全发挥出来，更别提真名解放了。所以，我必须先解开雷鸣的力量封印。”
“这件事，绝对不行！”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项链上的符文闪烁着警示的红光，“现在的你，根本无法掌控雷鸣的全部力量。一旦解开封印，你不仅会被力量反噬，还会再次面对他 —— ”
“我也不同意。” 夏娜的语气罕见地认真，眼神中满是担忧，“还有那个不确定要素在，现在解开封印，太危险了。”
艾斯苦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也知道危险，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一个人，可以战胜任何对手，哪怕对方比自己强大百倍；但他永远无法战胜自己。只有真正战胜了自己，才能算得上是无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必须面对过去，才能真正往前走。”
丽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虽然她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艾斯所说的 “自己”，绝对是比北之魔王卡诺恩更可怕的存在。“艾斯，你想要・・・・・・”
“这件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亚拉斯特尔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丽，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 如果有一天，艾斯的妹妹米娅愤怒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哪怕你们面临生命危险，也必须阻止她。能让她失去意识最好，绝对不能让她的愤怒持续膨胀下去。”
艾斯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他看着丽，眼神中满是恳求：“丽，这件事，我必须拜托你。我不希望，当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再在米娅身上重演。”
“那件事・・・已经在你身上发生过了，对吗？” 丽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能感受到艾斯语气中的痛苦和恐惧。
艾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别再追问了。”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丽，知道得越多，对你来说，越是负担。有些东西，还是让它埋在心底比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