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娜，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艾斯站在樱花树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校服衣角，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藏了两年的挣扎，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
“什么事？” 夏娜倚着树干，双臂抱在胸前，黑色的发梢垂在肩头，明明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却悄悄放缓了呼吸，目光落在艾斯紧抿的唇上。
“我一直有件事没说出口，” 艾斯叹了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咽下千斤重担，“不管是我妹妹米娅，还是暗世界认识的任何人，哪怕是拉克丝姐姐，这都是我最大的秘密。”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苦涩，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锁，“不过现在，我想告诉你。”
“说。” 夏娜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起，指尖蹭过树干粗糙的纹路。
“我其实不是暗世界的人。” 艾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原本该是这个表世界的人，叫李语凡。大约两年前，我因为一场车祸死了，之后就在艾斯的身体里复活 —— 真正的艾斯，早就因病离开了人世。我，只是代替他活下来而已。”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很惊人吧？”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樱花树的沙沙声，粉色的花瓣轻轻落在两人肩头。
“・・・・・・为什么告诉我？” 夏娜的表情依旧平静，可仔细看去，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树干的手指悄然加了力，指节泛白。
“我相信夏娜。” 艾斯苦笑，眼底泛起水光，“对于失去记忆的我来说，最信任的人，一个是拉克丝姐姐，另一个就是你了。” 他垂下眼，声音里满是自责，“我不敢告诉其他人，尤其是米娅。要是她知道我不是她真正的哥哥，只是个占据了她哥哥身体的陌生人，真不知道会怎么恨我・・・・・・”
“・・・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自责。” 夏娜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这不是你的错，不是吗？”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艾斯，“你自己也说了，真正的艾斯已经死了。你代替他活下来，却做到了艾斯该做的所有事 —— 拉克丝姐姐说过，你一直很疼爱米娅，细心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你从没借着艾斯的身份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就算是原来的艾斯，也没理由怪你。” 她顿了顿，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所以，你就是你。艾斯是你，李语凡也是你，你一直都是那个会给我带菠萝包的笨蛋。”
“・・・・・・” 艾斯沉默着，眼眶渐渐泛红。他突然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夏娜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过去。夏娜的头发柔软蓬松，带着淡淡的樱花香。“啊哈哈，没想到夏娜酱也会说这么有深意的话，果然长大了的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指尖却温柔地顺着发丝滑动，“但是还是要多喝牛奶，不然永远长不高哦～”
夏娜出奇地没有反驳，也没有拍掉他的手。她能感觉到艾斯掌心的颤抖，能看到他强装笑容下，眼底翻涌的痛苦 —— 那是比记忆恢复时的剧痛还要深沉的煎熬，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心。夏娜不懂怎么安慰人，只是僵硬地站着，耳朵越来越烫。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同情，是对一个可怜家伙的同情而已，绝对不是因为担心他。可心脏却不争气地跳得越来越快，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艾斯的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没想到自己这么没用，一把年纪了，还要让比自己小五岁的夏娜来安慰。真是够失败的，李语凡・・・・・・）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底的脆弱被强行压了下去：“夏娜，可以等我一会儿吗？我想离开一会儿，十分钟内一定回来，你别跟来，好吗？”
“你有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夏娜扭过头，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可撅得老高的嘴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 那嘴角几乎要翘到耳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担忧。
“你还真是口嫌体正直・・・” 艾斯失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菠萝包，“稍稍等我一会儿吧，就当是为了这个。” 他把菠萝包塞进夏娜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掌心，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下一秒，艾斯的身影便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树影里。
“哼，还是有事瞒着我・・・” 夏娜拆开包装袋，浓郁的黄油香气扑面而来，刚出炉的菠萝包还冒着热气，外皮金黄酥脆，隐约能看到里面饱满的红豆馅。她狠狠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甜而不腻的馅料在舌尖化开，可她却像是在发泄一般，咀嚼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这菠萝包就是艾斯的脑袋。
“不是很好吗？” 夏娜胸前的神器 “克库斯特” 突然发出低沉的男声，那是亚拉斯特尔的意志，“至少他把心里最重要的秘密告诉了你，而且只告诉了你。这说明他很在意你，也很相信你，不好吗？”
“明明是他自己笨蛋一个。” 夏娜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有些含糊，眼角却悄悄泛起了笑意。
“怎么，觉得和艾斯的关系还不够好？”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哼，艾斯只会把我当小孩子看！” 夏娜气呼呼地跺脚，樱花花瓣被震得簌簌落下，“他才比我大五岁而已，装什么深沉嘛！每次都摸我的头，搞得我跟个小屁孩似的！”
“呵呵，很久没见你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亚拉斯特尔轻笑，“你不也没把自己的身世告诉艾斯吗？而且艾斯在感情上就是根木头，你和他相处这么久，早该知道的。”
“哼，他就是个大笨蛋！” 夏娜的声音拔高了些许，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就算他是笨蛋，你不也一样喜欢他吗？” 亚拉斯特尔的笑声里满是了然，“先代也是如此，喜欢上基拉那种个性恶劣的家伙。我都怀疑，‘炎发灼眼的讨伐者’和‘雷之驾御’相恋，是不是已经成了固定的羁绊。”
“亚拉斯特尔！我・・・我才没喜欢他！” 夏娜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像这样的笨蛋，我・・・我最讨厌了！” 她想辩解，可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细若蚊蚋，连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虽然教了你很多战斗的技巧，但感情的事，我也不懂，只能靠你自己摸索了。”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柔和了些许。
“・・・・・・我哪有喜欢・・・” 夏娜把头埋得更低，大口大口地吃着菠萝包，试图用食物掩盖自己的羞涩，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喜欢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夏娜浑身一僵，手里的菠萝包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就看到艾斯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疲惫，眼底却含着温柔的笑意。
“・・・・・・” 夏娜的脸颊瞬间爆红，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喜欢什么啊？” 艾斯好奇地追问，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夏娜的额头。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好奇心即将引来一场 “灾难”。
夏娜的身体微微颤抖，握着菠萝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猛地抬起右手，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你这个笨蛋突然冒出来想死吗！！！！！！！！！！！！！！！！！！！！！！！！！”
伴随着一声怒吼，夏娜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艾斯的脸上。
艾斯像是被炮弹击中一般，身体呈一条完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最后 “嘭” 的一声重重摔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扬起一片尘土。
“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艾斯趴在地上，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无力地抬起手，眼镜也摔飞到了一边，镜片上沾了泥土。
“艾斯，这就是微妙的少女心。”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少女心？啊哈～夏娜还有这种东西的说？” 艾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还不忘调侃。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 “祸从口出”。
“我没有少女心还真是抱歉了・・・” 夏娜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森，黑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的火光。她一步步走向艾斯，抬起脚，对着他的腰狠狠踹了下去。
“唔！” 艾斯闷哼一声，再次瘫倒在地。
片刻后，艾斯坐起身，脸上贴了一块十字胶布，遮住了嘴角的伤口。他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胶布，认命地把自己的嘴封了起来 —— 看来这次是真的踩中地雷了。
“笨蛋・・・” 夏娜撅着嘴扭过头，却悄悄挪到艾斯身边，踢了踢他的胳膊，“还能站起来吗？”
艾斯点点头，扶了扶重新戴好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夕阳的光。他苦笑着想：（夏娜的脾气果然还是这么火爆，刚才真是太危险了的说・・・・・・）
“话说，艾斯，你刚才去哪了？”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斯揉着被踹疼的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偷偷去见了次我的父母，确认一下家里的情况。”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情况还行，他们看起来憔悴了些，但似乎已经从我‘死去’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们收养了一个孤儿，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很乖巧，正坐在客厅里给我妈妈捶背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那孩子和我父母关系很好，家里的氛围也很温馨，这样我也能放心些了。”
“但是没问题吗？” 亚拉斯特尔问道，“不能和父母相认，不会觉得遗憾吗？”
“遗憾肯定是有的。” 艾斯望着夕阳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怅然，“刚才躲在街角，看着家里的灯光，差点就忍不住冲进去了。” 他攥了攥拳头，“可我不能打破这个家庭的平衡，他们好不容易才重新振作起来。只要确认他们过得好，就够了。”
“该说你是笨蛋，还是夸你坚强好呢？”
“当然是夸我啦。” 艾斯扶了扶眼镜，故作轻松地说，“夏娜肯定会选笨蛋的。”
“笨蛋。” 夏娜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恶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艾斯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夏娜，我们先回去吧・・・” 他伸出手，想要拉起夏娜。可刚走了一步，他的动作突然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不远处的林荫道上，站着一个女生。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看起来温婉可人。
可艾斯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她身上，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是他最想见，也最不想见的人。
“怎么了？” 夏娜察觉到艾斯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认识那个女生，刚在名册上看过，长相清秀，但也不至于让艾斯如此失态 —— 当初见到绫波丽时，艾斯也只是微微愣了一秒就恢复了常态，可现在，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更让夏娜心惊的是，艾斯的表情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狂暴，周身开始有细微的电流噼啪作响，淡蓝色的电光在他指尖跳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 —— 这是他使用 “千鸟” 的前奏。
“艾斯・・・” 夏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艾斯死死地盯着那个女生，右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着，电流越来越密集，指尖的光芒越来越亮。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伴随着尖锐的刺痛，愤怒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吞噬。
“艾斯！”
夏娜猛地扑上前，左手紧紧抓住艾斯的右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右手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夏娜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黑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和担心：“你给我清醒些！”
温热的触感和急促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艾斯心中的怒火。他身上的电流瞬间消失，噼啪声也停了下来，脸上的狂暴和愤怒渐渐褪去，只剩下茫然和疲惫。“怎，怎么了？” 他晃了晃脑袋，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是我该问你的问题！” 夏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为什么看到那个女生就变成这样？差点就要用千鸟攻击她了！”
“我・・・我也不知道。” 艾斯捂着额头，脑海里的刺痛还在继续，“看到她的瞬间，就觉得很生气，那种愤怒的感觉不断涌上来，根本控制不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好像・・・好像她做过什么让我无法原谅的事・・・・・・”
“虽然可能和你失去的记忆有关，但主要诱因还是这个女孩吧。”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和她到底有什么过节？”
艾斯用手捂着脸，指缝间露出的眼神里满是挣扎：“抱歉，唯独这件事，我不想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沙哑，“我不认识她，也不想认识她。反正只是一件小事，完全不必在意。”
“你这么说才让人在意啊！” 夏娜皱着眉，紧紧握着艾斯的手腕，生怕他再次失控，“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艾斯抬起头，看着夏娜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件事・・・・・・太复杂了。等我想清楚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