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窝在讲台后的椅子上，指尖捏着外文小说的书页，看得入了神 —— 他向来没什么时间概念，尤其是沉浸在故事里时，连肚子饿得咕咕叫都差点忽略。
直到两道纤细的影子落在书页上，带着浅浅的呼吸声，艾斯才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娃娃脸少女，梳着同款低马尾，发梢微微卷曲，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正是千草初和千草恋。她们并肩站着，双手捧着两个小巧的木质便当盒，指尖紧紧攥着盒沿，指节都泛着淡淡的粉色，连说话都带着结结巴巴的颤音：“老… 老师，我们… 我们看您中午整书、赶… 赶走不良，肯… 肯定没吃饭…”
“所以… 所以我们给小凡老师，还… 还有夏娜老师，买… 买了饭…”
姐妹俩说完，头埋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急促地颤动，连耳根都红透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害羞而晕倒。
（呵，居然有这么体贴又可爱的小姑娘，特意记着我和夏娜没吃饭，现在这样的孩子可不多见的说～）艾斯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脸上扬起温柔的笑容，伸手接过便当盒 —— 木质的盒身带着少女掌心的温热，还隐约能闻到里面传来的食物香气。他把其中一个递给身边正在啃菠萝包的夏娜，对着姐妹俩弯了弯眼睛：“谢谢你们呀，初同学和恋同学。”
千草姐妹飞快地点了点头，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逃回座位，把头埋在臂弯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发顶，活脱脱两只会 “鸵鸟”。
艾斯笑着打开便当盒，瞬间被里面的精致摆盘惊艳到：米饭粒粒分明，上面卧着一枚金黄的煎蛋，蛋白边缘微微卷起，蛋黄溏心般泛着油光；旁边码着切得整齐的胡萝卜丝和小番茄，点缀着几片翠绿的生菜；最诱人的是几块香煎鳕鱼，外皮酥脆，汤汁浸在米饭边缘，散发出淡淡的酱油香，还混着一丝海苔的咸鲜。
（哇，看起来好好吃的说～）艾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米饭和鳕鱼，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鳕鱼的肉质细嫩，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瞬间安抚了饥肠辘辘的胃。他偷偷瞥了一眼夏娜，只见她也打开了便当盒，眉头微微舒展，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正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还沾了一点米饭粒，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改天一定要请这对姐妹吃饭，好好回礼的说～）艾斯一边吃一边盘算着，心里甜滋滋的 —— 教这个班，好像真的没那么糟糕。
便当很快就吃完了，艾斯把空便当盒收好，起身走出教室。教学楼后的水龙头下，水流哗哗地淌着，冰凉的水溅在手上，驱散了午后的闷热。他仔细地冲洗着便当盒，指尖摩挲着木质的纹路，连缝隙里的米粒都轻轻抠掉，然后用干净的纸巾擦干，盒身被擦得发亮，还带着淡淡的水汽。
回到教室时，千草姐妹还埋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艾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两个便当盒轻轻放在她们桌上，冲她们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谢谢你们的午饭，便当很好吃哦～这是回礼，放心，只是普通的小玩意而已。”
姐妹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飞快地接过便当盒。指尖触到盒身，发现比刚才重了些，悄悄打开一条缝，只见每个盒子里都躺着一罐冰镇奶茶，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还带着冰箱里的凉意，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 “谢谢” 两个字，字迹圆润可爱；旁边还放着一条米白色的发带，边缘编着细小的粉色流苏，末端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摸起来软软的，带着一丝丝线的光泽。
这是艾斯之前无聊时编的 —— 本来想骗夏娜戴上试试，结果被她一顿暴打，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机会处理。刚才想着姐妹俩都是长发，正好用来当谢礼，完全没多想其他的。
可千草姐妹看到发带的瞬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手指轻轻摩挲着流苏，眼底闪着惊喜的光，偷偷用余光瞥了艾斯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把便当盒紧紧塞进书包，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藏不住的欣喜。
艾斯完全没察觉到这小小的误会，转身走回讲台时，还在心里嘀咕：（她们好像很喜欢的样子，看来我的手艺还不错的说～）
此时，学生们已经三三两两地回到教室。大部分人还带着午休的慵懒，打打闹闹地回到座位，只有少数几个人早早坐在教室里：智代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夹着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阳光落在她银色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书页翻动的声音格外清晰；伊芙则捧着一本厚厚的外文小说，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小小的蝴蝶结，睫毛很长，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有手指翻动书页时，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精致的雕像，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 艾斯忍不住想，要是用来当画画模型，肯定很合适。
他拍了拍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见学生们基本到齐，便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同学们，下午好呀～”
“老师好～” 回应声稀稀拉拉的，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鼻音。
艾斯对此毫不在意，依旧笑得眉眼弯弯：“看来我真是老了的说～一个中午窝在教室里看小说，不像大家一样有活力，年轻真好呀～”
“拜托，小凡老师！你明明比我们还小一岁好吧！” 钱瑜晃着双马尾，笑着调侃，“天才儿童可不能说自己老～”
“我是心理年龄老嘛～” 艾斯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辩解。
“小凡老师，中午你在操场可是大出风头呢！” 傅佳妮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那枚硬币也太帅了吧！”
“那都是坂上同学的功劳，我只是去扔了次硬币而已～” 艾斯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谦虚，“而且，我可是个老师的说～”
“噗 —— 老师你的笑话也太冷了吧！” 有人忍不住吐槽。
“多谢夸奖～” 艾斯的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完全不接茬，话锋一转，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叠试卷，纸张边缘整齐，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这个，大家应该都认识吧？”
看着试卷，下面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啊 —— 考试啊！”“老师你也太狠心了吧！”
艾斯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个人在学生时代，哦不，是咱还是学生的时候，也超讨厌考试的说～难道就凭几道题、几个数字，就能决定我们的命运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不过华国的国情就是如此，应试教育嘛～我当年的目标可是当上教育部长，把这破考试给改了！”
下面传来一阵哄笑声，刚才的不满情绪消散了大半。
“可惜呀，我华丽地被刷下来当老师了～” 艾斯耸耸肩，把试卷一张张发下去，“关于考试，我也不强求～大家觉得对自己有帮助的，就做；觉得没帮助的，不用理它～毕竟全班 30 个人，每人三份卷子，总共 90 份，每份两张就是 180 张，我改到一半肯定会崩溃的说～”
他把试卷放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冲学生们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当然，如果大家真的全做了，我就算赌上性命也会搞定它们的说～大家帮帮忙啦～”
这话听得学生们面面相觑 —— 考不考试随便？这个老师也太奇怪了吧！到底是做好还是不做好？大部分人都犹豫起来，只有千草姐妹、智代、伊芙和傅佳妮几个人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开始做题。
艾斯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笑，回到座位上继续看小说。夏娜则从背包里掏出今天的第四个菠萝包，拆开包装袋，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甜香弥漫开来，看得艾斯心里直痒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 “沙沙” 声。可没过多久，就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动静 —— 后排两个女生趁着艾斯看书，偷偷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个女生飞快地把写着答案的小纸条塞给同桌，纸条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小的弧线；还有个女生假装低头捡笔，实则偷看旁边同学的试卷，睫毛紧张地颤动着。
“大家在做心照不宣的事时，记得安静些哦～” 艾斯头也没抬，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嘴角还挂着看书时的笑意。
下面的学生瞬间僵住，偷偷作弊的女生脸颊一红，赶紧收回手，假装认真地看着试卷，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 他明明在看书，怎么会发现？这个比他们还小一岁的老师，到底在想些什么？
艾斯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懒得较真 —— 这种事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没必要现在热血上头地去训斥。他继续看着小说，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却涌起一阵莫名的不畅快感，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
（是因为思念吗？）他放下小说，站起身走到窗边，抬头望着窗外的蓝天，云朵慢悠悠地飘着，像被揉碎的棉花。（自从李珂那件事之后，还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封闭内心了，没想到还是会想起以前的事啊…）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回讲台边，指尖捏住眼镜腿，轻轻摘下 —— 连日来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在卸下眼镜后清晰地暴露出来。冰蓝色的眼眸比平时显得更长，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少了眼镜的遮挡，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脆弱和柔和。
他打了个呵欠，趴在讲台上，没过三秒钟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 —— 居然在监考时睡着了！
“咚！”
一声闷响打破了教室的安静。夏娜从桌肚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现代汉语词典，抬手就朝艾斯的后脑勺砸去，词典边缘轻轻擦过他的淡紫色头发。
“呜咕！夏娜酱！你怎么能用动漫里的字典暴击的说！” 艾斯猛地抬起头，手捂着后脑勺，眉头皱起，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委屈，“我又没有主角光环，会被砸傻的的说！”
“责任心。” 夏娜双手抱在胸前，故意板着脸，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呜咕，小夏你太严肃了的说～” 艾斯揉了揉头发，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下面的学生，“大家正在考试，不要打扰她们嘛～”
夏娜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可艾斯完全没注意到，刚才他摘下眼镜的瞬间，教室里有多少道吃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 前排的女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有几个女生悄悄拿出手机，想要拍照，又怕被发现，赶紧收回手；连一直安静看书的伊芙，都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迅速低下头。
夏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蹙，耳尖微微泛红，声音压得很低：“艾斯，把眼镜戴上。”
“为什么呀？” 艾斯一脸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难道我没戴眼镜看起来很奇怪？）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亚拉斯特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艾斯抬起头，正好对上几个女生躲闪的目光，还有人偷偷红了脸，低下头假装做题。“额…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疑惑地摸了摸脸，指尖触到一丝残留的饭粒，赶紧擦掉。
（呜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是件很可怕的事的说…）他不敢再多问，赶紧拿起眼镜戴上，遮住那双太过惹眼的眼眸，干咳一声：“大家还是认真考试吧，走神可是会影响成绩的说～”
教室里的奇怪氛围渐渐散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两个小时后，考试终于结束，学生们纷纷放下笔，伸着懒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艾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说：“好了，大家把试卷交上来吧～不想交的也没关系，记得自己收好哦～”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交上试卷，千草姐妹走过来时，还偷偷塞给艾斯一颗水果糖，小声说：“老师，谢谢… 谢谢你的发带，我们很喜欢。”
“喜欢就好～” 艾斯笑着接过糖，看着她们红着脸跑开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夏娜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菠萝包，语气依旧平淡：“给你。”
“哇！夏娜酱居然主动给我买菠萝包的说！” 艾斯眼睛亮晶晶的，接过菠萝包，拆开包装袋就咬了一大口，“果然还是夏娜酱最好了～”
夏娜的耳尖微微泛红，扭过头，假装看窗外：“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