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破

作者:残道忆月 更新时间:2021/4/18 16:08:37 字数:3136

世界奉行的最真实的法则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凡是跟不上时代节奏的,都不免会被无情地淘汰——被其他觊觎那块肥肉已久的饿狼争相扑上去撕咬,最后沦为后代典型的反面教材。

沃琳提根大陆,星皇历719年10月。这是一个十分躁动不安的月份,毁灭的战火席卷无数地方,带来血腥的杀戮和欲望的盛宴——支配他人生命的骄傲感,蔑视下等生命的自负。位于黑渊临海的拜孛沁王国西边,只隔一个劳德海峡的坎德拉王国经过两百多年前的大改革,再加上历代国王不是有大德大能的明君就是守成有余的中庸之人,导致坎德拉王国的综合国力直线上升,军队的实力和领土的广阔完全可以成为下一个帝国,尤其是这一代的国王劳伦十三世雄才大略,刚加冕为王就显示了非凡的手段——对内使得向来就不怎么听从国王命令的几个长老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解决了几百年来的不定时炸弹,又根据当前的社会需要而制定新的法律。对外与周边的王国达成联盟,准备吞并拜孛沁王国这块硕大的肥肉。当然,这么一大块肥肉任谁都会想要独吞的,劳伦十三世也不例外。他老早就计划着怎样甩开那些试图一块分赃的几人。其他人差不多也都是各自心怀鬼胎,阴奉阳违。表面上说着拜把子的真心话,内地里已经在盘算如何干掉对方了。少一个人,就少一个竞争对手,于谁都是一件好事,更不用说这群将自私自利写在脸上的政客了。

三国组建的联军共一千万人,对付拜孛沁这个日益衰弱的国家,手上兵力不超过三百万,且都是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兵,没经过正规的训练,更没见过一次血,每天的日常是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无赖,哪能敌得过征战沙场数年的铁血男儿呢?

当联军乘驾黑森森的钢铁战舰,数百根粗大的炮管一齐对准古旧的大门时,无数发冒着火星的炮弹轰向城墙——昔日登峰造极的技术在威力巨大的现代化武器面前宛若一搓泡沫,轻轻地就四散而飞,溅落的石块夹杂着破碎的残肢和腥红的血迹,砸出一个个坑洞,原本就已经坑坑洼洼的地面现在更像是被重新犁了一遍,负面方向的。除此之外,不少沉浸在片刻的安逸和贵族没有规律的割草式压迫的平民,听到震耳欲聋的炮声时以为是哪家在放火药之物,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依然是在过着千篇一律的枯燥生活,狭窄的眼界和思想让他们始终不能脱颖而出,博得个好差事,依然是该干嘛干嘛,没有那种平民逆袭成大贵族的童话故事。然后,数块石色的不明物体突兀的从天而降,带走了他们的生命,他们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意识仍然停留在上一秒,想着匡扶家庭,给自己的孩子提供一个良好的台阶,不说脱胎换骨,只求一辈子平平安安。

这下,愚钝的平民才意识到危险的来临,纷纷像无头的苍蝇般没有方向的逃窜。警报被残存塔台上还算称职的士兵拉响,刺耳的警报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寓意灾难的降临。最后一丝的希望被冰冷的现实打破,人们的脑子如同一股乱麻,不能自已,遵循着求生的本能逃窜,因此引起了一场不小的混乱,吵醒了酣睡的守卫军。他们骂骂咧咧的走出营帐,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敢搅人美梦,不知道他们每天训练都很辛苦吗?

“这群贱民,枉我们费心费力地保护……”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河面漆黑的小点所吓到,不禁失禁,军绿色的裤子一片污渍。来不及逃跑,便被迎面飞来的炮弹炸成七零八多的人体拼图,边缘的碳化或许会影响拼图的拼接性。不止是他们这一个营帐,其他营帐也发生着类似的事情。不过他们的运气比前面那几个倒霉蛋要好点,只是被在浑浊眼球里逐渐放大的钢铁怪兽吓得失禁而已。随后,挣扎般的四肢并用的火速爬起,反抗都不带反抗的,直接举了白旗。

虽然他们也是士兵,但长期的纸醉金迷,没有任何节制的生活腐蚀了他们的精神——当兵只是因为士兵的福利好,足矣支持他们靡乱的**生活。训练的内容,早就全忘记了,连最基础的武器的使用方法也不能幸免。说句不好听的话,就他们现在这幅狼狈、羸弱的模样,随便在平民里拉来一个成年男子都比他们要强上数倍,一拳轰碎胸骨也不是不可能。

但,白旗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对面战舰上的士兵仿佛没看到似的,精确地操作着炮台,轰击薄弱点,不浪费一颗炮弹。或许是看到了,但看到了又如何呢?他们很强,这一点就足够了。

“淦!我日你祖宗十八代!!”打不过,但不妨这群与痞子相性不错的士兵骂街,挣得个口头之快,脚边逃跑的动作同时进行。

与这边无序的混乱不同,城中一家餐饮店显得格外安详宁静。门边放着两盆进口的拉斯查树,翠绿欲滴的菱形绿叶衬托娇艳似火的雪花状红花,显得红色如血一般殷红。若隐若现的流动感还原了血液的真实性。店内的装饰十分朴素,采用上个世纪流行的哥斯派风格,一切至简,追求自然的和谐。虽然店内的很多桌面上都摆着各色的食品,但真正留在这里的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吧台上擦着白瓷碟的相貌淳朴的老板——金斯曼女士,另一个是一头柔顺的灰色长发瀑布般披散,肌肤胜雪,穿着一件洁白连衣裙的灰眸少女,她的相貌纵使是古往今来的所有风流才子复活,耗尽脑汁也不能想出一个能够形容她美貌的词。此时,她正在小口啜饮面前散发醇厚浓香的黑咖啡,旁边的糖块一点也没动过,眼也不眨的喝下,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好似一个精致的人偶。一时间,冷清的餐饮馆内只有擦碟声回荡。

片刻后,金斯曼女士皱了皱眉,脸色有点阴沉,道:“这座城没救了,你还不去逃命吗?”

黎月只是盯着外面被几个魁梧男子押着走的相貌精致的灰发贵族女孩,道:“你为什么不走呢?”

“诶,人都是一种恋旧的动物,待的地方久了,自然就日久生情,舍不得离开了。这家小店,象征着我数十年的心血结晶,就像我已经逝去的孩子般亲密。以前是想找个事情做混一下时间而已,谁料竟然钻进去了,这辈子都脱离不了。况且,我还能逃到哪里,还不如留在这里,与敌人拼命。你呢?”金斯曼女士面露怀旧的神色,碧蓝的瞳孔倒映有接受明媚阳光照射的十年小店,每一丝,一毫,都迸发出深切的感情。

“我?没有原因,他们打不过我,而我咖啡还没喝完呢。就算要走也要等我把这杯咖啡喝完再说。”黎月笑着打趣道。

“可这杯咖啡你不是已经喝完了吗?”

“你再仔细看看。”黎月示意金斯曼女士过来,金斯曼女士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了过来。睁大眼睛看了看,发现这一杯咖啡还是满的,略微有些心慌。当然,不是因为她下了毒,像她这样钟迷于厨道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精心制作的作品沾染一点尘世的俗埃。

“星皇历709年3月,三家潭小镇发生了一场连环杀人案件,凶手用极其不人道的手段杀死了56人,其中包括15名男性,18名女性,以及7名老人和16名七岁不到的孩童。”

虽然天气有点阴凉,但金斯曼女士却感觉到汗水打湿了衣服,心脏嘭咚嘭咚的跳动着,顶着喉咙跳,随时都会跳出喉咙,就是不知道是红色还是杂七杂八的颜色。

“而且,无论男女,都有被侵犯过的痕迹。事后,那名凶手抛尸于小镇的广场,继续住在广场正对面,像个没事人。直到,那座小镇被山贼摧毁了才移居到威斯顿城。之后的事,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金斯曼女士。”

金斯曼女士犹如一只斗败的金毛败犬,无力的垂下头,妖艳的金色秀发遮住了她的面孔,让人看不到她面部现在是什么表情。

“说吧,你想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复之前那种具有成熟韵味的动听,更像是猫用爪子刮着某种物体发出的凄厉声音。

“我?我没想做什么,只是顺便说一说而已。毕竟,人类的价值观不适用于我,你们所认为的恶事对我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是,虽然不是恶事,但将目标定为我可就有点太愚蠢了。”

“你是说?”金斯曼女士猛地抬起头,犹如将溺死之人抓着救命稻草。

“我不会杀你,但你也快死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也快到了,三国联军和拜孛沁王国的降兵。”说完这句话,黎月的身影就淡去了,周围找不到一丝她存在过的痕迹。

下一秒,三国联军的士兵手上拿着通缉令,一枪毙了金斯曼女士,顺便带走了所有的值钱物品。金斯曼女士倒在血泊中,面露惊恐的神色,发疯般地挥舞着四肢,碧蓝的瞳孔一片见不到底的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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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暂且周更制,每周最少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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