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高明,今天早上睁开眼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懵的。
因为我清晰地记得我昨天跳楼自尽了来着。
所以我是像网络爽文一样重生了吗?
为啥呢?兴许是老天爷看我一生碌碌无为最后还因为借高利贷还不上而自杀给我个再重来的机会?
我揉着眼推开房门,刚想吐槽这房间装修怎么没见过就被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惊到了。
呦呦,这不那谁吗,我爹啊!
我刚想问您咋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多岁我爹就一句话堵住了我的嘴。
“弟啊,阿箐她怀了,俩月了呢!”
?
阿箐?我妈吗?
弟?爹你是说我吗?
此时的我爹一脸幸福地开始傻笑,一点也不像当年那个拿着笤帚把我从卧室打到厨房的人。
我愣了半晌,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爹哪来的弟弟?
在我的记忆里,我爹一直是家里的独生子,以前倒是有个弟弟不过在我爹八岁的时候就因为得了病死了。
好家伙,照这个逻辑,我这是……
我立马推开沉浸在幸福中不能自拔的我爹,冲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
这谁啊?
我看看镜子里这张陌生的脸,又立马冲出去抓住我爹。
“我是谁?”
我爹一脸疑惑。
“弟啊……我虽然也高兴但也不至于……”
“我是谁?”
我又问了他一遍。
“你是林强,我林富的弟弟。”
我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我彻底石化了,瞪着俩眼看着我爹。
别啊,这还真都对上了……
我又问我爹:“今年是几几年?”
“2000年啊,弟你咋了这?一晚上不见咋傻了呢?”
2000年……
好家伙……那2000年出生的那个大傻子不就是我吗?
我爹又见我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拍拍我的肩安慰我。
“没事,弟,你哥我就算有了孩子也不会不宠你了的!”
“你永远是哥的大宝贝!”
你可别了。
你要是知道我是谁你不得给我一拳。
还大宝贝。
你忽悠小时候的我去帮你跟我妈要钱的时候才这么说。
我看着没有皱纹的我爹,突然一阵委屈。
这都什么破事啊——
这就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要变成自己的叔叔了吗?
我爹看我情绪不对,过来抱我。
虽然他比现在的我矮半个头,但我还是从他身上感到了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这是高兴的日子。”
“阿强你想想,你要有侄……嗯……侄女了啊……”
谢谢,并没有感到什么安慰,另外你是不可能有闺女的。
都说一些我爹这辈的家长喜欢男孩,但我爹可是的实打实的喜欢女孩。
我记得我曾经听我妈讲过,当年护士从产房出来说是个男孩的时候,我爹坐在走廊上哭成一摊泥巴,别人拉都拉不起来。
大家都以为是高兴的,好家伙后来一问才知道,这家伙把他闺女怎么养到嫁人都想好了,甚至刚刚在产房外面还在纠结到底嫁不嫁人,结果人家出来告诉他是个男孩。
我妈说当时一家人在医院给我爹做了八个小时的思想工作我爹才从颓废的状态恢复过来。
而这期间有没有萌生“要不切掉这样就是女孩了”这种罪恶的想法还说不定。
不过在我成长的过程中,他还是对我很好的,虽然问了我无数遍想不想要个妹妹。
而我怎么回答的?
“我想要弟弟。”
我觉得当时我爹心里应该很堵,就像你是个万年大非酋而你的非酋朋友今天告诉你他抽到了最强的SSR。
你说说,你骂也不占理打也不占理而事情还就是那么地合理。
再返回来看着眼前的我爹,那种年轻的感觉是我不曾见过的。
真是……以后要叫他哥哥了吗……
我抬手紧紧抱住了我爹。
“哥,恭喜你。”
“但我觉得我会有个侄子。”
我爹抬手给了我一拳。
嗯,还是当年那个感觉。
我重生五个月后,我大概摸清楚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林家的二儿子林强,我爹林富现在是大我三岁的哥哥。
而我爹的老婆——许箐箐,也就是我妈。她现在肚子里怀的那个玩意是我——未来会被命名为林高明的大废物。
这家庭关系有够乱的了,幸好我爷爷奶奶走的早要不我现在感觉叫他们什么都不合适。
而在工作上,我还算成功,在城市靠中心的地方开了个小面馆,名字也挺老实,就叫“林家面馆”。
面馆是栋二层小楼,一楼面馆二楼是我家,我这面馆在附近还挺有口碑。
而感情方面的我仍然一无所有,不过我也不太想有。
要不然这个辈分它就麻烦,而且单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会。
我这么想着,随手把三个卤蛋放进面里,端给坐在店里的我妈。
“……嫂子,我多给你整了俩蛋,补补身子。”
我爹看了看这碗拥有三个卤蛋的面,又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半个,抬头盯着我。
“弟啊,不给哥补补?在生孩子这件事上你哥我也是很累的啊。”
我以前咋不知道我爹还是这样的人。
“补啥,你替嫂子生?”
我转身要走,我妈把我拉住了。
“阿强,你给你哥整俩吧,他最近也挺累的。”
我妈转头看着我爹,笑了。
我爹依然盯着我,但他也笑了。
我:……
好好,不就俩蛋吗?明天就上你们家蹭饭。
我极不情愿地把我爹的面端回去,往里头加了俩蛋。
待我端了面回来,我妈又招呼我坐下唠嗑,我看了看店里的客人也不多,就坐下了。
“阿强,你比你哥多上过几年学,你给参谋参谋,这孩子起啥名字好?”
我摩挲了几下下巴,撇了眼旁边对着面暴风吸入的我爹,计由心生。
“嫂子,你是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我妈腼腆一笑。
“我都可以啦,倒是阿富他喜欢女孩。”
我又开始摸起了下巴,装出一副颇有知识含量的样子。
“但嫂子,我觉得你会生个男孩,一定会生个男孩。”
此话刚出,我爹就从面的世界里抬起了头。
“哪?女孩多可爱。”
“哎,哥你这就不对了,男孩也很可爱。”
我爹夹了块胡萝卜咸菜。
“但男孩养起来多闹腾,女孩好,到时候去送去学点音乐跳跳舞,走出去那也是一枝花。”
他把胡萝卜“嘎嘣”一声掰成两半,比了比把大的那一块放到我妈碗里。
“再说了,阿箐这么漂亮,肯定是生闺女。”
而我妈没搭理他,又把咸菜扔回我爹碗里。
“别给我,生孩子又不补咸菜。”
我抬手把我妈扔进我爹碗里的那块咸菜拿走,张嘴就咬下一块。
“嗯……不是很咸……不过哥,我还是觉得会生个男孩。”
我爹也开始啃咸菜。
“是,应该多腌会儿……但你为啥就肯定是个男孩?”
我起身去拿了个碗,到厨房给自己盛了碗面汤,又坐回来啃咸菜。
“不为啥。哥,敢不敢跟我赌是男是女?”
我喝了口汤,然后被烫了一下。
“急啥,凉凉再喝……你哥我怎么不敢?说吧,怎么赌?”
我爹一副志在必得的的样子。
我砸吧砸吧嘴,感觉到被烫的地方好了点,也摆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赌是男孩,你赌是女孩。我赢了他叫啥就我定,你赢了我就永远在你的面条里放两个蛋!”
“噗!”
我妈呛着了。
我爹赶紧去给我妈顺气,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
“就这?”
“就这。”
我点点头,然后把最后一块咸菜吃掉。
“我说,你们两兄弟还真是幼稚……”
我妈擦了擦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我爹还是一副牛掰哄哄的样子给我妈顺背。
“没事,你老公我就算在幼稚上也能赢过他!”
对,简直太赢过了。
你儿子我自叹不如。
又过了三个月,我妈的预产期快要到了。
这一阶段的我爹跑前跑后,累并快乐着。
都说孕妇的情绪极不稳定,因此怀孕就像是考验夫妻感情,但我倒是觉得,这怀孕反而让他们俩更腻歪了。
连到我的面馆里吃饭,我爹都把他从我这多赚的两个蛋夹给我妈,也不管我妈吃不吃的了。
五个蛋呢,就是你自己也吃不了吧啊?
而我店里的一些老顾客也跟我妈混熟了,几个妇女大妈经常在我妈身边传授经验,有的时候就算不来吃面看见我妈坐这也会进来唠嗑顺便啃吧几根咸菜。
咋的,我这是居委会呢还是遛弯休息点啊?
在店里客流逐渐上来的日子里,我招了一个女大学生帮我收钱算账。但这小姑娘好像也被大妈们盯上了,甚至有的时候这磕唠着唠着就开始问“多大年纪了啊?”“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吗?”厨房里的我听着都觉得麻烦。
可令我惊讶的是,这小姑娘嘴上有两把刷子,别看是刚上大学带个黑框眼镜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但对付起大妈来那可是游刃有余。
甚至还多次反问大妈“阿姨您家里几口人啊?”“您孙子在哪上学啊?”
但可惜了这伶牙俐齿,她是个学土木工程的,不是个学法律的。
那天我正跟她谈考研究生啥的还能不能转专业了,我爹一个电话就给我打断了。
“弟啊!你嫂子进医院了!”
听着我爹抽泣的声音,我心里一惊。
“咋了?咋还进医院了呢?”
但我爹电话哪头支支吾吾蹦不出个三二一来,我也知听见了“中心医院”,“快来”,“手术”这三个词。
好家伙,不会是摔跤流产了吧啊?
别啊!那我不就胎死腹中了吗?
给我打工那小姑娘——张晴,看着事情不对劲,就跟我说。
“店长,你去忙吧,我看店。但我不会做你那些菜,后来的客人就只能推掉了。”
我点点头,放下围裙就冲了出去,把我的三八大杠骑出了跑车的感觉。
咋办,难道这里的我还没看到这个世界就凉了吗?
更重要的,我妈不能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