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正感叹这地底避难所四通八达,前方忽然就传来了人的抱怨声。“这是我见过的最简陋的避难所了,也是吃过的最恶心的一顿饭!”安迪顺着光亮踏进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颇为宽阔,但看上去很是简陋,里头摆满了餐桌,稀稀拉拉的有十多个人散坐在给个方位,而说话正是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
“你就别发牢骚了,这里以前是一个地下贫民窟,又不是那些豪华的避难旅馆或私人庇护所。”坐在他对面答话的人也是衣着靓丽。即便是背对着安迪,安迪也感觉到这个人的精瘦——其实是他的衣服很不合身。
“这面包我没猜错是苦苦草做的。”说话男子的脸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特色,那本该是是婴儿的特征;表现在小孩子身上往往会用可爱或者专用名词“婴儿肥”来形容,比如安迪身旁的凯蒂;但倘若出现一个中年男子脸上,用词就会刻薄得多,说白了就是臃肿。
安迪扫视了一眼其他地方,正愁不知道吃的在哪里,刚好有人从里侧一个地方端出了托盘,便照着葫芦画瓢走了过去。
“吃吧,年轻人,免费的。”见安迪在掏钱,类似于柜台的老者出声制止了他。托盘上放着两个黑色的面包,还有两杯水。老者伸头看了眼安迪背后,发现了因为身高而差点被忽略的凯蒂,笑了一声之后,拿走一杯水换上了牛奶。这小姑娘一直安安静静跟在他后面,很乖巧。
“谢谢爷爷。”凯蒂很懂事。老者向外摆了摆手,“走吧,后面还有人。”迄今为止,遇到的人都对这个小女孩表现出了善意。
“老头!你这避难所咋还有墙外君子呢?我一晚上摁死好几条。”安迪听到背后有人说话,赶紧抱起托盘走开了。“这不很好吗?那个时候想吃还不一定有呢。”后面传来老头的笑声。
“墙外君子?”安迪嘀咕了一声,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就是一种像……”凯蒂坐下来皱着眉头想了想,似乎是一时间没想好比喻的对象,“像小蝌蚪一样的东西,不过不是黑色的。”她伸出了自己白嫩的手指,比划道:“就跟手指一样长。”
“蝌蚪?”安迪把面包和牛奶递给她,她似乎很饿,咬了一口面包才说道:“爸爸对我说,因为那种生物就喜欢钻入地底房子的墙壁里,所以叫墙外君子。它们喜欢吃泥土,还喜欢热的地方。”
“哦!”安迪心中叹息,他知道的连一个小女孩都不如,居然需要一个年幼的小女孩来给他解惑。安迪也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嘴里传来微微的苦涩,但是经历了那样的夺命狂奔他也是饥不择食了,就在他大块朵颖的时候,忽然有人向他搭讪。
“兄弟!去哪儿啊?”忽然有人撞了撞安迪的肩旁,这一撞让正在喝水的他狠狠地呛了一口。
“抱歉!没事吧。”说话的人是个古铜色皮肤的青年,穿着略微有些脏乱,他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面包,大大咧咧地在安迪身旁坐了下来。安迪不满的瞪着他,谁知这人放下水杯哈哈一笑,“哎哟,大家都是年轻人,不是有句话叫呛一呛十年少嘛!”说完举起面包大咬一口。
“我叫昆丁,是不是很简单,方便记啊,我最烦那些花里胡哨的长名字了,你呢?”这个人好像随性过头了,安迪心想。出于礼貌,他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安迪,安迪?嗯,我忽然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一股天意。”这个昆丁忽然面色严肃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安迪听不明白,只当这个人是打趣他,这个人也太自来熟了。
“我们前世一定关系匪浅,没错,我感受到了,我们前世一定是情敌!”这个人语出惊人.
“莫名其妙!”安迪简直受不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
“不许你乱喊安迪!”凯蒂有点不乐意,小脸都鼓了起来。
“好可爱的小萝莉啊,你妹妹啊。”昆丁喝了口水,将头探近:“啊,这么小就会吃醋,长大还得了!你很危险了我跟你讲!”他扭头看向安迪。安迪自然是知道凯蒂为什么生气,因为这也是她的最爱的小熊的名字,有着特殊的意义。正要制止昆丁不要乱说话,哪知这人快人快语:“没事的没事的,我只是说我和安迪是情敌,又不是情人!”凯蒂的小脸已经气红了,她可是真恼怒,不是假生气。
“咳!前世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聊这个了。”昆丁尴尬一笑,他也察觉到玩笑过火了。
“请你注意言辞,我们没有那么熟。”见凯蒂的牛奶也喝完了,安迪起身便要走。
“别走啊,兄弟,是去卡恩城吗?可以搭个伙聊聊天,这走夜路贼无聊!喂?”这人语速极快,嘴巴开合地如同连装炮,安迪都纳闷他居然没有咬到舌头。
“安迪哥哥,我胸口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二人离开食堂之后,凯蒂的小脸有点萎靡不振。
“天还没有黑吧?”安迪随口说道,目光却看向了远处,他看到了那个霍格和老牧师正在交谈着什么。
“不打紧的,只要不出屋子就可以了。”凯蒂揉着胸口,看起来的确有点难受。
“好吧。”避难所虽然四通八达但是路标却指示得清清楚楚,二人便沿着台阶向上出了避难所。安迪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了看外面,新鲜空气顿时涌入他的肺部。太阳已经在西边快落山了,他注意到有不少人在外面活动着,都在等天黑。凯蒂出来之后,大口地吸了好几口气,脸色当即好看了许多,安迪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不远处人的谈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真惨!那些人就离避难所几十米的距离!”原来他们讨论的就是车队惨死的那些人。
“不过位置很奇怪啊,他们为什么在哪里?”
有人觉得不对劲。“他们的位置是远处的魔物树林,换言之他们走的并不是干道,如果是干道,他们早就可以走紧急地道下来了。”
“他们是偷猎的人吧?那片森林是禁止随意入内的。”
安迪扭头就想询问凯蒂是否想回到事故地点去,兴许还能找到她的玩具熊,可发觉她正出神的看着夕阳。
“嘿嘿!你可欠我个人情了!”耳边忽然有人对他说话,安迪吓一跳,回头一看发觉是之前的那个昆丁。昆丁攥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手里拿着的就是异色瞳小萝莉掉落的项链。安迪见状赶紧去掏口袋,东西果然不见了。还好钱没有放在一起!
“当个小偷一点技术都没有还出来混!给我滚!”昆丁踢了那人一脚,拿着项链在他身旁坐下,“当然有技术也不能偷!哟!绳子断了,我说你怎么不戴着,这个简单。”只见这家伙手指灵活的转动,便将链绳重新串联了起来。
“怎么样,我手艺还可以吧?我小时候可是同龄人里头最会翻花绳翻的,人称花绳帝君!”安迪本想道谢,可这家伙嘴里又开始跑马,便啥也不说抢过了接过项链。他细看之下发现昆丁居然在链绳上绕了个漂亮的小蝴蝶结,这让他很是无语,本来还想戴着以防丢失,可这蝴蝶结也太羞耻了。
“啊哈,你可以给你妹妹戴着嘛。”昆丁看出了他的犹豫。凯蒂也好奇地看向安迪手里的项链。
“这不是我的,我还要换给那个人。”话虽是这么说可那个异色瞳小萝莉是生是死他完全拿不定主意。
“那你更该好好保管了,戴着吧,省的又被偷了,到了大城,小偷更多。”昆丁道。安迪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就戴上了项链,看着昆丁的笑意,他忽然有种这家伙是故意的念头,不过只要不仔细看,是看不出蝴蝶结的。
“半小时天就暗了,这到卡恩城可是有点距离,走过去够呛,小妹妹身娇体弱肯定受不了?话说你们一点行李都没有?这是从哪儿来啊?”昆丁嘴里就闲不住,只要稍微安静一点,他想方设法要挑起话头。
“谁说我不能走路!”凯蒂似乎对刚才的一幕耿耿于怀,瞪着昆丁说道。说话的空档地道门忽然又开了,有个人走了出来,安迪一看,是那个长发男霍格,并且他身后紧跟着又出来一个人,是老牧师。之前在地底的时候安迪就纳闷,这俩人不是话不投机吗?都差点打起来了怎么又走一块儿了?霍格瞥了一眼安迪,径直走了过去,老牧师看到安迪就走过来打起了招呼:“小子,想好了?”
“凯蒂的亲戚就住在卡恩城,我就去那里吧,兴许能想起什么。”老牧师点点头在凯蒂身旁坐下,他好像很喜欢她。
“你叫凯蒂啊,小姑娘。”他的眼光中充满了慈爱。
“是的爷爷,我今年11岁了。”凯蒂看向老牧师说道,乖巧地挪了挪身子,给老牧师让出更多位置。
“哇,那个长发的人气势好拽。”昆丁像是崇拜又像是抱怨地在耳旁嘀咕,老牧师视线穿过安迪看了昆丁一眼,昆丁立刻摆手:“我可没中诅咒!也没有鬼缠身,不用这样看着我。”老牧师抖了抖胡子,“我还不乐意给你看呢。”安迪正要发笑,耳边忽然就传来响亮的吆喝声。
“我们斯康纳冒险团刚刚完成对了冰霜巨狼的讨伐!”一个人叉着腰牛逼轰轰地站在桌子上大喊,一群人已经围了过去。
“真的吗?那可是黄金级魔兽啊!”人群一阵惊呼。
“据说那种狼有房子大小,太可怕了!还能使用冰系魔法!”
“那是!那是!算你们当中有人识货!但你也不看我斯康纳冒险团都是些什么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站在桌子上的人很享受众人的高呼,鼻子就快翘到天上去了,但突然就有人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冰霜巨狼是属寒魔物,只在非常寒冷的地带活动,通常出没在北方山群之上的冰原区,普兰特州冬天虽冷,但也从来没有听到过有冰霜巨狼活动的消息。”一个悦耳的女音从人群中飘出,“况且,凛冬已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