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仿佛在闪烁,灰暗如旭日陨落,很快又恢复如初。辽阔的草原,望眼过去,那片所谓名为村庄的建筑不过沧海一粟,微小至极。
鬼鬼染站在山崖之上,面无表情。
每当自己的力量提升一个阶段,就会多出一个脑袋,每一个脑袋都意味着自己活得新的能力。
小一的天赋与能力便是精通魔法以及瞬移,因此她才能够瞬间来到如此长距离的地方。
根据观察,在被传言与恐惧笼罩的洞窟,附近最近的村庄便是这里,两地也有相距百里。
这是什么概念?
自己捉只马来,日夜不停,每天来个三十里,也要三天三夜,关键是还没有驿站。
人们恐惧这个名为死亡的洞窟迷宫,若非有时极寒之境出现稀有灵兽,甚至不会有一个人向前一步。
石碑还是靠谱的,她真是一个传播恐惧的死亡鬼魂。
但还是被大龙秒了。
而现在,通过小二的魔眼天赋,鬼鬼染非常确定了一件事。
自己传送偏了。
就在她要再次瞬移时,忘记关闭的魔眼突然闪烁,她清楚看见了屋子里走出了许多的圣骑士。
歪打正着,好像今天是灵师们的觉醒仪式。
圣骑士,是多么有逼格的职业?灵师对应九阶,那么教廷这边的体系也不会差吧?
巧了,这个套路不中用,圣骑士就是教廷的护卫军,王国的普通士兵。
教廷这边也有灵师,但灵师就是灵师,没什么其他称呼。那些主教啊,教皇啊,都是凡人之身。
因为当不成灵师才入教的。
而仅有的灵师还是王国那边派来保护教皇的。
这惨吗?这很惨,逼格都惨没了。
果不其然,鬼鬼染就看见了几名灵师最后走出,其中一名为二阶,气息在她魔眼之中无法隐藏。
即便死了一次,献祭了一个脑袋,但她的实力还算是二阶魂师的巅峰。
所谓的几阶几阶都是她随便想的,每一阶其实都有自己的称呼而已,但因为太麻烦,所以懒得记而已。
传闻每一个成为灵师,都要完成某种奇怪的仪式,名曰觉醒。鬼鬼染从未见证,于是心生好奇。
“这怎么和小说开局的老套剧情似的?”
她嘟囔着,将自己的魂化身躯改变了一下,变成了一幅女巫的模样。
这个世界的女巫,最为神秘,备受尊崇,其信仰如同半神,皆会使用强大的黑暗魔法。
人们对黑暗力量并不偏见,他们认为灾难的源头并非力量本身,而是力量的使用者。
而女巫之所以能被称作女巫,就是因为那些掌握了黑暗力量,而不滥用的女人,于是被民间封了这个称号。
拥有这个称号,意味着在民间拥有许多的信仰。
久而久之,王国以及各路的灵者阵营认同了这个称号。
但鬼鬼染更想伪装成大巫师,大巫师则是男性的黑暗力量掌控者,只因为魂化之躯只能改变外貌,无法改变声音,所以只好放弃。
一个脑袋从紫袍里钻了出来,那本该轻悦的声音显得非常粗鲁。
“闷死我了。”
“觉醒仪式有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浪漫的土耳……”
“那就是你没打赢的骑士嘛,不就是普通人嘛。”
“我在那些灵者身上感知到了好东西。”
一路上,小一嚷嚷个不停,让鬼染染恨不得撕了它的嘴巴。虽然脑袋一模一样,但并不难认,小一话痨魔怔,有时候显得自言自语。
因为不敢在灵者前使用瞬移,所以她不得不走了一路。
魂化之躯包括了奇怪的服饰,虽是魂化,却摸起来也真是无比,但根据记忆而做出的鞋子终究是粗糙,无比硌脚。
终于到了村庄前,在视线中,眼睁睁看着一个不满十二岁的少年成为了灵者。
祭坛的浮空白水晶射出一道光芒,光芒逐渐转化为赤红,整个水晶也是如此,少年站在光芒之中,无比耀眼。
一群人欢呼起舞,这是这些年来,村庄第二个成功觉醒的灵师!
那二阶灵者朝着同伴努努嘴。
“和上次一样,又是一个没有召唤出伴生灵兽的,北境人的资质太差了。”
“可不是嘛。”
那名身着同一制服的同伴也叹了口气。
“越往北,遭受的诅咒越强,能够在这个地方觉醒的灵者非常不可思议了,若非生不逢时,恐怕是天资纵横啊。”
刚到村庄大门口,鬼鬼染就听见了灵者的对话,对其中的诅咒并没有太在意。
很久很久前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其实就已经大致知道了那所谓的诅咒。
传言,哦不对,这个世界本来就有魔王。
伴同魔王的还有使用黑暗力量的灵兽,被称之为魔物,最终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人类与魔物频繁发动战争,又因为不可抗拒的原因,魔王屡次被勇者打败。
最后一次战争是四百年前,那时的魔王决定打败所谓不可抗拒的原因,于是自爆灵魂,诅咒像暗潮涌动,从极寒之地的地底蔓延。
因为不可抗拒的原因,魔王无了,勇者自然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于是再也没有出现所谓的勇者。
而诅咒使得人们开始失去觉醒灵者的能力,侵蚀掉精神深处的伴生灵兽,这也是女巫大受欢迎的原因。
所有人都等着掌控黑暗力量的女巫和大巫师破解这样的诅咒呢。
这时,人们终于发现了靠近的女巫。
那一身女巫装扮的模样,以及半露出来的灰银头发,此时已经黄昏,在光线下,微弱可辨的头发开始向黑色转变。
这就是女巫吗?
见灵者如此,村长乐呵呵的向前一步,打起了招呼。
“染姬大人,您来啦?”
有一说一,她觉得自己真有逼格,当年打劫村庄未果,摇身一变成女巫,能埋下如此伏笔。
当年她被骑士打得跳下悬崖,趁着那脑瘫还没赶回去,赶紧跑到村长面前装起了女巫,说自己如何如何感知到有邪恶灵魂骚扰村庄,还将那邪恶灵魂的外貌描述了一遍。
当时村长就直接信了,并且还求着自己帮助这个苦难的村庄,说什么再觉醒不出一个灵者就要完了。
鬼鬼染就当了回风水先生,让他们把这觉醒台搬到了村庄门口。
这不,刚觉醒个灵者,这不乐呵呵才怪。
“染姬大人?”
站在村长后面的二阶灵者微微皱眉,听到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他仔细的盯着染姬,想要将其看透。
“女巫?”
“二阶灵者恐怖如斯,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染姬心中还是有些慌张的。
最后,这位灵者放下了严肃的神情,笑眯眯的看着她,原本的那支圣骑士队伍已经走出了村庄。
觉醒仪式已经结束。
除了刚开始那几眼,几位灵者就再也没有看向染姬。其实从圣骑士就能够看出,他们来自王国的都城,自然没少见女巫,对于这种自称女巫的乡下人没有太多理会。
虽然有些不对劲,可染姬说不出来。
不过村长那一句染姬大人确实提醒了自己,这个名字,要比什么鬼鬼姬好听多了。
干脆以后就用这个名字算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魔王和恶魔的设定非常离谱,名字是伴生的,而她作为更加离谱的死亡之棺契约者,虽然有恶魔般的能力,也是伴生名字,但没有什么反噬。
若恶魔忘记了自己的伴生名字,或者不使用这个名字,那么相应的力量就会被封印。
她不会,所以想改就改。
一阵狂风下,那名二阶灵者双手合一,他的身后滋生起一道碧绿的气流,气流迅速旋转,直到塑造了一个身影。
一条庞大的飓风亚龙出现,圣骑士们非常熟练的跳了上去,其次是灵者,最后是它的主人。
他握着那个孩子的手,于空中,向村庄的人告别。
“这个孩子我就带走了。”
村庄的人们喜极而泣,孩子的家人痛哭流泪,村长老头甚至和两名寡妇拥抱在了一起,相互慰藉。
“不容易啊……”
染姬白了眼,此次来她另有目的,而不是光等一个小时就为了看这段苦情戏,连个美女都没,还算得上苦情戏嘛?
因为帽子拉得极其低,再加上她有意无意的低下头,没有人能够看清自己的面貌,也没有人害怕。
待村庄里没有其他灵者,村长才邀请她进屋一叙。
“不用了。”
染姬挥了挥手,在门口直接干脆了当的道出自己的目的。
“你们可知晓那死亡洞窟的存在?”
闻言,村长吓得一个踉跄快倒下去。
年轻的寡妇扶住了他。
“咳咳咳。”
村长先是咳嗽,待稳定下来,舒出一口浊气,才缓慢道出。
“那是诅咒的永恒之地, 是诅咒的源头。”
那你上次怎么不告诉我?
虽然染姬告诉小一小二自己是为了复仇而来,但那都是忽悠,真正目的是为了搞清楚洞窟深处的阴风。
她居住的地方位于第三层,且深知这个地底迷宫下还有无数层,曾经踏入第五层后就被吓跑了。
真是太吓人了,不时的,来自四周,传入脑海的呓语,就像克苏鲁的召唤,她犹如不可名状的祭祀,唤醒繁星回归正确的位置上,然后直视召唤而来的旧日支配者。
简单而说,就是怕黑。
上面三层因为有北花这种自带发光的死灵植物存在,所以被染姬当做了自己的自由家。
但到第四层开始,一切都变得黑暗混乱,她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手,而黑暗邪恶的力量本身就发不出光芒。
一切来自未知的恐惧串联起来,当真相出现在眼前,必定令之疯狂。
染姬认为自己猜得不错,这个死亡迷宫,其实就是极寒之地下方的魔王城入口。
霎时间,她嘴角上扬。
若未知被打破,恐惧荡然无存。
那她还怕什么?这么大一个副本不要白不要,本来吧,还打算问不出什么东西就去更远方,没想到村长一句话直到点明了。
她转身就要走,不曾想,一脸恐惧的存长叫住了她。
“女巫大人,那里……可是……可是死亡洞窟啊!”
“我这么远来,不是去死亡洞窟还能去哪?”
她咧咧嘴,还是没有选择传送离开。
望着女巫萧然离去的背影,在萧瑟之风下,村长愣住了。
能够听闻死亡洞窟而又漠不关心决然而去,这,就是女巫吗?
刚越过一个小山坡,染姬立刻蹲下,瞬移消失,出现在棺材板上坐下,揉起赤脚,一气呵成。
“酸酸酸,酸死我了。”
染姬不停的揉着自己嫩脚,不停抱怨着行路艰险,听得小一和小二不明所以。
这会儿脖子也酸了,她扭了扭。
蝴蝶花纹闪烁,一条裂纹滑出。染姬漫不经心的用手托住自己的下把和后脖颈,直接将脑袋取了下来。
若是村子里的人看见所谓的女巫将自己的脑袋取了下来,那就真的要当场立坟碑了。
不过这也恰好符合自己散播恐惧的行为。
趁着小一还没有反应过来,抓住了它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两双无珠的黑眼眶都闪烁紫盲,不过两秒,脑袋成功交换,但意识并没有变化。
“好极了。”
她舒张自己的身体,熟练一秒后耸耸肩。
“这样灵力就全部恢复了。”
不管是灵者还是灵兽,身体里都会有灵力,这种灵力是可消耗的,可恢复的,也可以是不耐用的。
因为复活才不过几个小时,体内的灵力本就缺少,再加上几次瞬移,自然就枯竭。
这对于急切想要进入洞窟深处的染姬而言真是要命,而每一个脑袋就相当于备用的灵力存储,换个脑袋一切就解决了。
只不过小一就会非常疲倦,甚至想要沉睡。
“你个混蛋……”
小一骂骂咧咧的扩散成了黑色的雾,逐渐向染姬凝聚融合。
这种情况会持续半天,因为灵者恢复所有灵力需要一天,而她作为死亡之棺契约者,最为特殊。
跳下棺材,染姬无赖的踢了脚棺材板。
居然感受到了死亡之棺的不满。
“你不满我现在的名字?”染姬轻抚棺材板,一脸皱眉。
“你那破名字又破又烂,鬼鬼染?我家狗都不用!”
说完,她朝着深处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