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呓寻好不容易才甩掉漫天飞舞的金星,视力恢复后看到的第一幕竟是修汀狠狠给了小男孩一耳光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她两腿一软瘫倒于地,声嘶力竭,“修汀你在干什么!!!”
而一身黑装的修汀仿佛没听到她的制止,两步走到男孩跟前,再次把他提离地面,只不过这次抓的不是衣襟,而是钳住男孩的下颚骨。英俊的脸硬生生印刻在男孩眼睛里,冷酷逼人,声音如先前一样没有波动,“再说一次。”
男孩在对方的逼视下面无惧色,头部和嘴里流出的血液已将身上破旧的衣服染得变了颜色,他憋口气,猛地向敌人吐出两颗血牙!
可是那种东西连修汀的头发丝都碰不到,在他一侧身后掉进旁边的土堆里,血和泥粘在一起,很脏。他一双剑眉皱得更紧,擒住男孩下颚的手也加重力度,阴狠地说:“你还有力气吐牙,看来我下手太轻了,贱民!”说着扬手就要再给男孩点颜色看看。
“响响!”单美美惊恐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炸开,当场扔掉书包狂奔而来,“快放开他修汀!他是我弟弟!!!”
修汀并没因单美美的出现动容,反而毫不留情地甩开她,右手仍然掐住小男孩不放,同时居高临下地盯着摔倒的女友,“是么,他就是你弟弟。”
“修——我求求你放过他!他才六岁啊,不管犯了什么错都是因为不懂事……无论如何你也不该把他打成这样!”单美美倒在肮脏的土堆旁边捂嘴痛哭,“他流了那么多血,再不去医院……就……就……”
言西听到嘶喊声快速推开看热闹的群众跑到这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血迹,然后是扶住越野车想要站起来的关呓寻,最后是斜对面混在废土里的痛哭流涕的单美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修汀和贫民男孩身上,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敢挺身而出把受伤的孩子从赫曼人的魔爪中救出来,人们只是懦弱地、卑微地选择袖手旁观。
刚想说话,就见单美美身体摇晃地站起来又摔回去。言西赶紧搀她一把,女孩悲惨的模样惹得自己心里极不痛快,一边扶她站稳,一边对修汀说:“米拉杰,他只是一个孩子,你已经过分了。”
“坏人不要伤害我哥哥——”单家最小的女儿单晴晴突然杀出来,抱住修汀笔直的长腿又踢又打,“我跟你拼了坏人!”
“晴晴……不要管……我……”
单响响的表情终于在看到竭斯底里的小妹后产生软意,想要赶她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强健的赫曼人像甩掉裤子上的泥巴似的将四岁女童甩开!好在言西及时接住了单晴晴才避免又一个流血事件的发生,下一秒单美美疯了一样扑过来抱紧小妹。
幼童在姐姐怀里呜呜大哭,声音响得很远都能听见,哭得在场所有人都闹心。
单美美一边安抚妹妹,一边用乞求的泪眼望着男友,“……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狠毒?不管响响哪一点惹你生气……我代他向你道歉、向你赔罪!你要打就打我好了,求你赶快放开他!他和晴晴从小就没得到过父母的关爱,他调皮捣蛋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本事没教育好他!这都不是孩子的错啊……”
修汀面无表情地睨着他们,好像将六岁男孩打得鲜血淋漓,又将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搞哭的人并不是自己,话也说的不快不慢:“六岁的小鬼,一张口就是‘赫曼**’、‘狗娘养的尤利安皇帝’、‘暴君的孽种赫曼大公’,还有‘在各国元首之间卖弄风骚的**皇储’。他侮辱了我的国家,我作为一名帝国公民就该让他明白亵渎神圣赫曼帝国的下场。过不了几天,他就会登上赫尔姆林宫的断头台,帝国律不会因为罪犯是个孩子而产生一丝怜悯。至于你和单晴晴,你们准备像你们的父母一样吃一辈子牢饭吧!“
单美美呼吸一滞,言西感觉她身体巨颤,两只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发着抖,再吐不出一个字。
修汀拉近单响响,两人的脸只相隔一个拳头的距离,逼问:“贱民,你服不服?”
单响响在好几双眼睛的盯视下咬牙切齿,“……欺……负晴晴,和姐姐的……赫曼狗!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此时单美美已经脸色惨白,冷得浑身发抖。
她无法控制地回想起两年前那个充满暴力和血腥的恐怖夜晚——
数十辆彪悍的军车包围了整个居民大院,自己缩在客厅角落里用瘦弱的身体抱住年幼的弟妹。五、六个身材魁梧、荷枪实弹的帝国军人击碎玻璃踹门而入,他们翻遍每个房间,破坏每件家具,把手无寸铁的父母按在地上轮流暴打。漆黑的身影被月光拉扯在墙壁上,显现成倍放大的狰狞,就像阴间跑出来的索命厉鬼。
很快……他们发现了她。
几双漆亮的军靴一步一步逼向自己,她不知道他们用赫语都说了什么。
那些轻浮的脚步、猥琐的笑声,就像无法抵挡的瘟疫,覆盖下来,直到……
她不知道为什么电影主角遭遇不幸的时候总会电闪雷鸣,但在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她终于找到了答案。
原来,那是戏子的祈求。
祈求上天赐下更为凄厉的轰击,以掩盖撕心裂肺的嘶喊……
以给自己荒谬的错觉……我还没有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