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这是他们的事情。”除了这句话关呓寻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其实你很清楚的吧!你父亲在外面是有家的,那个家才是他真正的家,而洛丽朵庄园,不过是他用金钱和谎言为你打造的城堡!”
朋友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进关呓寻的心坎,疼得她连连后退。柔弱的身子在阴凉空气中发着抖,打着颤,一时间百口莫辩。
单美美见状终于得意地笑了,眼里跃动着残忍的快感,“呵,现在承认了吧。”
抬起胳膊遥指对方布满脆弱的脸,说:“自欺欺人地活着——关呓寻,你是一个可笑的大悲剧!而我的痛苦,不是你这种千金小姐能体会的。你和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从此以后,我们只当陌生人。”
雨一直在无声地下,她们置身的小巷早已被喧闹的世界遗忘。
两人默默地站在彼此面前,再没其他动作。
最后打破僵局的是一串急躁的手机铃音,单美美一看来电显示就产生些许不安,接听之后竟然吓得直打哆嗦,拔腿就奔出巷子。
关呓寻觉得情形不妙,也拦下一辆计程车,一路跟着单美美搭乘的车子驶进一家老旧的贫民区医院。
事情和她揣测的一致,单家祖母的病情恶化了,她看到单美美撞翻好几个人冲进急救室,疯了似的抓住医生的手臂大声说着“救救我奶奶!求求您快救救她吧!我已经凑到钱了,我这就去交费,您一定要把人救过来!!!”
朋友极端的样子把关呓寻吓住,几个护士拉开单美美,那位已过中年的主治医师摇头叹气:“实在对不起,现在就算交齐费用我们也无能为力。你奶奶的手术需要用到一些高精尖医疗设备,别说咱们贫民区医院,就是外面的大医院也不见得配备,所以……”
“……那、那要怎么办?我奶奶……”单美美扑到昏迷的老人床边哭号,“奶奶……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谁来救救我奶奶……”
“我给柯恩医院打了电话,他们派救护直升机过来了。”关呓寻挂断电话走过来说。
单美美猛地回头,两眼睁得极大,并用询问目光看向主治医师,而他仍是悲叹:“顶级私立医院当然什么设备都有,可是它收费高昂,去那里看病的人都是富豪、权贵、明星什么的,哪里是索莱老百姓去得起的地方?你还是赶快回个电话让他们别来了。”
看到朋友再次陷入绝望的神情,关呓寻淡淡道:“家父是柯恩医院股东,现在救人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很快,单家祖母被送往基维尔岛的柯恩医院,由于关呓寻的关系,为其实施手术的医护人员都是行业翘楚。
两人在急救室外焦急等待,半小时后医生从里面出来,宣布的却是送医太晚,抢救无效的噩耗,单美美当场摔倒。
等安顿好单家祖母的遗体,天色已近黄昏,身心俱疲的单美美带着弟妹离开了医院。
关呓寻因为触景伤情自己爬到天台呆坐,这里视野开阔,基维尔岛的旖旎风光尽收眼底,甚至还能眺望远方坐拥群山的庞大城堡。豪华壮丽的皇家行宫与茫无边际的海洋纷纷染上暖色霞光,却化不开前刻阴雨的微凉。
不久之后感觉有人来到她身边,抚了抚她的脊梁骨。她圈住自己的膝盖怨怨地说:“迪特里希,爹地真的那么忙吗?忙得一年到头都见不上几面,忙得手机总接语音信箱。他还记不记得索莱绿珍珠岛有个洛丽朵庄园?他还记不记得白塔里头有个我?”
“你从小到大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今天怎么产生这种疑问?”男子声音不轻不重,与周围光景很是协调。
“他都在忙些什么?还是根本就是借口?”她愈发觉得委屈,像极了被人遗弃的小狗,“他甚至一次家长会都没参加过,每年狂欢节也不在家。而且……我的生日会他已经缺席三次了……”
闻言,迪特里希只得屈膝蹲下,安慰失落的孩子,“亲爱的,你一定要相信,你父亲是很爱很爱你的,还有爱丽丝、修汀,和我。你拥有众人的爱和祝福,你并不孤单。”
你并不孤单……你并不孤单……
你,并不孤单……
……
暴雨裹挟着索莱群岛少见的冷空气变本加厉地侵袭着关呓寻单薄的身体,透心的凉,逼得每颗牙齿都在打颤。
其实她这个人害怕的东西很少,数来数去也就两样,即:怕痛、怕冷。
正因如此一家人才离开日本移居索莱,这地方四季如春,是畏寒人士的伊甸园。
但长时间淋雨给她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很大的,那种打击更多表现在精神和心理上。连极富盛名的医界精英与柯恩医院院长——迪特里希·柯恩都无法解释为什么身体的寒冷会导致她心中痛苦。
那种像是隐藏在深海之下的浓浓的悲伤……足以令她崩溃。
她的歌声早已零零碎碎——
“……Iron bars……will bend and break,bend……and break,bend and……break。”
“Iron bars will……bend and break,my……fair lady。”
“Build it up……with gold and……silver,gold and silver,gold……and silver。”
“Build……it up with gold……and silver,my fair lady……my fair lady……”
“my……fair……lady……”
……
“你在同族当中是不是很难混?”
山的另一头,青年医生驾车绕过最后一个弯道时这么问副驾驶座上的少年,对方不知所谓,他又道:“据我所知纯血派非常讨厌黑头发的人,你不仅头发黑,眼睛也黑,一定招来不少‘不详’言论。纯血派是既古老又神秘的种族,比如你们的刺青,不同的样式象征不同的身份、地位、氏族,而且只有在特定时刻才会显现。今天让我发现你的刺青,实在是我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