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美美听后笑了笑,“他是我心爱的人,他心里想什么我都明白。他很善良,却拙于表达。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你,认识修汀是我迄今为止最幸运和幸福的事,认识他以后我的人生都变得明朗起来。我们没交往的时候他就帮了我很多忙,帮我解决生活负担,帮我弟妹搞定私立学校的入学申请,还帮我付清柯恩医院的费用。我做梦都不敢相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我爱他是义无反顾的。”
言西欲言又止,他何尝不懂这个时候应该对人报以祝福?可是好听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从单美美眼睛里看到了女孩对爱情的憧憬和期望,正因这种感情太真实,才叫人不忍打击。他只能在心里为单美美惋惜:身为人类的你爱上修汀,是种不幸。
傍晚时分,居民区突然停电,碍于台风关系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整座房子沉浸在灰暗中,再加上阴雨天总是容易使人昏昏欲睡,单美美在客厅稍稍坐了一会儿就去弟妹房间休息了。
言西突然想活动活动,便摸索着来到二楼,发现单家有个很宽敞的凉台,里面养了些洛丽朵庄园出产的特色植物。花草间摆着茶桌和藤椅,他打算过去小坐,谁知刚一付诸行动,身后就传来语气不善的人声——
“你不会真以为先生是为了哄女儿开心才留下你吧。”
修汀两手环胸靠着凉台墙壁,半个身子隐在暗影里,却丝毫掩不住目光的犀利。
言西转过身,说:“关先生临走前的嘱咐我并没忘记,今天的事……很无奈”
半月前,他从昏迷中苏醒,不翼而飞的「玛丽安娜」绿钻让他联想到自己那位卑鄙无情的父亲,一时愤恨交加。明知戒指已经无法找回,却还是头脑发热地跑进海里胡闹一通。搞笑的是关呓寻竟然以为他要寻短见,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从白塔跑出来连打带骂地把他拖回屋去。
当时他呆坐在床,听关呓寻讲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大概了解到这个女孩和大部分人类孩子一样生活得单纯而快乐。
但当她兴高采烈地提起让他回家的时候,他的逆反情绪又上来了,伸手就抓住她,不惜将谎言越说越离谱也要留下——只因这个女孩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使心平静,让人安宁。
她的器量和她的笑容一样无拘无束,即使知道他在撒谎也答应了他的请求。
自以为总算能够躲在父亲势力范围之外的地方休养生息,怎料关呓寻前脚刚离开,洛丽朵庄园的主人就不请自来——
“我的女儿并不了解血继者的世界,在她眼里你和我们一样是普通人。”那位仪表不凡的关家户主开门见山地说:“我请你继续扮演‘普通人’的角色,至于你这个洛采族白巫为何会躺在我家门口,在此之前你又经历了什么,我不感兴趣。我不会把你就地正法,你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前提是征得她的同意。”
他被眼前气质高华的男人惊得说不出话,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漂洋过海、九死一生最终居然落入宿敌的手中!
洛采族白巫——这种称呼算是客气了!要知道血继联盟把洛采族列为罪孽深重的一族,通常蔑称为“叛族”,在帝国皇储克拉丽莎公主推行“新裁决”之前的五百年间他们见到叛族就当场斩杀。
而洛丽朵庄园的主人、关呓寻的父亲,竟身属血继者当中从创世时代就有着“杀戮与战争之王”称号的强大物种——猎魔人!
猎魔人与白巫共同建立的血继联盟作为不为人知的非人类团体自大洪水以来就隐藏在世界的阴暗面,每位血继者都是联盟公民,每位血继公民在享受庇护和福利的同时必须遵守祖先制定的种种戒条和联盟法律。
血继联盟在1万7千年间经历过无数兴衰存亡,每当快要灭亡的时候又总能奇迹般地将血脉延续下去,并在百年之后东山再起——血继者们相信这既是神圣祖先的庇佑,也是自身物种强于人类的证明。
后来,血继者在王族的率领下成功建立起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神圣赫曼帝国。联盟统治者与各大贵族也从幕后走到台前,在不违背戒条的前提下担当起人类世界的帝国贵族,光明正大地管理自己所征服的疆土。
经过数个世纪的王朝更替,人类渐渐发现帝国权利永远掌握在一群身材高大、外表美型、能力强悍的人手中,于是便有了风靡世界的“纯血派”理论。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人类兴起对帝国纯血派的仰慕和崇拜,神圣赫曼帝国更是成为世界公认的“美人如云的国度”。
而那位金发碧眼的帝国皇储克拉丽莎公主,从她首次现身公众面前的那一刻起,就被民众赞誉为“世界第一美女”。所以他是托了这位善良又高瞻远瞩的公主的福才没有被关呓寻的父亲识破身份后砍掉脑袋……
经他观察,洛丽朵庄园果不其然是血继者的地盘。男性工作人员皆是猎魔人,平时做些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的种植园体力活。女性工作人员均为白巫,她们每天插插花、聊聊八卦,和人类妇女没什么两样,而且对他这个同类少年格外热情。当然,他和这些人和睦友好的生活氛围是建立在他们并不知晓他是叛族的基础上,不然每个人见到他都会像修汀一样。
“预见未来、隔空召唤……自古拥有超自然力的白巫在继承「罪」的正经事上一代不如一代,现在能同时掌握两种技能的人已经不多了。”修汀的视线掠过他的脸,一副轻蔑模样,“小子,你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