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西曾经看过一份欧联邦特务机关整理的「阿比斯战争」机密档案,所以一见到这幢有着方柱形尖顶瞭望塔的古典建筑,便认出它是帝国军在索莱战争期间的军事指挥部。战后军方将其拍卖给某些有政府关系的富有的赫曼人,看来身为血继公民的关先生赢得了最后的胜利,这一点倒是机密档案中没有记载的。
四处游览,路过某个房间,关呓寻眸光一闪,抓住少年破门而入。
迎面扑来的野性气息令言西秀气的眉毛下意识蹙了蹙,细微的动作并没引起关呓寻的注意。她敞开两手在房间中央的虎皮地毯上旋转一圈,颇为自豪地说:“这些都是我们的战利品!”
周围陈列着各种野生动物制成的工艺品和皮草,就在少年头顶还悬挂着硕大的驯鹿头颅。
他慢慢走进来,水葱一般的手指抚过一件件凝固的生命,说:“你也很喜欢猎杀。”
“为什么不?”关呓寻轻轻一跳定在少年面前,非常虔诚地说:“从我第一次看见爹地用枪射杀了扑向我的疯狗,我就爱上了他开枪的样子。你不知道那时的爹地有多英俊,虽然他平时也英俊得使人晕眩,但是在那一刻……这个男人让你肃然起敬!你真的无法体会他在我心里有多伟大。我恳求他打猎不要只带着修汀,也带上我。后来爹地答应我,在索莱狩猎的时候可以让我加入,索莱以外的地方就不可以。”
“为什么?”
“爹地说爱丽丝一个人在家会孤单,我作为女儿应该陪伴在母亲身边。其实,只要爹地肯让我在一旁观看他捕猎时聚精会神的样子,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无时不在感叹:我有这样优秀、俊美、卓尔不群的父亲,真是太幸运了!”
关呓寻说着说着已是满面红光,冷不丁发觉言西含笑的目光,当场害羞得咕哝着:“让你见笑了,你没见过我爹地,大概很难理解我对他的描述。”
回忆起与关先生的一面之缘,言西说:“你父亲的确是个出色的男人,他是一个值得你骄傲的存在。”
关呓寻心里欢喜得很,接着又产生疑问,“听你口气好像很了解他?没记错的话,那天他答应收留你之后就火速离开索莱了。难道他临走前还特地见见你?我那堪比万年冰山的父亲大人什么时候那么‘热心’……”
“……”
言西扶了扶额头,觉得缺氧,鼓足勇气往墙上一指,“我是看到照片才这么说的。呵呵,呵。”
“哇哦——原来如此!”关呓寻转身跑过去,乌黑柔亮的马尾辫甩得曳曳生风。
大大小小的相框挂满整面墙壁,言西走到女孩身边,她正盯着某张照片笑靥如花。
那时关呓寻看起来六、七岁,穿着帅气的格子骑马装和黑皮马靴,与修汀共乘一驹。不知为何她咧嘴嚎哭,拉住缰绳将她圈在怀里的男孩露出一副束手无策的滑稽表情。关呓寻的父亲正在伸手把女儿抱下马——时间在那一刻定格,生成供人追忆的映画。
“修汀很坏的,明知我是第一次骑马还不慢着点,我都被他颠死了!现在我的马术和枪法一样好,我们找个好日子骑马兜风怎么样?今天倒是不方便,马都在洛丽朵呢。嘿,你马术一定很棒。”
“那么肯定?”
“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哦,少年。”
关呓寻话音未落就感觉手机在响,接听后脸色大变,“什么?!你们拦住他,我马上就来!”
“什么事?”言西感到一丝不安。
关呓寻把手机一放,“疯狗的主人来找事了。”
跟随女孩跑出房间之前,言西又看一眼琳琅满目的相片,最后闯入眼帘的是漫天飞舞的白雪,身披日本和服的女娃坐在年轻父亲的臂弯里,一支绒毛头饰插入发髻,衬得主人比洋娃娃还要精致。她正鼓起婴儿肥的小脸努力吹动风车,她父亲深邃的眼睛迎着风雪,却盈满宠溺。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记忆犹新。
小庄园主跑得飞快,等言西赶到卡桑德拉花舍,她已经率领全体色妞和不速之客扭打起来。
对方是五个流里流气的索莱男人,其中挺着啤酒肚的秃顶男是“灵魂人物”,他正在小弟的拥护下怒骂:“我操!你再敢骂一句‘猪头菜’老子剥了你的皮!老子付了钱就该拿到货,你洛丽朵出尔反尔小心我让媒体曝光你!快,把黑郁金香交出来,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呸!洛丽朵才不会跟你这种人渣做生意,你就是看我爹地不在家才跑来找茬!我警告你猪头菜,你再敢打我家镇店之宝的注意我就让警察来收拾你!”关呓寻在众人拉扯下尖叫:“还不快滚——!!!”
花舍暑期工无一不对来者咬牙切齿,双方斗得鸡飞狗跳,言西吓得不轻,一时不知从何处下手。
越来越难听的粗话像火山爆发一般从混乱中心飞出,言西几次想把关呓寻拽出来都以失败告终,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些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孩发起飙来丝毫不比爷们儿逊色。
忽然一道人影劈开人群直达核心,抓住秃顶男的手狠狠一甩,竟把人掀了个大跟头!
只听修汀喝道:“拿开你的脏手,关关也是你碰的吗!”
秃顶男像抛出去的保龄球撞翻所有小弟,场面好不搞笑,关呓寻这边先是一愣,接着和色妞们抱成一团笑到肠子抽筋。
“他妈的,是哪个狗娘……”
刚在小弟搀扶下站稳的秃顶男想要挽回颜面,怎奈后半句还没出口就咽了回去。修汀狠戾的目光直逼面门,害的他冷汗津津,油光满面的脸像拧了三圈的猪肉一样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