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吉祥的东西。姑爷,你没感觉吗?”芭芭拉一张粉嘟嘟的脸变青了,“它简直就是动漫里面象征邪魔的妖花!真不知道关小妹从哪儿搞来这种东西。花棚死掉的那些都没有冥火,只有洞里这株才是真家伙。可是它没有香味耶。”
言西眨也不眨地盯着黑郁金香,心道没错了,它就是害自己遭殃的罪魁祸首。
他自小一个人生活在深山老宅,百无聊赖的生活被大量古代典籍填得满满的,勉强算得上博古通今。所以他知道世间的黑郁金香一旦享有冥火便上升到全新境界,蜕变为远古传说中的——坞塔斯深渊郁金香。
这种至阴至邪的花朵享有一个美丽而庄严的别称,即,「夜皇后」。
不是它没有香味,而是只有血统等级与「罪」纯度达到一定层次的血继者才能察觉,芭芭拉和绝大部分血继者显然不具备该条件。但是“无味”并不代表“无效”,它在无形中释放的物质对人类没有影响,对血继者可就不一定了。言西深知自己就是因为七日节逼近导致抵抗力骤降才让妖花钻了空子,若无琴斯手环在身,后果不堪设想。
时至今日已经没有几个血继者了解「夜皇后」郁金香的邪恶,但是白巫与生俱来的超直觉却在警示芭芭拉:此物不祥。
虽然言西没去过恐怖的坞塔斯深渊,但是白巫的超直觉同样在警示他:你所见的是货真价实的灭绝数万年的「夜皇后」。
少年握紧左腕上仍在发烫的琴斯手环,想到生活在洛丽朵庄园的血继者,再想到小庄园主藏匿了这种东西,实在令人担忧。
“你的琴斯手环像真品一样!”芭芭拉瞅着他的手环说:“肯定接受过大神官的祈祷,这质地、这感觉,就是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言西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淡淡道:“是母亲的祝福。”
“我妈也送我一支,小时候被我弄丢了,她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真伤脑筋呢,呵呵……”芭芭拉愧疚地傻笑几声,肉肉的脸分外可爱,又道:“所以我要加倍努力考上圣琴斯神官学院,让她自豪一下。”
“以琴斯的名义祝愿你金榜题名。”
少年温暖圣洁的仪容让“身经百战”的色妞头目晃了晃神,然后大声应道:“谢谢!那是必须的!”
接着有惊呼从洞口传来——“言西!你已经没事了吗?”
就见手捧水壶的关呓寻狂奔至此,全然不顾开水从瓶口洒出来烫伤皮肤,“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能看见东西也能站起来了!”
“天!你的手!”言西已经恢复行动力,夺走水壶扔到地上,迅速把人带至河边将她通红的小手放进水里,“怎么那么不小心呢!你不痛吗?”
关呓寻这才感到火辣辣的疼,倒抽冷气,好在有凉爽河水应急。但是看见少年一向淡泊的眉眼突然变得丰富生动,身体上的痛苦完全被心底的快乐治愈了。她笑着摇头,“不痛,一点都不痛,看见你没事,我比谁都欢喜。”
言西深深望进女孩布满柔情的眼,最后无奈地叹:“……傻丫头。”
不一会儿,有人闲着没事插进来,“瞧你俩含情脉脉的,真过上‘二人世界’啦?别忘了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
关呓寻秀丽的脸闪过一丝羞红,啐道:“你就不能想点别的东西吗,讨厌死了。”
芭芭拉见小庄园主先一步离开河岸,猴急跟上,不怀好意地撞撞她的屁股,“关小妹哟,这洞里孤男寡女,你俩又抱得那么火热,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吧?快点,跟会长姐姐我讲讲细节——”
“你滚!”关呓寻把无良会长推得老远,偷瞄一眼后面的言西,幸好他没听见,不然她去自杀!
“噢——悲剧啊!我会替修汀烧纸钱的!”
关呓寻被芭芭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逗笑了,问:“烧纸钱是什么意思?”
芭芭拉含泪扭头,“东方人悼念死者的方式。我说你有个东方名字怎么连民俗都不知道呢?”
“谁让我生在赫语家庭。”关呓寻不以为然地说。移至黑郁金香跟前,不舍地望着。
不管「夜皇后」在血继社会存在哪种不洁因素,其在人类眼里却是举世罕见的世界名花。言西明白关呓寻的爱花之心,何况黑郁金香是她一手培育并准备参展的心血之作。虽然她就算拿到金奖也未必能收到关氏夫妇和洛丽朵工匠的真心祝贺,但是,付出得不到回报的苦楚,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言西走过去按一按女孩小巧玲珑的肩头,说:“我相信你会有更出色的作品,不要沮丧。”
她抬头仰望,小鹿般的眼睛里隐藏着名为“希冀”的烟火,只待有人点燃,便会绽放出世界上最绚丽的花火,为梦想的实现欢庆。
能将希冀引燃的少年正在温和地微笑,“不要小看我的直觉,美丽小姐。”
——那一刻,她好像在他身后看到了照亮整个天空的礼花。
关呓寻珍藏的人生中第一件花卉作品就这样在言西的温柔攻势下被她心甘情愿地送走。
她抱着花盆和白马王子及色妞头目回到花舍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店员幸灾乐祸地告诉她,猪头菜曾经等得不耐烦,嚷嚷着要去花棚看看,结果人还没站起身就被修汀一记刀眼瞪过去,口水一呛,老肺都差点咳出来!然后,没有然后了。所以小庄园主才能一回来就瞧见蔡家农庄那几个五短身材的壮汉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关呓寻听后噗哧一笑,眼神越过萎靡不振的猪头菜落在“不败天王”身上,心道:应该把“内有恶犬”的警示牌改写成“内有修汀”,别说猪头菜一流,就是老狼来了也不敢靠近半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