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人尚未走远,她冷静地叫住他:“……修,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和你……从未像现在这样奇怪。我实在想不通你回了一趟帝国怎么就变了那么多,我们只不过分开七天而已。难道七天可以改变一个人?现在你易怒、敏感、极端,甚至凶暴!你突然之间把劣根成倍放大了你知道吗?”
背后那人止步,却未转身,也未回来。
互相背对的两人陷入沉默,只有大片大片的银薇花从枝头飘落,扰乱他们之间将要凝结的气流。
生平第一次经历重要之人诱发的冷漠,她为此心口发疼,“拜托……亲爱的,别再吓我……”
许久,也许是领会了现状对女孩的折磨,修汀漠然道:“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对那小子,是认真的吗?”
关呓寻知道,这是他一回来就在意的事情。刚才一番肺腑之言,等于没得到他任何回应。
尽管如此,她还是打算实话实说,“我认真对待每一天,认真对待每个人,即使是突然闯入我生活的言西,我同样认真对待。”
“为什么非他不可?”
她会心地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我就是对他产生……产生什么感觉呢?是一见如故吧!这种奇妙的心动,从未有过。修,我不指望得到你的支持,但是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原谅我的任性——”
“很遗憾地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修汀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不给她争辩的机会,他决绝道:“玩玩可以。我也不想被你说成对你独占欲太强连你交男友的权利都剥夺。其余免谈。”
“我也必须重申,”关呓寻不肯让步,“我是认真的。我讨厌虚伪,讨厌做戏,讨厌欺骗,讨厌不负责任!修,我知道你一定是为我好,所以才乞求你的谅解。求你……别再用这种态度逼我,求你……放过我们吧!”
青筋在暗处暴突,他一声简短冷笑旋身过来,近乎狂妄,“可笑!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你好?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出于自私心理就算你恨我,我也要独占你?!关呓寻,别把男人想得那么单纯!”
轰然间,关呓寻好像听到心脏震动的响声,身体被他毁灭性的气势逼退几步,仓皇躲开那道灼伤人的目光,说:“别太贪心,你和美美都已经名副其实了,你还想怎么样。”
修汀像一只正值盛怒却隐忍不发的雄狮,恶狠狠地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她做过!”
“你、你们……我……”想起那天所见,关呓寻明丽的脸蛋扫过一片羞红,说:“什么都没穿,都那样儿了……谁相信。”
“裸体就代表做过?”修汀态度轻慢,咄咄逼人,“做过,身上至少有痕迹吧!你不是一向以眼神犀利自居吗,还是你希望我做她?”
“我……我……当时那么尴尬,怎么看得清……”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翻旧账的积极性那么高?而且你真是有仇必报啊,关小姐!为了你臆想出来的‘捉奸在床’事件,给我整出一个小白脸。说到底你就是在意那件事!我没说错吧!”
关呓寻一副豁出去的面貌嚷道:“是,我就是在意,连上厕所都能想起来!当时我和美美已经决裂了,谁知一睁眼她居然赤身裸体挂在你身上和你纠缠不清!我们恢复友情也用不着这种方式!回社团一问,原来她们都知道你俩的奸情。你知道学校传言多难听吗?人们都说修汀·米拉杰背着关呓寻包养了她的旧友单美美,背着小公主金屋藏娇!”
修汀脸色发黑,却没否认,换来小庄园主更激烈的谴责:“你看,你承认了!我好端端的被人说成什么‘可怜的原配’、‘失宠的正妻’,都是因为你!”
“那你怎么想?你觉得自己是可怜的原配、失宠的正妻吗?”他突然问道。
“我……”关呓寻的喉咙像被木塞堵住似的,哽得有点疼,最后忿忿地说:“怎么可能!我最多是遭到背叛而已!”
“所以言西的出现,是你报复我的手段。”修汀的口吻不容置喙。
银薇花树下的女孩怔住,眸子里波光涌动。过了很久,她才眼神柔亮地说:“不,他不一样。从他出现在白玫瑰花海的那一刻,他就是不一样的。”
——瞧瞧你都看到了什么?
你娇憨的宝贝,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出现,而变得柔情似水、变得比任何时刻都要楚楚动人!
一个突然出现的第三者凭什么改变她?他凭什么有这种能力!
修汀忽地提起她的手,让那泛红的烫伤完全暴露在两人眼前,愤怒之下情绪逐渐失控,“好啊!他不一样、他让你一见如故,你就可以为他做尽蠢事!那么害怕淋雨还跑去海边找东西,那么珍惜跳舞的双足还把自己割伤!现在我不用亲眼目睹就能猜到你的手又是他害的!你讨厌虚伪、欺骗、做戏、不负责任,那我告诉你,他就是结合体!他对你而言是灾祸!是诅咒!”
霍然推开压迫自己的男性,关呓寻锁住眉头,精致脱俗的脸透出几分凌厉,话语也充满警告意味:“他不是诅咒。”
“呵,不是诅咒,是什么?”修汀以一种诡异的缓慢动作回到女孩面前,细细地审视她,“说啊,亲爱的,他是什么?”
“看来我们在沟通上已经出现不小的隔阂,没必要再谈下去。”
关呓寻说完要走,被修汀一把扯回来,他附在她耳边低低地问:“我要你说,他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