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呓寻拉起言西撒腿就跑,在空荡回廊上一阵狂奔,总觉得稍一松懈就会被赶上来的卫兵扑倒!要知道,帝国贵族可是很乐意用武力解决问题的!
历经多场跨栏运动,两人从这一头窜到另一头,直到累得喘不上气才开始嘲笑对方的狼狈。
“让你再装乖!紧要关头跑得比我还快!”关呓寻边跑边笑,“你头发乱成一团了!哈哈,你这人刚睡醒的时候都没一根杂毛,我该抓拍下来送给那些‘美人鱼’,保准……保准……哈哈……”
言西甩两下脑袋,一头乌发即刻恢复柔顺,清纯得要命,“我看你是存心想看我出丑。别光顾着笑,当心咬到舌头。”
“哼,敢小瞧我!你给我看好了,让你见识见识体操美女的风采——嘿!”
于是,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关呓寻突然助跑几步,纵身一跃连续做三个后手翻,并在到达最高空时进行转体720度!
整套动作漂亮流畅直逼国家级选手,尤其那超乎想象的滞空能力使她柔韧的身体看起来像在放慢镜头似的飘浮在空中!
他永远无法忘记,霎那间,仿佛看见她围着白色绸缎漫步云端。当人为之怔忪,眼前景象却切换到雾气缭绕的幽暗森林,有个轻盈飘逸的倩影掠过树梢、划破迷雾,悠然降落到碧波平静的湖面上,那原始的死水在一阵细微涟漪中重获新生……
有着乌黑长发,背影冷艳的女人……
痛!头很痛!
言西用力抱住脑袋,似乎有什么难以想象的野兽即将挣破枷锁倾巢而出!
超直觉暗示他,它一定是自己不想看见的、令人痛不欲生的魔障。
然而,脑海已然回荡起某个女人决然的声音,「……圣雪……玫瑰……天堂……花园……」
当他想要嘶喊阻止,走廊发生骚动,现实中女性的惨叫把他快要崩溃的神志挽救回来。
可是,女孩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原来,关呓寻空中转体落地时发生重大事故,径直落到不知何时出现的三人身上,对方险些被从天而降的“人体导弹”砸晕!
“哎呀!好痛——!”
“我的天啊!小姐,大小姐……您没事吧!”
“哪来的野人!居然重伤伯爵小姐!你找死啊!”
两名十七八岁的女佣艰难地搀扶主人站起来,幸亏“人体导弹”砸偏了,不然她们非阵亡不可!
关呓寻跌跌撞撞爬起,手肘、膝盖血流如注,疼得一直抽冷气,态度自然恶劣,“别一口一个‘野人找死’,我难道是故意的吗?拜托你们看清楚,我才是重伤好不好!也拜托你们别走路不长眼睛,今天掉在你们身上的是本小姐我,改天说不定就是炸弹了!”
大概从没遇到过敢顶嘴的人,对方还是个平民!两名女佣气蒙了,大张着嘴连骂词都不记得。
“好狂气,你们一定就是偷听胖老头说话的人。”中间那位伯爵小姐笃定道。
关呓寻斜睨几眼,心想:原来与我同岁的索莱总督千金——勃拉堤伯爵小姐非但不是丑八怪,而且颇具姿色。只不过现在被人家一双精光乍现的眼睛盯着看,总有种没穿衣服到处乱跑的感觉。她挪挪脚,故作镇定地说:“……是,是又怎样!大不了让你的护花使者来抓我们啊,有什么了不起!”
伯爵小姐冷笑一声,“卫兵远着呢,你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敢在我面前撒野。我猜中你的心思了?”
“谁像你一样会算计!本小姐什么时候怕过人,卫兵和我的态度毫不相干。”
关呓寻注意力在伯爵小姐身上,不知道言西有突发状况。现在他才脚步虚浮地走过来,蹲下去看她的腿,“……糟糕,伤得不轻,身上肯定也是。我们赶快回去吧,让柯恩医生给你瞧瞧。”
“哎呦,这是谁啊?”
伯爵小姐有点阴阳怪气的声音招引关呓寻和言西侧目,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少年,“您大驾光临,令我总督府蓬荜生辉!”说着施施行一个微屈膝礼。
两女佣摸不着头脑,但跟着主人准没错,于是也向来历不明的男孩施礼。
一时间,关呓寻有点蒙,眼睛在言西和伯爵小姐之间来回扫,“你……你们……认识?”
言西凝眉不语,盯着面相精明的伯爵小姐,想知道她意在何为。
“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伯爵小姐笑盈盈的,“在故里,他是明星人物。完美的外表、完美的内在、完美的能力,他令无数人倾倒。没想到我居然在自己家里遇见你,我高兴极了!”
“言西,你果然是个人才!”
“言……西?你怎么叫他这种名字?”伯爵小姐见关呓寻笑得像朵花儿,质疑道。
该举动果然引起关呓寻诧异,正想追问,视线就被言西挡住。
他插在两女孩中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以白巫天赋传递信息:「你想干什么?」
伯爵小姐满意地笑了,与他精神交流道:「桥搭得不错嘛。可惜,我要揭穿你。」
言西靠近一步,「恕我冒犯,伯爵小姐,你觉得我会输给咎胎吗?」
咎胎是血继者中的异类,体内「罪」含量低得可以忽略不计,因此无法催动祖先传下来的天赋技能,说难听点就是“完整的残疾人”。
新生儿一旦被神官判定为咎胎,他的一生将是灰暗绝望的,内在缺陷和族人歧视甚至仇视会把他的自尊打击得粉碎。据说帝国每过几年就会爆发大规模抗议活动,极端分子的口号永远离不开“消灭无耻占用联盟资源的蝗虫”、“对民族毫无贡献的咎胎无权享有神圣而珍贵的庇护权”、“血继联盟应当对‘始祖放弃的罪人’实施驱逐”等等,直到克拉丽莎公主发表演说才略有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