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发现闹事者在翻墙,她才恍然大悟:千钧一发之际改变卫兵射击方向以“借刀杀人”,其超常速度和精准度除了吸血鬼就只有猎魔人能做到。凶手就是站在墙头抱女孩打情骂俏的那位!记得他是一个叫单美美的亲善大使候补生的男友,每回开跑车闯进来,守卫都不敢提醒他府内限速!
“人已经死了,为表示对生命的尊重,请二位去牢房坐坐。”伯爵小姐抱着皮球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回总督府大厅,“至于坐多久,就看法院怎么判了。那几个索莱人打伤卫兵,也必须受到惩罚,祝你们相处愉快。”
一上午功夫,两人从园艺师沦为阶下囚,芭芭拉的午餐也变成浮云。
关呓寻在硬邦邦的铁床上恢复意识,三面都是墙,怎么看怎么像牢房,“……我……这是……在哪儿啊?”
“我们在总督府大牢。”坐在床边的言西帮她拨开头发,“你昏迷的时候泰勒斯夫人帮你包扎了伤口,现在还疼吗?”
“又……又?我又晕倒了!”关呓寻紧张万分,“我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
言西捧住她两只肩膀,“你很好,什么问题都没有,也许刚才被卫兵追着跑累到了,不要自己吓自己哦。”
对方一番安慰让关呓寻放心不少,她也觉得自己没毛病,转而问:“总督府怎么说?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了?”
“关押我们只是为了平息伯爵小姐的怒火。我想等你的监护人来了,我们就能出去。”
关呓寻想着想着就笑了,“我心情好复杂呀,一面怕丢人,一面又想见到爹地。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不在我身边,这次我要缠住他陪我过狂欢节!哇哦——我好幸福!”
翻出手机按了号码[1]和通话键,听筒却传来“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她悻悻地看着言西说:“打不通很正常,他会来接我的。”
想起暴风雨那天关呓寻也是用快捷键给修汀打电话的,言西问:“为什么你父亲是[1],修汀是[9],而不是[2]或[3]?”
“哈哈,你真细心,这可有说法了!”关呓寻把手机键盘调出来解释道:“我爹地很重要,首先想到就是[1],而修汀也很重要,如果把他放在[2]上会觉得委屈他了。你看,数字键盘有九格,[1]和[9]正是首和尾,穿过中央的[5]连成对角线,你知道[5]是什么吗?[5]是我家座机的快捷键,其实应该输入爱丽丝的号码,可她不用手机。现在你懂了吧,[1]、[5]、[9]代表我最重要的人,他们是我心灵的港湾。”
“最重要的人、心灵的港湾……”
“我把快捷键称作‘号码房’,你也可以把你的父母、朋友搬进去呀!”
关呓寻颇有兴致,见少年默不作声,忽地想起对方家庭关系很不单纯,立刻说:“每个人习惯不同,你不必……”
“你可以告诉我,未婚妻放哪个号码房比较合适吗?”
“唉?哦……啊?未婚妻!!!”
关呓寻腾地站起来瞪着一脸淡定的言西,敢情他沉默是因为他在认真思考这档子事!
她颤抖道:“……你、你你给我说清楚,你有未婚妻?她就是你不能接受我的原因吗?快告诉我她是谁,我去和她决斗!”
女孩嗓门极大,牢房守卫都往这边扫了几眼。言西把她拉回椅子里,无奈地说:“别激动,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以当她不存在。”
“怎么可能当她不存在在啊!”关呓寻又蹦起来,“你都想把她放进号码房了还让我当她不存在!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不行,我不干,我要和她公平竞争,只要没结婚我就有机会把你搞到手!”
言西忍不住朗笑几声,“好,我知道你的决心了,我决定做你的支持者,好吗?”
这回关呓寻满意了,扭着小腰坐回去,用下巴指指他手腕的装饰品,“喏,这个是你和她的定情信物吗?一人一只?”
言西瞅瞅散发银质光泽的琴斯手环,“嗯,但对方不是女人,这也不是定情……”
“我的天!”关呓寻怒发冲冠,“没想到你是同性恋!”
牢房守卫骂道:“安静点!”
言西扶额良久,等关呓寻自行稳定,才心平气和地对她说:“你要相信,我性取向很正常。至于另一只手环的持有者,他绯闻太多,没有性向可言,我就不做评价了。”
“哇哦,原来你的‘定情对象’是个水性杨花、男女通吃的花花公子。”关呓寻取笑道。
她又往少年身边靠了靠,八卦之心昭然若揭,“真的很奇怪耶,人们都说物以类聚,你这样矜持的人怎么会和花花公子‘定情’呢?”
“求你别再说定情了……”言西苦笑,复又发出不明所以的叹息,说:“我们两人的母亲是闺密,我母亲做了他的教母。”
“原来如此……那他的母亲也是你教母吗?”
言西摇头,“我出生以后时局变了。有时想想,我比他幸福很多,至少我父母健在,也没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算计我。每次想到这些,就会情不自禁地原谅他……”
少年说到后面已算自言自语,而关呓寻的思维在他说“父母健在”时就卡住了。
她眼睛张得很大,直愣愣地盯着他。经仔细观察,他并不像在苦中作乐。
关呓寻记得很清楚,那天在岩洞里他极端痛苦地对自己说“父亲杀了母亲”。这说明他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已经被他父亲杀死了!可他现在为什么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前言不搭后语?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母亲到底去世没有?
关呓寻被眼前人搞乱了,没来由地紧张,只因当时他悲恸的样子实在令人刻骨铭心,她不可能对人命关天的大事睁只眼闭只眼。
“……言西,你画画那么棒,是不是得到你母亲的真传了?”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