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长大彻大悟:就算这个女人过着荒淫颓废、令人不齿的恶俗生活,也无法改变她是大领主的事实,翠维登女大公——玛丽莲·堂·霍夫施泰因是继位仪式决斗中胜出的最年轻的女猎魔人。
“不过是只会飞的小狗,至于么……你看大公们谁有风吹草动?乖乖,别给翠维登丢人啊。”
近卫长觉得肩膀几乎被大贵族与生俱来的威势压垮,低声道:“是,我知道了。”
女大公忽而风情万种,把细长的烟斗送到他嘴边,“吸一口,就一口嘛,我好寂寞——”
“大公阁下,吸食「玛莎」是违法的,就算您把毒品混在烟丝里也骗不了别人。”
贵妇像好奇的猫盯他许久,突然爆笑,摆摆手回沙发前一躺,“老头,这孩子你从哪儿找的?他真可爱,我很喜欢。以后东部的「玛莎」交易交给他好了,给我好好栽培。”
老管家示意近卫长、佣人和男宠退下,清走闲杂人等,才道:“下半年缉毒工作可能移交到‘三巨头’其中一人身上,如果您不幸被抓住把柄,恐怕赫曼大公都没立场为您开脱。请您看在已经过世的老大公和大公夫人的情分上,收手吧!您这十多年过的是什么生活,他们不会安息的……”
“你知道吗,老头。当我听闻他们的死讯,我啊……开心得分不清蜂塔在哪个方向。”
“公主……”
“别叫我公主!”女大公喝斥,暗沉绿眸尽显凌厉,“翠维登公国只有一位公主,他们都是毁掉我一生幸福的人!没想到他们死了,却换你这个老不死的骚扰我!十三年,你唠叨十三年不累吗?既然是服侍霍夫施泰因-翠维登家族三代大公爵的忠犬,你应当陪他们死无全尸!”
老者看着身份尊贵,却无比可怜的女人,心中悲痛万分。
她年近四十,本该是最有风韵的美妇,却比同龄女猎魔人早一个时代年老色衰。
人们早已忘记“四大美女”之首的玛丽莲当年的傲人风采,早已忘记终日沉迷于酒精、毒品、**的翠维登女大公,曾经拥有大贵族都嫉妒的红玛瑙色头发,与一双神采飞扬的翡翠眼瞳,再加上一身香浓如蜜糖的肤色,连阅美人无数的尼禄八世都毫不吝啬地赞美她——“全身上下都是宝贝”。
当克拉丽莎公主登上“帝国女神”的宝座,翠维登的玛丽莲也被推举为女猎魔人的完美典范。几乎每个见过她的人都为她浑然天成的妩媚,和永不臣服的傲气折服,慕名而来的贵族名流愿为博取玛丽莲的回眸一瞥献上一座城池。
然而,世上最令人痛心的事,莫过于一代美人的自我毁灭。
自从她与毒品中的妖魔——「玛莎」相交,这个女人无论肉体还是灵魂便从最深处开始腐败。如今她骨瘦如柴,再精美的礼服也无法重塑昔日的风华绝代。更可悲的是,她不厌其烦地告诉别人她终于找到了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她甚至不允许别人告诉她:那不过是「玛莎」以蚕食生命为代价创造出来的“世界上最恶毒的美梦”。
“……‘吸食「玛莎」是违法的,就算你把毒品混在烟丝里也骗不了别人’。”女大公望着纷乱的斗兽场,目光空洞地笑着,“一个字都不差,与我当年说的一模一样。我当时肯定天真极了,所以他才对我露出那么好看的笑容,笑得我不动摇都不行呢。”
蓦地,一道血痕划过女人凹陷的脸颊,黑眼眶殷红一片,像恐怖的女鬼。
老管家为她擦拭,说:“回去吧,您累了。”
“斗兽大会还没结束,这里谁都不是魔物的对手,只有他可以。你等等,他马上就来了。他会从天而降,在开战前向我索取祝福,我手帕都准备好了,是他最喜欢的猩红色丝绸。”
女大公一掏衣兜,什么都没有,左翻右翻不肯罢休,“我的手帕呢?怎么不见了?我明明放在身上,老头快帮我找找,他来了我没有信物怎么行!”
饱经风霜的老人见她两眼因焦虑淌出更多血泪,于心不忍,只好哄骗道:“您忘了,女大公,手帕放在别馆主卧室的梳妆台上,而且那位先生与您约好共进晚餐,我们现在回去时间刚好。”
“真……的?”女大公咧嘴大笑,旁人见了只觉阴森,“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心急如焚由老管家搀扶着走出包厢,手指不忘夹住那支名匠制作的镶满金银珠宝的蔷薇烟斗。离开帝国大斗兽场途中见人就媚笑,别人一瞧前呼后拥的阵仗和销魂迷离的醉态就知道她是何方神圣,纷纷像见了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一行人抛开斗兽场的热血沸腾,抵达正门,迎来一名相貌堂堂的侍从官。
他身高超过190cm,一袭修身剪裁的黑色军装,愈发衬托出高等猎魔人的英武。
手托军帽,微鞠躬,彬彬有礼地说:“我家主人邀请翠维登女大公前往夏兰宫歇息,医官已在恭候。主人说会让女大公睡个好觉,请放心跟我走。”
老管家的目光扫过侍从官身上那枚精致却彰显霸气的纯银族徽,看向停泊在斗兽场正门前的威武队列。两排驾驶飞骑的近卫队骑兵整装待发,首尾各有两辆黑色装甲军车,护卫着中央那一辆由世界顶级军工企业——摄政王公司特别定制的“狮鹫级”黑色悬浮式加长车,令人望而生畏。
这个车队不论走到哪座城市都会封锁至少十条街,是权利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