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女大公向你家主人表达谢意。”
老管家扶好神经衰弱的女人走向悬浮车,不管怎么说,夏兰宫可比他们在巴珊的别馆近得多,现在女大公的身体状况糟透了,没理由拒绝那位尊贵的阁下的美意。
同一时间,帝国大斗兽场可谓水深火热,万人聚焦发狂的巨型狼人,视线从欧沃罗德军校看台闯进大西区,又从大西区蹦上更高一层的贵族坐席。所到之处死伤一片,决心将魔物暂首示众的猎魔族勇士前仆后继,可是经过几番鸡飞狗跳的战斗无不败下阵来!
如此热闹的情况下,几乎没人注意到翠维登那个吸毒成痴的女人的离席,其他大公爵则兴趣缺缺地观看闹剧,似乎都没有管闲事的意思。
起初摩德大公叱了一句“真难看”,途中又有轻浮的大领主嘲笑挑战者“力量小得像女人一样”。十分多钟后,氏族首领们实在是倍感无聊,纷纷耐不住寂寞与邻居讨论“要不你下去干掉狗崽”云云。但是讨论半天还是没人动弹,这就演变成帝国特有的风景:大贵族谈笑风生,民众哀鸿遍野。
与傲慢冷血的盟友不同,贝鲁荷做不到袖手旁观,意识到猎魔人和不死族魔物缠斗过程中随时可能危及更多无辜的人,想都不想就用军刀割破掌心。鲜血源源不断从伤口涌出,他伸开手臂,让更多的血落至地面。
附近白巫师看见神官放血,瞪大两眼不知兴奋或惊怕地颤抖起来,“……他、他该不会想使用什么可怕的巫术吧?!”
不出所料的,贝鲁荷闭上眼睛,启口吟诵晦涩难懂的远古言语。伴随咒诗的加深四周起了风,一阵强过一阵的风力吹拂他象征高等白巫的金色头发,安插于角斗场各处的火盆发出颠簸的碎音,好像烈火随时会一飞冲天。
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是,贝鲁荷的血犹如被赋予生命的蛇在地上游动,以某种鲜为人知的定式形成一幅规模庞大的图案。当他重新睁眼,瞳色已从天蓝变成深紫,眼内呈现血蛇逐步完成的神秘图腾。
帝国大斗兽场升起比魔物还邪恶的雾气,越来越多的黑云在夜空汇聚,其中有青色、红色的闪电在翻滚——这一异象引起不少大公爵的注意,本在看热闹的心态急速下沉。
狼人当然也发现了什么,红眼一热,猛然使出翻倍增长的怪力突破猎魔人的包围圈。观众看见毛发黝黑的怪物飞向天空,成功躲避多枚破空而至的飞弹,并用难以想象的速度砸毁几欲擒获它的武装直升机,残骸燃着火坠落至斗兽场内外。
“他妈的,狼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搞?!”
“这玩意儿关在黑古崖监狱,肯定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家族改造过的怪胎,它已经不是狼人了。”
“噢——操啊!又是大贵族的恶趣味!明年他们还会搞出什么妖魔鬼怪?不怕火的吸血鬼?可以变成美女的蛇妖?还是传说中的堕天使?!我他妈就像喜欢处女一样喜欢原汁原味的魔物,难道黑尔古德家族不知道大部分猎魔人有处女情结吗?!夏尔你快点预知预知明年的情况,这有助于我决定看斗兽大会或是去泡妞!”
坐在值班室窗口的侍从官也不过十七岁的年纪,怒瞪同伴一眼,“你以为预知能力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吗?白痴!我就算能做到也不会用在你这种低俗的事情上,去死吧你!”
留着毛寸头的大男孩哼哼鼻子,左手甩玩着一把手枪,“你不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只管鄙视我。我跟你说,夏佐在索莱盯的那个叛族就会传说中无比神奇的‘定向预知’,以此帮他小情人躲过一场山洪。你说咱们王子殿下葫芦里买什么药?一直让夏佐守着却不动手。要是我,遇见这么有才能的白巫就该当场拿下,捆回来压寨!哈哈,真是造福后代!”
“就在您眼皮子底下的贝鲁荷·圣梅勒够有才能吧?您敢捆么,基尔伐克子爵?”
“咳咳,掠夺‘名花有主’的神官有违道义,是我们猎魔人所不耻的。夏尔啊夏尔,你好酸。”
“那要看对谁了。”夏尔·兰彻一只手探出窗台似在感知什么,目光忽地射向钟楼。
完全没发现异样的猎魔族男孩凑到侍从官身边,乐呵呵的有点羞涩,“其实我想说……夏尔,你的搭档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猎,成天面对魔物、吸血鬼,你为他担惊受怕,连侍奉王子都无法专心。其实我想说、我想说……你们可以考虑……考虑……解除……”
“趴下!”
“哇呀!”
基尔伐克子爵充满立体感的俊脸被夏尔残暴地摁在窗台上,与岩石来个亲密无间的大锅贴!疼得猎魔族七尺男儿哇哇直叫:“我的鼻子!好痛啊——痛死了!呜呜呜——我毁容了!”
夏尔完全不觉得自己是施虐者,直起身挥开烟尘,说:“看见了吗?刚才过去一团黑风暴。”
“拜你所赐我给黑风暴磕了一个响头!”大男孩一脸憋屈地摸索夏尔的身体,“镜子呢?你是侍从官怎么连镜子都没有?我要照鼻子……”
“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夏尔的注意力集中在别处,“我要通告王子。”
“恺瑟是王族啊,真有不详的东西会不知道?你小题大做,快给我镜子,老感觉热乎乎的。”
夏尔瞥他一眼,“你摸一把就知道。”
基尔伐克子爵听话地摸了摸,顿时脊骨一直,瞪住手心温热的红色液体颤抖道:“……这、这这这……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