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都不认识吗,蠢货。”
“血……血血血!”猎魔族七尺男儿瞪圆两只牛眼痛苦嘶嚎:“啊啊啊——血!我流血了!噢——始祖啊!猎魔王啊!妈妈咪呀!我流血了——血了——血——”
基尔伐克子爵两眼一翻,蹬腿儿了。佣人听见惨叫跑进来,有人给他擦鼻血,有人给他掐人中,还有人紧张地说:“快快禀报大公,少爷又晕血了!”
“你确定?你们大公肯定让他的奇葩儿子再‘晕’一次。”夏尔的口吻像在打发落难乞丐,抬脚走出值班室,“拖上子爵跟我去皇室包厢,他这幅德行躺在恺瑟王子面前一定让他毕生难忘,说不定从此克服晕血症。”
侍从官与歇菜的猎魔族男孩前往皇室包厢的路上,更多黑暗元素从地下、墙角、古井、枯树等一切阴暗腐朽的地方钻出,在斗兽场中央的血咒上方形成庞大气旋。狼人深陷其中,闪电不断劈中它的身体,使之怎样挣扎都飞不出暴风眼。很快,人们看见终极魔物像陷进黑色沙漠的可怜虫一般被奇幻力量吞没。
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闯进神官的脑海:「别在人前使用那种东西,贝鲁。」
对方口吻低沉,贝鲁荷却说:「别吵,一瞬间解决它。」
「你的巫术太极端,趁人们还没发现它的真面目,立刻收回式阵,等下就来不及了。」
「我拒绝。」
在血式阵完成之前,魔物仅是困在其中,真正的杀手锏要等咒诗念毕才会爆发。
贝鲁荷眼内徽纹放出黑紫光芒,代表仪式即将收尾。
「难道你想为区区一个怪物沦为摩德大公的阶下囚?你的导师也会受到牵连。」
「……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对方又道:「别人可不这么想。任何事情一旦落到皇储身上就会变成联盟、种族、国家层面上的问题,你应该知道有多少居心叵测的人喜欢‘借题发挥’。」
贝鲁荷皱眉,「难道任由魔物伤人?」
「这不过是一场游戏,每个猎魔人都乐在其中。底下的人制服不了也有高等猎魔人出面解决,不该是你。听我的,贝鲁,撤销你的式阵。」
正在权衡利弊,贝鲁荷脑内一阵剧痛,身子颤了颤,与友人失去联系。他知道这是第三者强行切断「神思桥」所造成的精神重击。能做到这一点的白巫并不多,手段如此蛮横的更加稀少,他猜得出是谁干的,脸色难看极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窃窃私语什么,其实没必要。”皇家露台,恺瑟王子悠悠道。
那年轻人按住额头缓了几秒钟,然后解开军装领口,有些负气地说:“所以就斩断别人的精神通话?恺瑟你太胡来,完全不管别人死活。”
“有人下去了。”恺瑟说。
说着,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跳进暴风中心,魔物惨叫一声从半空坠落,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猛烈的外来力量由内向外轰然冲散黑风暴,斗兽场恢复沉静,观众视野里出现满地打滚的狼人,和一个单膝落地的男人,直到他站直,人们才看清他手抓的是鲜血淋漓的断翅!
此前多番围剿、飞弹轰炸都没伤到魔物,这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撕下一只翅膀,场内惊呼连连。
“他是欧沃罗德骑士团指挥官——马克西米连·德·所罗门,血继联盟排行前五的王牌战士!”
“为帝国第一勇士欢呼!”
“所罗门将军!所罗门将军!所罗门将军!”
呼声最高的当属军队看区,军人们才不在乎对方早就被皇储收回军衔甚至连军籍都没有,深入骨髓的英雄情节驱使他们即使在「火烧难民事件」过后十年的今天仍以“将军”之名称呼他,这也是向皇室表达不满的方式之一。
此刻站在最佳地点观战的年轻人转动着雪茄,看似无意地说:“所罗门已经连续三年拿走‘帝国第一勇士’称号,就不能把机会留给新人么。难道他……”看看恺瑟王子,不再说话。
入侵者打破神官的巫术,地上血式阵蒸发升空。
男人站在魔物跟前没显出一分一毫的弱势,魁梧健壮的虎躯,超过两米的海拔,还有凶狠肃杀的目光使他看起来像一座屹立不倒的碉堡。两只大手往胸前一扒,带有纯银镶边的黑色军服连同衬衫一并剥下扔在一边。古铜色健硕肌肉一览无遗,上面布满伤疤,俨然是身经百战的钢筋铁骨。
“退下,梵美!现在是猎魔人和魔物的单挑,白巫是累赘。”所罗门声如洪钟充满威势。
贝鲁荷在如此猛男面前显得纤细极了,讪讪地转身往钟楼上走,“——无礼的家伙。”
所罗门在数万人崇拜的目光下赤手空拳与怪物展开肉搏,每分每秒都能掀起狂涛骇浪。
现场热情似火,他的攻击游刃有余却不急于杀死猎物。不过多时巨型狼人仅剩的翅膀在哀鸣中飞离身躯,喷洒一地血腥,观众发疯般喝彩。他闪身一跳准确骑在狼人头上,果断抓爆它的眼睛,又在正面交锋时掰断它用来咬人的恐怖獠牙。仅十多分钟功夫,所向无敌的终极魔物就被折磨得伤痕累累。
“这就是高等猎魔人的实力、欧沃罗德指挥官的实力吗?人们拼了命都做不到的事,他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我的天,他的动作是怎么完成的?我见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