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放弃吧。你根本没有写小说的才能。”
简洁直白的话刻在没有任何装饰的聊天界面上,让举着这个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的男人深深感到一阵无奈。
随着他无力地垂下手臂,一滴眼泪也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最终在一阵苦笑中,这个年近30的男人从自己的床上缓缓地坐了起来感慨般的自言自语道。
“果然,到最后还是我自己不行呀。”
这么说着他从自己的床头柜前拿起一个款式老旧的笔记本,注视着手中的笔记本。男人默默无言的翻开了其中的一页。
在那上面有一串稚拗的字寥寥草草的组成了一句话:写一本属于自己的小说。
微微的苦笑一下,男人抓起手手边的笔。无助地用横线划掉了这句可笑的话……
第二天。
男人早早的起了床……
没有吃早饭,也没有刻意洗漱。只是简单的换上了工作用的制服,他便穿着已经有点开胶的皮鞋走出了自己暂住的出租屋屋。
男人的名字叫梁耀,今年28岁。是毕业于一所普通大学音乐系的本科生,和当今这个社会大多数大学毕业生一样。梁耀也没有做与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
在繁忙的省会里,他选择作为一名广告公司的内务主管为自己的生活打拼着……
大都市的生活节奏很快,有时候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天都做了些什么。但是这一天也就在眨眼之间过去了,唯一能在一天中留下的也只有精神上的虚弱和身体的疲倦。
在人流的簇拥下挤上回家的地铁,带着自己在这一天中留在自己身上的疲倦。随着列车的摇晃与时间的流逝,梁耀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一天也即将结束了……
梁耀走出地铁口,有些冰冷的晚风吹得他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而此刻的时间也只是刚好到20:30而已。
“已经困了吗?”
突然一个小孩的声音传入了梁耀的耳中,这阵冷不丁的提问让梁耀猛的一激灵。
梁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穿着运动式校服的小女孩。此刻她正站在马路对面的立交桥下看着自己。
眼前的情景有些让人不免感到奇怪,但是梁耀却只是有些担心隔着马路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问道。
“你一个人吗?家人去哪了?”
出于关系,梁耀询问着女孩。毕竟这里是城郊,既没有学校,也没有像样的居民区。所以一个小女孩出现在这里不免让人觉得有些担心。
女孩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 ,顺着斑马线的缝隙一跳一跳的向着梁耀走来。看着她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样子,梁耀不免有些担心。
“为什么要放弃了呢?”
一跳一蹦之间,女孩已经来到了梁耀的面前。刚站住脚她就向还在发愣的梁耀问起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什么?”
梁耀猛地觉得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就在这时这个奇怪的女孩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说起了更加莫名其妙的话……
“果然,没有妈妈的话。爸爸你就什么都做不了呢。”
一连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让梁耀顿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但就在他想反问些什么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却突然向他的大脑袭来。
在一阵恍惚之间,梁耀跪倒在地。最后眼前的世界便化作了一片黑暗……意识也在不知不觉直接彻底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眼前的景象是陌生的天花板。窗外的天空是属于白日的湛蓝……
看来自己至少也晕过去了一夜了,而现在的情况也许是在晕倒之后某个好心的路人把自己送到了医院……
艰难的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梁耀感到自己的肩膀和胸口都非常的沉重。这让也让给自己的昏迷找到了一个借口。
“是心肌梗塞吗?我也上了年纪了呀……”
就在他坐在病床上独自感叹时,一群医生却吵吵嚷嚷的直接推门而入。
“我tm要是有半句假话,我让你们把我脑袋拧下来!”
为首的一名医生一进来就直接拽开了遮住了梁耀病床的的帘子,指着才刚刚醒来的梁耀对着自己身后的同事大吼道。
“这确实就有个男变女的活例子!”
这个医生的一句话让才刚刚醒来的梁耀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顺着那个医生指着的地方慢慢向下看去。但是他却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全身。因为有两坨奇怪的东西挡在自己眼前……
略显好奇的梁耀不由自主的用手挤了挤自己胸前这两坨奇怪的脂肪,然后又上下揉了揉。最后又当着满屋子医生的面顺着自己的腰向着自己的裆部摸去。
然后在一片死寂中,梁耀突然无助的瘫倒在了病床上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星期后,出于整个医院的强烈要求。梁耀被迫过着在这里白吃白喝但每天都被抽血的生活。
医院方面帮他对媒体保守了自己身体现在的秘密,但是他也不能一直都留在医院里。所以今天他也应该正式出院了……
但是以她现在样子,恐怕到哪里都无济于事。所以按照医院的安排。今天自己的亲人会来这里认领这个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自己】……
带着一丝焦虑,梁耀坐在自己的病床变依旧穿着自己被送来时的那套工作制服焦急的等待着自己的家人和医生一起来到这里。
来的人会是谁……
如果他看见现在的自己会怎么想……
他会接受现在这样的自己吗……
越是思考这些,梁耀越是感到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她只能感到害怕……对自己完全不能知道的事感到不安。
但是这扇病房的大门会被自己的家人打开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实,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期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念出了她的名字。
“梁耀……”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已经54岁的梁超。他和医生肩并肩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平静的看着一脸迷茫的她。
“回去了。”
没有任何过多的表达,父亲平静的向梁耀说道。那副表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他就这么坦然地站在自己面前伸着手想要拉梁耀一把般的站在那里。
“爸……”
梁耀颤抖的抓住父亲的手,任凭他拉起已经完全换了一副身体的自己。站在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梁超面前,184的梁耀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局促不安的小声嘀咕着。
“对不起……”
“不,没什么的。你自己也不想生病的,对吧?”
梁超平静的回应着语气还有些颤抖的梁耀,在医生的目送下和已经不能再算作自己【儿子】的梁耀离开了医院。
就这样在沉默不语的父亲的带领下,梁耀回到了自己阔别多年的老家。时间也一晃之间过去了几个星期。
汽车从街道上飞速的驶过,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口罩将这阵令人痛苦的扬尘隔绝开来,在那模糊不清的视线中红色的信号跳转成绿色。
“我到底该怎么办?”
迷茫地踏上斑马线,梁耀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城市不仅有些无助的质问起自己来。
但是即使再怎么迷茫,这个浮躁的社会也没有留给自己喘息的时机。哪怕现在的【自己】已经不能算作是梁耀……
“等你好久了。”
富丽堂皇的西餐厅里,陌生的男人已经等候多时。他穿着只是看上去就很昂贵的名牌坐在靠窗位置上向着姗姗来迟的梁耀招呼道。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梁耀不安的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都是父母的安排,对于如今失去了男性身体的他来说。只有将其托付给一个可靠的归宿,才能让他们安心下来。
但是……
“不要……”
“为什么……”
“我还没想明白……”
“再给我一些时间……”
那些排斥着这样的事情的声音,不断地在梁耀的脑海中回荡着。即使明知对方没有任何的恶意,但是梁耀却无法打消自己心中的恐惧……
他不想自己的父母的伤心,但也同样他也不希望自己就这样接受自己完全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最终,梁耀放弃了思考。
“呕!……”
伴随着呕吐的声音,这个本应和睦的夜晚被他自己无情的击碎。在嫌弃的辱骂声中,梁耀无力地跪在地上低声抽泣着。
“对不起,我不明白,我真的还不明白……”
相亲……彻底搞砸了。并不是仅仅这一次,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呕吐让梁耀的恶名飞快地在本地传开了来。
没有人会想在一场精心布置的晚餐上看一个女人在那里呕吐,所以自然也不再会有人邀请梁耀……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窗边的露台上,将房间的门死死地反锁住。梁耀颤抖地用被单裹住自己的身体跪坐在自己曾经睡过的床上不断的呢喃着……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眼泪止不住的从她变得清秀的脸蛋上划过,他知道自己让父母失望了。正如曾经一次次他所做的那些事情一样。
变成女性的迷茫与让父母数次失望的懊悔如今在此全部爆发,但是她却只能这样一个人默默的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用泪水询问着自己……
最终在迷茫和懊悔交错地折磨中,精神的承受抵达的尽头。梁耀疲惫地倒在自己曾经的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梁耀再次醒来时,母亲已经坐在在床边等候多时了。她平静的挽起梁耀的长发,将其扎成一个马尾搭在梁耀的肩膀上说道。
“还有一个人,我希望你能去见见……”
面对妈妈的请求,梁耀并没有拒绝的勇气。她默默的点了点头换上了外出的衣服。顺着手机上的地址向着一个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走去。
学校……
说真的,这里真的是一个已经快要彻底忘记的地方了。虽然对于常人来说,每当回到学校就不由自主的回去回忆自己那美好的青春……
可是对于梁耀来说,这里无非就是一个储存着痛苦的仓库。他不是有意地想要回避这里,而是他自身也需要保护着自己。以免那些残忍痛苦的回忆将其完全摧毁……
高大的皂角树依旧矗立在操场的中央的位置,110岁的树龄让人的生命与相比是如此的短暂。
阳光透过繁密的树叶照射下来。 一阵微风从这空旷的操场上拂过,让那些树叶也随着摇晃起来。而那透过缝隙洒向地面的阳光也随之摇晃了起来。
恍惚之中,一名微笑着的少女似乎正在那里。树叶的摇晃化作了她的笑声,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
“其实,我一直都喜欢着你……”
在这虚幻的美景中,风中也若有若无地传来了一句饱含着真巧的话。深深地刺入了梁耀的心中……
尘封着那些痛苦的回忆的仓库的大门被这一幻听化作的撬棍粗暴地打开,泪水止不住的从他的眼角落下……
“果然,是你吗?梁耀。”
不知何时,一个男人站在了哭泣着的梁耀身后。他有些吃惊但同时也有些自责的看着梁耀,一时间不知要作何反应。
“修磊……”
而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梁耀则哭着念出了名字。两人无言地注视着彼此,最后在修磊尴尬的问号中这份寂静也终于得以打破。
“好……好久不见了。你变化真的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