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夜中的狩猎者

作者:樱花落时 更新时间:2021/5/6 22:33:22 字数:5461

……

“你叫什么名字?”

“……”

“为什么当时你会躺在那里?”

“……”

“不愿意回答吗?那就换一个问题吧……你为什么身上会带着伤,是先前与什么人厮打过吗?”

“……”

连续提出了几个问题,但眼前的男人依旧是一声不吭,从始至终都只是眼神呆懈的望着天花板,完全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思。

见状,谭警官略感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有着类似情况的案子他也处理过几次,但像眼下这样特殊的则是没有。

如果只是当事人拒绝回答倒还好,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吐出实情。但问题就是出在这儿,这次貌似并不是当事人拒绝回答,而是他压根就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他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把他给无视了,但他却没有证据,而且从原则上来说他还不能对他动粗。

现在是说也没法说他,动也动不了他,一时间情况陷入了尴尬的僵局之中。见再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进展,他也就放弃了。

虽然眼前的男人和今晚发生在同一时间的谋杀案很有可能有直接联系,但碍于审讯没法再继续下去,他也就只能先将男人搁置在一旁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审讯室时,敲门声传入了他的耳中,随后他便看见某个眼熟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谭队,有事情需要找你商量。”

“是晓峰啊…有什么事需要找我?”

翻找着脑中的记忆,他也是回想起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从警校毕业的优秀年轻一代,新一代的新星,办事效率高,处事能力强,且年纪轻轻就有不少出色的功绩,完全可以选做他们警队的模范代表。

被谭队叫做晓峰的年轻男子,本想开口说明原因,但见一旁还有普通民众在场,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凑在谭队耳边小声说明情况。

“是一位自称来自‘第三对特异特别行动组’的长官,我们不能确定其身份而她也申明要见您。”

听到晓峰的一席话后,谭队也是皱紧了眉头,摩挲着下巴思考着现状。

关于刚才晓峰那段话中透露出的名字,他虽说没有直接听过但也是略感熟悉。如果他没有推断错误并且对方的身份是真实的,那么她应该是“钟楼”那堆怪人的一员,这个队名确实很有他们的风格。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把官级拎出来都要比他大很多。如果情况属实那他确实得去走一趟,不然就是他的失职了。

想到这里,他也是做出了决定。

人是肯定要见得,毕竟“钟楼”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国家组织,就连他也只是堪堪知道而已。她能够说的那么详细,就算她的身份是假的,那她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走出审讯室,略做思考后,他还是吩咐了下属将男人带到了隔壁的等候室休息,虽说他觉得对方完全不需要休息……

……

……

“……”

男人被带到了一处清冷的地方。

他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四周全是空缺的座椅,这间房间里唯有他一人,不过现在的他并不在意自己是否孤身一人。

在他看来,四周变得格外安静代表着他能够更好的思考。之前一直在被他人打扰,导致他无法专注精神,于是有了机会后他自然是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选择了从头开始思考。

在大街上被警察发现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数个小时,窗外的天色也是由暗变亮再到变暗,代表着又过去了一天。

从来到这里开始,他就一直在想,想自己是否有活着的价值。人的价值到底是出于何种标准而被确定,是他人的看法,是对社会的影响,还是对自身的肯定……

每个人都是无价之宝,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这个世上真的有那么多“每个”吗?当“每个”成为了一种普遍,那他是否可以认为那便是种平庸,那便是种毫无价值?

他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但他只觉得,人,或许并没有他们自己所想的那么有价值……

死亡在人们眼里,或许是恐惧的来源,但对于他来说,说不定死亡反而才是一种解脱。

不知不觉间,他手里已经拿着当初随地捡来的木刺,将其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心怀死意的他眼神灰暗,手上的动作也是渐渐开始下压,一无所有的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木刺碰到了肌肤,然后随着他力度的加大,开始深入到皮肉中。

只要在这里结束生命,他就不用再经受那些即将到来的悲剧,他就可以抱着那短暂却又幸福的记忆陷入永眠,然后或许有一天,他又会顺应着永动的轮回,重新遇上那位命中注定之人……

死亡或许是一种逃避,而他现在也只想要逃避。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感到一丝不甘呢,似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给忘却了……

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他的衣领,在他即将深深刺下木刺的最后一刻,不经意间,又似乎是注定的,他突然想起了她——艾莉丝。

如果艾莉丝还活着的话,他还会想着用死亡来逃避现实吗?

……

本来应该刺下的木刺,却在手中渐渐无了力度,他颤抖着双手,犹豫着,最后却还是选择了放下。

果然,儒弱的他就连选择自杀都做不到,这样的他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所以他只能握紧手中的木刺,抱着头陷入痛苦的沉思,任由不甘的泪水淌下面颊……

……

……

……

“简而言之就是这样,这起案件接下来便交由我来负责。”

“……明白了,那么不知道您接下来有什么对策。或者说您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在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后,谭队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无条件支持并协助她调查此案。

倒不是他想这样,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想自己查明此案,无论是出于个人原因还是职业操守,但前提是他们有那个能力。

如果此案真的和这群怪人扯上关系了,那这起案件恐怕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警察能够消受得起的了,但他这么想,某些不明实情的人可不这么想。

“谭队,为什么要将这起案件的负责权交给她?我们自己不也能处理吗。”

一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晓峰发言了,对于他突然的插入,谭队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是正值风头上的年轻人,平时或许能够表现的足够沉稳,但现在这种情况,有些激进也是难免的事。

不过他刚想要解释,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却先开口了。

“我并不需要你们的任何协助,你们只需要把负责权转交给我就行了,顺便你们找到的那个证人我也要带走。”

女人毫不客气的态度倒是在谭队的预料之中,不过她开口的时机却明显不对。

果然,她这番话下去,身为年轻人的晓峰立马就不服了。眼看一旁的晓峰又要爆发了,谭队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先阻止了他,然后看着女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这些自然都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接下来还有些手续得请你配合着填一下。”

再度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示意一旁的晓峰不要插嘴后,谭队便赶紧向女人告辞道。

“如果您没有其它事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到时候需要你办理手续的时候我们会事先通知您。”

见女人表明自己没有其它需求后,他便带着一旁的晓峰离开了这里。

“您为什么要将负责权转交给她?”

一出小门,再也忍不住的晓峰就开始向他发问,虽然他能够理解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心情,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遇到这种事,就算是他也会感到憋屈。

但正因为他明白现在是何种情况,所以他只能选择接受。

虽然只要告诉晓峰实情,凭他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理解现状,但是偏偏这件事不能随便讲给其他人听,毕竟就连他也是出于某种巧合,才在偶然间得知了那个神秘的国家组织。如果他冒然告诉了他实情,那就不是在为他解惑,而是在害他。

权衡再三后,他还是决定给他一个能够接受的解释。

“你不需要知道的太过详细,你只要记住,她负责的东西是我们不能碰的,我们只能选择协助她,明白了吗?”

“可是……”

“这是命令!……不要再过多接触这件事,懂了吗?”

“……”

“回答呢?”

“明白了,长官。”

虽然还是能够看出晓峰他有些不服气,但好在他也是一个聪明人,经过谭队刚才的一番明示暗示后,他也是理解了现状,至少明白了情况特殊这件事。

见状,谭队他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老实说他刚才挺害怕眼前这位年轻人想不通去干傻事,这么想不光是出于身份,也是出于责任感。

“明白了就好,毕竟接下来还有一大堆工作需要我们去完成……那么接下来,首先请你去找……”

轰隆!

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的晃动和响彻在耳边的轰鸣声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情急之下谭队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没有摔倒,但晓峰就没那么幸运了,摔倒在地不说,一旁的衣架子还倒在了他的身上,压的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喂!没事吧?”

待得震动停止后,谭队立马就打算帮他挪开身上的重物,不过在那之前,有一道身影却突然拦在了他面前。

“他在哪里!”

看着眼前的女人,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后也是不敢怠慢,立马就回答了她。

“他在休息室……”

得知位置后,她也是没有丝毫逗留,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见她如此匆忙,再结合她刚才的问题,久经沙场的谭队哪还能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的震动十有八九是幕后黑手的手笔,目的自不用多说。

如此看来他的猜测确实对了,那个男人真的和今晚发生的室内谋杀案有关。

“喂,这里是谭队,立马封锁警局!听到没?立马封锁警局!”

反应过来后,虽然他知道按照如今的情况,他们这些普通警察大概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但就算如此他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谁叫他是一名警察呢?

……

画面一转,时间来到五分钟前

……

偌大的休息室中,他仍然抱着手痛苦流泣中,但此时哭泣中的他也多了一分心眼。

在经过刚才的一番自我宣泄后,他已经恢复了一点心智,同时也开始思考起了问题。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他无法死去,那他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他下定决心要杀死它,为了她,也为了他自己。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不过思绪恢复活跃后的现在,他却首先注意到了一丝异常。

看着角落处的监控,他感到了不解,因为他刚才想要自杀时的动作其实还是挺大的,结果到现在还没有人过来察看情况,实属是有些不应该。

是负责人没有看见?还是他们判定无需对他进行管理?

他思索着……

突然,一声重物撞击门扉的重响打破了宁静,将他从思索中惊醒。

他从座椅上站起,冷汗不自觉的从额角滴落。他提高了警惕,同时看着门口的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莫非是它追到了这里。

这个想法刚出现就被他否决了,这种可能在他看来几乎不可能出现,他当初既然可以摆脱它,那就代表对方有着顾虑,它是不可能在一般人面前采取行动的。

而这里是警局,怎么想对方都不可能在这里现身行动。

他注视着门口,感受着时间缓缓流逝,从刚才的那声闷响过后门外便再也没了动静。继续等待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一咬牙,心一横,便往门口走去。

精神高度集中,他紧张地握上了门把手,然后将其压下……

手上突然传来的重压,让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压在门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松开了手然后猛地朝后跃去。

随着门扉的打开,他也是得以看清门后的事物……

咚!

一具原本趴在门上的人影倒在了地上,他看着倒地不起的那人,发现自己竟然认识对方。

看着对方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警服和那令他感到眼熟的样貌,他意识到对方就是将他带到这里的警员。

不过比起对方不久前刚离开时的模样,此时的他已没了一副人样。看着对方那凄惨无比的样子,他实在是无法将对方与之前的他联想到一起。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啃食过,他的身上甚至还残留着被撕咬的痕迹。

未知的事物最能调动起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莫名的寒意爬上心头,在恐惧的驱动下,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轰!

仿佛是掐准了时机,就在他向后退出那一步时,他身后的墙壁就犹如破壁之瓜,轰然崩塌!

在他惊讶之际,一道黑影趁机冲出浓雾,目标直指他的头颅!

“!”

看着近在咫尺的黑影,他没有犹豫的时间。

一把刺出紧握在手中的木刺,他强行逼退了黑影,趁着这个机会,他连忙朝着门口跑去。

不过有那么一瞬间他迟疑了一下,虽然他刚才看似刺中了黑影,但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刚才他并无刺中的手感。

而且,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这一瞬的迟疑,让他跨出房间的脚步慢了一刻,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延迟,让他无意间救了自己一命……

阴风呼啸而过,黑色的利爪印入他的眼帘,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迅速放大的眼瞳,徒然加速的心跳,疯狂分泌的汗液,以及作痛的神经,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做出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动作。

猛地抓住一旁的门框,他借力强行停住身形的同时脚上也是没有停住动作,完全不顾肌肉的哀鸣,以脚碰脚的形式他上演了一波战术性原地摔倒。

随着身体猛地朝后倒去,黑色的利爪也近乎以紧贴皮肤的形式从他的眼前略过。

以万分惊险的形式,他勉强躲过了这记预谋许久的袭击,反手撑住即将倒地的身体,他一蹬脚迅速从地上爬起。

远离面前的门口,他看着门外的某物,因惊悚而渗出的汗水流下面颊。

那是不似生物的某种东西,用怪物来形容它想必是最为合适的选择,他无法确切地形容面前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那是诸多因素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后的产物。

与畸形却又强壮的身躯相比,它的四肢显得格外瘦弱,与其刚才爆发出的速度完全不符。虽说瘦弱,但那也是与其身躯相比,夸张的肌肉被勾勒出极具爆发力的线条,锋利无比的利爪刺穿地面,使其能够紧紧地攀附其上。

锐利的尖牙翻出了嘴唇,使其本就面无双目的可憎面孔更加狰狞,貌似带有腐蚀性的唾液从其嘴角流出,滴在地上散发出象征危险的青烟。

黑色扭曲的犄角如同恶魔的触角一般,使其看起来如同来自地狱的使者。同样漆黑的皮毛紧贴着它的身体,如若不仔细观察恐怕会以为那是它的皮肤。

他观察着它,而它也同样在观察他。

但这种互相观察只是暂时的假象罢了……

因为一些意外导致了刚才偷袭的失败,黑色的怪物此时心情似乎并不太好,低沉的咆哮声一直从其喉底发出,活像一只准备扑食的野兽。

不过比起面前愤怒的野兽,他从未忘记身后还有某个最加致命的东西。

哒、哒、哒、哒……

与之前匆匆登场时不同,那道黑影此时正秉持优雅的步伐,手持着乌鸦印头的权杖从浓雾中缓缓向他走来。它身着黑色燕尾服,脸上佩戴着巨大的羊头骷髅面,犹如从地狱中赶来,前来迎接他的恶魔。

他自然是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它,看似在看着眼前的怪物,实则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它身上,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不急不缓的,它走到了他身后站定,然后就那样站在那里不再有任何动作。至于为什么它对待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因为它很清楚自己每一刻的身份。

没错,之前的它是一名袭击者,所以它才会以那种方式匆匆登场,但现在不同了……袭击失败后,它们便由袭击转变成了围剿,现在的它是一名围剿者,是一名将杀戮视作玩乐的屠杀者。

随着它挥下手中的权杖,杀戮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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