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沐）——芸——瞳”红发小女孩坐在书桌前，规规矩矩地一边默念一边在纸上书写自己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顾远意译而来的，所以龙语和大夏语的发音大不相同，小女孩初学，念出来也有些偏差。
这是沐芸瞳今天学会少数几个词，都是名字，但顾远也没指望她能三两个月之间学会，毕竟以她先前的丈育表现，注定是要行走在文化沙漠之中。
不过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顾远握住她的手，在歪歪扭扭的‘墨水画’边写出她的名字作为参照，一边纠正她的读音。
“好了，芸瞳今天就先学到这里吧，有兴趣的话现在可以再抄写一会儿。”顾远松开手，习惯性地揉揉头。
不知是因为把她当做妹妹还是觉得这种动作像是将强大威猛的巨龙掌控在手，顾远很喜欢这样揉她的小脑袋。
平常他还是用龙语或精灵语来和她们俩交谈，顾远的目光移向另一边，精灵少女相较之下表现比沐芸瞳好太多。
半天时间不到就已经学会了百来个基本字词，而且是真正从语义上来理解，这是咒文类魔法师的习惯，因为语言就是她们施法的重要媒介。
顾远也喜欢这样学习，因为他要学的很多，这样才能快而准确。
“怎么样，卡莲娜老师的进度如何？”顾远坐到她的身边，想了想还是保持一拳的距离。
同龄人之间到底没法像是对待沐芸瞳那样做出自然的亲昵，顾远感觉到自己心跳稍微变快了些。
“哼，比那个只会暴力的笨蛋好太多了。”卡莲娜放下笔将自己的成果推给顾远检查，抱住胸口微微抬头，很是自豪。
她也是从几人的名字开始学起，但现在已经开始学习基本用词了，按顾远的估计，不出几天，卡莲娜就可以自己对照书本来学习了，天才就是这样。
“卡娜娜画错了，好笨啊。”沐芸瞳写了一会儿觉得没有顾远在身边有些枯燥，站在凳子上趴过来观看卡莲娜的成果。
她以为卡莲娜也是在写她们的名字，所以很自豪，因为自己就算是墨水画，也还是有几分相似，而卡莲娜写的完全不一样。
“你再敢叫我卡娜娜我就掐死你。”卡莲娜立即恶狠狠地说道，她现在终于明白原来沐芸瞳一直没有叫对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故意的。
卡莲娜是音译的，因为顾远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威胁她已经说过很多回了，顾远现在也不担心她俩会真的打起来，告诉沐芸瞳这些和她写的不是一个字后，小女孩顿时没了兴趣。
“卡莲娜学的很快，过几天应该可以练书法了。”对于她的努力顾远当然不吝夸赞。
“阿远，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我的名字是什么来着？”沐芸瞳插嘴问道。
当时她也不太懂说的什么，尽管用的是龙语，只知道是在夸自己，现在她有了兴趣，又提起来了。
“云容月貌，双瞳剪水。”顾远当然记得自己这话，现在想想觉得有些不恰当，因为她的‘芸’字意义上更接近晚霞红光，或者是燃烧的云。
但这两句词用来形容沐芸瞳的确很贴切。
“什么意思？”小女孩翘起头等他解释，看样子这复杂的词语让她大脑又过载了。
“云容月貌，寻常淡妆难画描。出落风神年尚小，一团都是俏。”
“骨重神寒天庙器，一双瞳人剪秋水。”
顾远又不自觉卖弄起文采来，不过他自觉地给沐芸瞳详细解释了一遍。
小女孩听完后眼睛冒起了小星星，身子摇啊摇的不知道陷入了什么幻想。
顾远也将这一段翻译给了卡莲娜听。
精灵少女起先露出惊艳的神色，而后低下头，眼神十分失落。
“怎么了吗？”顾远注意到她的变化。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很普通，什么都不懂，实力也不强，明明下定决心要去翡冷翠，结果竟然会走错方向。”卡莲娜的声音愈发低落。
“我很喜欢卡莲娜这个名字，因为是奶奶给我取的名字。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就好像是在说我是路边的小草一样，因为卡莲娜就是我家那里随处可见的野草，一点也不起眼，可是……”
温热的手掌不知何时落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触碰，少年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来将这温度传递。
“卡莲娜是什么样的？”顾远轻声问道。
女孩楞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问那株草，不假思索道：“叶子有些宽，椭圆形，很磨手，随处可见，各种颜色都有，我家那里大多都是翠绿色的……”
“这叫百日草，”顾远没待她说完便打断道，他很少这样做，他大多时候都是个守规矩懂礼仪的少年。
他接着说道：“百日草在帕米拉草原很常见，一直扩散到整个中部，但是在遥远的西方，海上岛国，三大精灵故乡之一的夜之语帝国上，百日草有着不一样的寓意，它繁盛而多变，就像是精灵，然而传说之中，百日草中，有一只不同血脉的支系，它们和别的同族没有多大区别，但找寻到某个契机之后，便会在花群之中绽放得最为醒目。”
顾远看向愕然失措的卡莲娜，一转平常的轻声语气，带着俏皮道：“我想奶奶就是这样希望的吧，希望卡莲娜能找寻到属于自己的契机，其实卡莲娜你的名字也不一般啊。”
这一段话不是他编的，关于夜之语帝国的民俗记录上，的确有这方面的记录，但不是卡莲娜所说的这花草。
顾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看得出来，卡莲娜其实有种自卑，类似红楼梦的林黛玉，但又不同。
“天暗了，我还约了人见面，就先走了。”顾远最后贪恋地摸摸女孩的额头，起身离开。
“阿远再见。”沐芸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要离开了。
“再见。”
顾远回身打了个招呼，却见到卡莲娜就在自己身后，紧跟着自己。
“和奶奶说的一样，顾远，你说的话和奶奶对我说的一样。”卡莲娜抬起头，绿琥珀似的眼眸满是认真。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顾远之前故意拉近距离直说‘奶奶’，或许并不在意。
……
门外的小女孩似乎偷看了许久，直到他出来才装作路过的模样。
顾远拍拍她的脑袋，妹妹的举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今晚我应该晚些回来，影儿你直接和卡莲娜她们吃饭就好，不用等我。”
女孩摆开他的手，不高兴地说道：“谁会等你啊，肯定又是去见外面的女人去了，安然生气了，影儿也生气了。”
她说完做了个鬼脸，走进屋里去。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影儿反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