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为什么我们总是失败啊！”
顾影在后面的大树下极力压制住自己的不满，但还是很生气。
从她们说好要阻挠顾远起，顾影就一直尝试着给他们制造麻烦。
买通伙计在菜里多放辣椒、雇佣恐怖艺人突然表演、制造恐慌什么的，顾影能够想到的能够抓住的机会全都抓住了，但全都失败了，每次顾远有什么表露好感的举动，她都第一时间做好了准备，时时刻刻等着，结果次次都莫名其妙的失败了。
安然哪里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种事情庆幸还来不及呢，竟然还想着阻拦，安然估计顾影早就忘记自己之前是如何义正言辞地说明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论是顾远，卡莲娜，还是沐芸瞳，都是你情我愿，或许不怎么坦率，但举手投足之间怎么看都像是天生注定，毫无违和。
应该说，这样的他们不是情侣反倒让人觉得违和。
另一棵树下，白玉璇不停地在小声咒骂顾远，骂他如何虚伪如何滥情，又如何多事害得她们姐妹吹冷风。
肩上忽然感受到柔软小手的触碰，白玉璇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姐姐，我吵到你了吗？”白玉璇小声问道。
白玉蘅没有告诉她，只是轻轻将她扳过来，姐妹两人对目相视。
两双眼眸目光触碰的一瞬间，白玉璇的眼神就缩回去了。
白玉蘅就是这样看着她，也不说话，她总感觉怪怪的。
“姐姐？”白玉璇试探性地问道。
白玉蘅收回手，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白玉璇舒了口气，她总觉得姐姐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对，应该说是奇怪的事情。
“璇儿，你喜欢他吗？”白玉蘅看了一眼河边陪着另外两个女孩放纸灯的顾远，眼神有些怪异。
白玉璇哪里料到姐姐会说这种话，嘴唇颤抖地合不拢，也不知开口说什么。
先不论姐姐淡然的性子，自己刚才那番话，怎么来看都应该是问自己有那么不喜欢顾远或者是问她需不需要休息之类的，怎么就和喜欢顾远扯上了关系。
“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啊，姐姐你在问什么啊！再说这种话我就要生气了。”白玉璇紧张地锤了锤自己的大腿，眼神飘忽不定。
白玉蘅看见妹妹这个样子，知道她肯定也是个傲娇。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知道很有可能出现这个结果，但真正要面对的时候，还是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白玉蘅与妹妹靠在一起，想了想，还是干脆将她抱在怀里坐了下来，幽幽道：
“那天听你问起顾远的事情，我就预感到不妙，只不过没有想到真会变成这个样子。说起来也是姐姐我先犯的错，要是赢了的话就好了，赢了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对付赵家可比站在他这边对付全城，对付全东海要容易得多。”
而且失去的也更多，白玉蘅复杂的笑了笑。
白玉璇急忙打断道：“姐姐你这是什么话，那个小女孩那么强，而且还有绿头发的那个，怎么可能打的赢？”
一开始她也抱着这种想法，如果姐姐赢了就不用去和那个变态打交道了，可是怎么可能赢得了。
连海里的白龙，通幽境的落元，在沐芸瞳面前都羸弱无力，更别说她姐姐了，而且卡莲娜虽然出手较少，但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是实力对标的。
“但到底是输了。”白玉蘅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白玉璇哑然无言，她最生气的并非是顾远做出的事情，而是发现自己的姐姐和顾远竟然也出奇得合拍，并非说是天生一对，而是他们俩的思维逻辑仿佛是一样的。
白玉蘅不知道妹妹这时候怎么想的，便自顾自继续说着：“那天柳月桥灯会，去的时候璇儿你满嘴不乐意，回来的时候也是骂骂咧咧的，但我看的出来，回来的时候你很开心。你可是我妹妹，我看着你长大的，你是高兴还是难过，我哪里会不知道。”
她像是逗弄小猫一样，一边说话一边揉弄妹妹的发丝。
姐妹是什么样的，白玉蘅没有机会去领会那些，闺蜜也好，朋友也好，对手也好，因为这特殊的命，她和妹妹从来都是这样，相依为命，彼此念着对方。
但这样也有不好，比如说她们会瞒着对方，在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上认为应该瞒着对方。
“去海边也是一样，虽然说是不开心，但还是好好打扮才去的。”白玉蘅捏了捏自己这个口是心非的妹妹的脸蛋。
“我没有！那是……那是那个变态强迫的。”白玉璇羞红了脸辩驳道，再这样让姐姐说下去，自己岂不是真的成了喜欢顾远那家伙。
“他可没和我说要好好打扮不然就要责罚的话。”白玉蘅一眼就看穿了她是在狡辩。
白玉璇觉得今夜的姐姐有些不一样，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原本清冷淡然的性格多了些俏皮，还有八卦。
“昨天你也是，回来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念叨他的次数越来越多。刚才呢，刚才又为什么在骂他，如果嫌烦，接到信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白玉蘅的话越说越多。
她似乎喜欢看见妹妹羞红的样子，接着说道：“你就是吃醋了，和顾影一样，还没有做好准备。不过别人是没有做好接受嫂子的准备，你是没有做好接受他和别人在一起的准备，没有接受自己喜欢上他的准备。”
白玉璇心中犹如乱麻纠缠，被揭穿心思的她只感觉浑身使不出力气，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身后的不是姐姐，而是顾影，她大可直接骂回去，可并不是。
“你想妈妈吗？”
风声，白玉璇忽然觉得风声好大，吹起了樟树叶子，吹动了流水潺潺，吹入了心间哀伤。
一切都停了，骂也好，爱也好，羞也好，恨也好，都停了。
她该怎么办？
白玉璇不知道。
如果姐姐问她爷爷，问她爸爸，或者是未蒙面的哥哥，她都不会这样。
可妈妈不一样，她和妈妈见过面，她在妈妈的庇佑下如平常女孩生活了几年，她亲眼看着妈妈离去。
咕咚。
凶手就在身后，就在河边，可她却这样，羞红了脸。
“我……”
“我知道，璇儿你不用说。”白玉蘅打断了她的话。
“是姐姐先输的。”
“是姐姐先倒在他怀里的。”
“也是姐姐先牵住他的手。”
“是姐姐先喜欢上他的。”
“是姐姐……先忘记的。”
白玉蘅一字一句，在白玉璇耳边轻轻念下。
“所以，喜欢他，没关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