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你是认真的吗?离比赛开始只有一个月,你要知道这次比赛的重要性,所有军校和学生的态度都是极为严谨的。”
尤莉站在桌前,对着自己的报告单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后回答:“我是认真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成绩?已经不是以前那会儿了,按现在的成绩你能不能毕业都是个严重的问题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那是有原因的,如果您不信,可以现场考核我。”
“现场考核?你别以为······等等,我还真有一份考核,如果你能通过我就上报。”
“请。”
尤莉面前银色的墙体泛着光,数十个研究员身着白衣,明亮的灯光略显刺眼。
在研究员们对着电子设备分析和指指点点的同时,尤莉看到了一些身着第七区军队军服的军人正坐在玻璃的另一侧,等待测试。
“滴滴!身份认证通过。”
“尤莉,军队审核的难度你懂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是第七区直属军校,甚至不能赶上这次机会。”
“我懂,什么时候开始?”
“等着吧。”
三小时后,尤莉解除着装,留下了沉默的众人和神态各异的研究员。
“不愧是青锋利刃!”军人们感叹。
“超能系机甲还有这么高强度的机体数据?”研究员们窃窃私语。
“狗屎!尤莉!”
“请不要骂人。”
“不是我说你,你平时藏着干嘛?”
“因为······”
“算了,我不想听,我们是青锋利刃,不是普通军校,不没那么追求平时成绩,你只要能通过测试就好,但是A5毕业考你可不能糊弄!军队会来挑人的。”
尤莉带着行李离开了学校,她不想跟雪芙告别,反正一个月后就回来了,而且雪芙发现她不在了后也会问琴诗雅。
就这样吧,雪芙泪水纵横的景象她实在不想再看到了。
哪怕,仅仅只是看不见而已。
伊莉娜,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尤莉下定决心。
哪怕,仅仅只是找到一个死因,一个冰冷的事实。
“咔吱”
老旧的木门被打开,满是灰尘的地面和蜘蛛网盘踞的墙角与学校宿舍的干净整洁有着鲜明的对比。
尤莉放下行李箱,开始打扫卫生,清洗窗户,整理房间······
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留下了伊莉娜的气息和她的痕迹,每一个位置都在勾起尤莉的回忆,都在重复着伊莉娜的声音。
尤莉恍惚着,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段和伊莉娜一起生活的日子。
“伊莉娜······”
尤莉抚摸着仅有的一张照片,上面的伊莉娜正蹲在尤莉身后,象征着秋天的深红色树叶飘落在地上,游乐园的天空被落日的余晖笼罩,在一片火烧云外,包裹着这颗星球的星环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伊莉娜抱着尤莉,两个人一起微笑着面对镜头。
美好的时光总是飞逝,现在再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尤莉总觉得自己的心在空中飞舞着,时上时下,忽高忽低。
忽然就坠落到了地上,尤莉很清楚,伊莉娜已经死了,在两年前死了。
她是自杀的。
尤莉一直都无法放下这件事,伊莉娜不是那种会放弃自己的人,更别提自杀了,所以就算尤莉在军校就读,她也一直惦记着伊莉娜的死因。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可是伊莉娜又有什么会瞒着自己呢?尤莉不解,这是她的心结,或者是一辈子的阴影。
中午的时间是一天中最长的,阳光穿过星环,让整片天空亮得刺眼,整个世界被阳光慢慢撕扯,变得粘稠,宁静,又缓慢。
尤莉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梳理自己的思绪。
“去找房东吧。”她下了第一个决定。
房东太太史密斯,一个可怜人,她出租的房子是她丈夫的遗产。
她的丈夫威尔士先生一生致力于出租廉价房,起初史密斯太太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大片的房子被丈夫拿去出租给穷人,而且房租收的很低。
有时甚至低到破坏市场的程度,以至于被其它房东排挤,史密斯太太恨铁不成钢:他们本来能靠房子大赚一笔的!两人为此吵了不少架。
直到威尔士先生因病过世后,史密斯太太才慢慢理解丈夫生前的做法。
因为那些房子本来就不是靠自己获得的,那是威尔士先生老家的宅基地拆迁后联邦政府赔偿的。
威尔士先生一直觉得如果靠这样的方式获取财富,自己就是社会的蛀虫,为了不成为自己心中的“社会蛀虫”,威尔士先生用出租廉价房的方式来弥补心中的愧疚。
“就当是为社会做点贡献吧。”他常常这么说道,尽管这算不上什么慈善。
尤莉仍然能记得威尔士先生葬礼的那一天,所有的租客都来悼念,史密斯太太则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迷茫。
然后伊莉娜拉着史密斯太太谈了一夜,史密斯太太才渐渐开始明白一个道理:“人总是要活得有点价值,这种价值超越财富,超越世俗的一切,甚至是超越死亡的。”
威尔士先生有没有超越死亡尤莉不知道,但是史密斯太太好像知道了。自从丈夫死后,她就再没拿白眼对过租客,并且仍然以超低的租金租给房客。
但是她比他的丈夫多了一条规矩:“不许弄脏弄坏房间的东西”。
尤莉轻轻敲了敲史密斯太太的房间,里面传出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哪位?”
尤莉清了清嗓子,说:“您好,史密斯太太,我是尤莉·爱蜜莉雅。”
“尤莉?”史密斯太太的声音有了起伏,惊讶和不解的意味蕴含其中。
她打开了门,示意尤莉进入。
“为什么你在这个时候回来呢?”史密斯太太疑惑道:“据我所知现在并不是放假的时候。”
“我们上一个短暂的假期刚刚结束。”尤莉微笑道:“这次我是请假回来的。”
“哦?是这样啊。”史密斯太太微微点头,招了招手,让尤莉坐在客座上,而她则去泡茶。
“谢谢!”尤莉对着忙碌的史密斯太太说道。
“唉,哪有的事。”史密斯太太笑着摇头,说:“你姐姐帮了我很多的,我也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
淡淡的熏香从书房传来,史密斯太太泡茶的动作缓慢而有序。
“我这次回来,是想问一下我的姐姐——伊莉娜,生前的一些事情。”尤莉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史密斯太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尤莉注意到,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而哀伤的表情。
她放下茶壶,对着尤莉说:“你想问些什么呢,尤莉。”
“她是怎么来这里租房子的,以及······我是怎么被领养的。”尤莉问道。
史密斯太太一愣,然后露出了一个尤莉迄今为止难以忘记的表情,那是一个复杂的笑容,有苦涩,有对于往昔的感慨,有对于回忆的沉湎。
“或许,你应该叫我一声养母。”史密斯太太语出惊人,她轻轻转动手指,眼神看向窗边,视线却飘向了遥远的某处,这也许并不是空间上的远处。
“那时候伊莉娜刚来第七区,孤身一人,并不富裕,远远达不到联邦规定的领养孩子的要求。”史密斯太太缓缓说道,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漫长而遥远的故事。
“她没工作,没朋友,没钱,什么也没有,像是一个逃难的灾民,真是的,这么和平的年头哪有灾民?”
史密斯太太接着说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我总感觉她的内心好像有什么缺失,幸运的是,我们成为了朋友。”
“伊莉娜是个很好的姑娘。”史密斯太太好像想起了什么积极的事,她的语气稍微轻松了一些:“她虽然穷困潦倒,但是她很勤劳,靠着自己的努力找工作,养活自己,是个有独立意识和能力的姑娘。”
“后来,我意外发现她懂得农活,于是我就和她聊了起来,然后逐渐就熟络了,成为了朋友。”史密斯太太说道。
尤莉知道,史密斯太太以前是第七区的乡村人,种过地,但是伊莉娜为什么懂得种地呢?难道她是从某个乡村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