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缨在手 更新时间:2015/10/16 22:14:27 字数:5304

“就是这里吗?”

看着眼前厚实的铁质大门,繁琐的魔法阵被人用不知名的液体镌刻在其上,只是魔法阵正中间的空槽上,那原本的魔晶却已经不见了,不用问,奥古斯塔也知道肯定是身边的这群家伙早早挖走了;

当然,他并不在意,毕竟这群士兵拿了东西,自然就不好意思把秘密再告诉第二个人了;大门失去了魔晶的支持,所以,奥古斯塔只是一抬脚,便踹开了眼前的金属大门;

不知封闭了多少年的密室里,一股刺鼻的霉臭味迎面而来,令奥古斯塔与威斯汀稍感不适,至于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士兵,大部分都用手捂住鼻子,更为不堪的,则扭过头去,直接吐了出来;

“你们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挥手让士兵们停留在门口,接过其中一人递上的简易火把,奥古斯塔与威斯汀两人缓缓走入了这个尘封许久的亚特蒂斯秘密囚室;

密密麻麻的石阶呈环形向下蜿蜒,青石垒建的墙壁上刻画着许多奇怪的生物,有些是奥古斯塔知道的,有些则需要威斯汀为他介绍;

“那些是存在于远古时代的天使与恶魔,你看这幅画,八位手持圣剑的天使与七位黑暗的眷属决战,这可是巨龙一族传承记忆里,非常有名的一场战役——舞姬的圣裁;

一位银发飞舞的天使族少女,双手将一柄散发着光明之炎的宝剑举过头顶,似要一剑斩下,而在她的身边,由七位天使组成的环形战阵拱卫着她,纷纷拔出宝剑,怒视着前方;

七只生有黑暗翅膀的恶魔,在黑暗之雾的包裹下,若隐若现,畏惧的望着宛如神降的天使少女;

“舞姬的圣裁?”

“对,传说艾琉西斯的意志在看到死亡与黑暗在大地上蔓延后,也不禁落下了泪水,而她的泪水滴洒到人间,化为了一位圣洁的天使——‘银辉之舞姬’,也就是这位少女最终让光明重回大陆,结束了黑暗的第一纪元”

“传说毕竟是传说,而且你的先祖也没有亲临那场战役吧,或许历史上真有那位少女,但我却不相信,仅凭她就结束了黑暗时代”

沉吟了一下,奥古斯塔对威斯汀的话提出了些看法;

“呵呵,其实我也不相信,不过,那个女人应该是真的存在过”

顿了一下,威斯汀似乎又从他那庞大的记忆中找到了些什么;

“难道你们龙族的记忆里还有关于她的传说?”

威斯汀的话,让奥古斯塔对这个实力强大少女产生了些兴趣,虽然远古时代已经过去了,但少女那舞剑征战的画面却点燃了他心中稍许的热血;

“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赶紧往下走吧,我看就快到底了,你小心点吧”

看到奥古斯塔还想继续问,威斯汀赶紧扯开了话题,想来另一段关于少女的记忆,在他看来似乎并不适合卖弄;

你知道灵魂颤抖的感觉吗?那种仿佛被命运眷顾,心跳都停滞在了此刻的感觉,奥古斯塔恐怕一生都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囚室底部墙壁上残留的魔法灯早已熄灭,但本该阴暗漆黑的这里,却被无数纯银质地的枷锁映射出彻寒的光辉;

枷锁缠绕着铭刻魔纹的银质十字刑架,束缚着少女那向往自由的圣洁躯体;淡紫色的双眸,冷厉而又清澈,只望上一眼,就好似繁星坠入深渊,沉沦其中;

珊瑚色的长发如流瀑般顺着银链倾泻,最终披散在裸露的香肩上;一袭鲜红的丝质长裙半掩了她的娇躯,白皙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

而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更是柔美异常,被深红的腰束紧裹;在向下,修长的双腿在丝质长裙中若隐若现,一双如新生婴儿般稚嫩的双足,静立在冰凉的墨石地板上。

若这眼前的一切便是恶魔的诱惑、那么,天堂岂非无人向往?

“你....醒啦,是我的错吧?”

看着眼前的少女死死的盯着自己,奥古斯塔这位战场杀人如麻的英雄,此刻却显得不知所措,以至于本该询问少女来历的他,却在关心少女为何会睁开她那双沁入星辰的眼眸。

少女抿了抿嘴,静静的望着呆立在她面前的奥古斯塔,不愿回答,也不需要提问,她似乎已经知晓了一切。

时间一分分的流逝,奥古斯塔内心的欲望不停的怂恿着他占有眼前的少女,她是那么惹人怜爱,绝不该被囚禁于此;

终于,他遵从内心的诱惑,走到了这位少女的面前,伸出了相对干净的左手,慢慢的靠近少女精致的脸颊,而后轻轻的贴上,感受到少女那依旧丝滑稚嫩的肌肤,奥古斯塔痴迷了;

他再也舍不得让自己的手从少女的肌肤上离开,就这样,轻贴着、爱抚着、徘徊着、心动着,直至奥古斯塔的手触碰到了她的唇,那鲜红的唇,此刻却变的更鲜艳了........

“啊,为什么?”

从少女的嘴里流出龙骑士的鲜血,但也正是这鲜血令奥古斯塔清醒了,不过,没等少女说话,奥古斯塔就已经原谅了她,“请原谅我的失礼了,作为赎罪的礼物,我将为你送上久违的自由。”

鲜红的雨水冲刷着此刻沉寂的战场,散落的红岩碎块、断裂的漆黑枝条混合着泥泞的赤红泥土,都被其卷入一条早已干涸的河道内,流向深沉的远方;

两位黑暗骑士,对视一眼,最终放弃了将因悲伤过度而昏迷的奥古斯塔斩杀的想法;

“走吧、这里已经没有留恋的必要了”

蒙缇蕾曼甩了甩头,将打湿了她双眸的雨滴撇飞,抱起了重伤昏迷的爱丽露丝,打算马上离开鲁特蒂亚的郊外;

“不、你忘了女王最后的血脉”

布琳莱雅的目光停留在奥古斯塔怀中的孩子身上;

特沃丝拉的死对种族冲击太过巨大,如今王族的血脉只剩下一个混血的人类,这让她们不得不考虑,到底要不要把这个孩子带回去;

如果将这个孩子养大,与族人通婚,还是有可能得到正统的王;只是,恐怕大祭司以及族人不能接受王族血统被人类玷污的事实吧;

“他有自己的命运,我们走吧”

就在两人犹豫的时候,昏迷中的爱丽露丝突然醒来、而她身上那原本流脓化疮的伤口居然在慢慢的恢复;

“你的伤?怎么会...难道是?”

两人都吃惊的看着爱丽露丝快速恢复的伤势,便明白了这一定是女王所为;

“恩,或许这次我们真的做过了,快走吧,闹了这么大动静,应该有人向这边来了”

爱丽露丝虽然与她们两人同为十三戍卫骑士,但她对此从未引以为豪,作为以智慧见长的卡帕多西亚氏族一员,她更加痛恨无能的历代王族与被命运束缚的自身;

深望了一眼惨烈的战场,今天本该以自己生命守护女王的她,却反被女王挽救了性命,这样的事情,令她的心境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便是契约的馈赠吗?是那,契约毕竟是两个人的誓言呀”

当三位少女匆匆离开后,一声龙吟响彻天际,蒂娅从自己哥哥的怀中将孩子抱起,激烈的战斗,他没有熟睡,没有挣扎,没有流泪,没有嬉笑,静静地望着蒂娅,以回应她的注视;

鲜血溅在其身上、脸上,那赤红色是奥古斯塔、那鲜红色属于疼爱他的母亲、黑红色则属于梦魇战马与女骑士共有的,至于最后那些赤金色的,则是龙族的恩赐;

这些血液、夹杂着雨水,顺着他的舌头,流进嘴里;莉碧娜丝知道,今夜这血腥的味道,必定会让他终生难忘;

三位刚刚脱离战场的少女,已顾不得因战斗而破损的皮甲所泄露出的春光,与魔力消耗严重后虚弱的身体,正匆忙向着帝国的西北方向急行,她们此刻只想早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一想到即将面临的惩罚,她们的心情也变得十分压抑,为首的爱丽露丝更是一脸悲伤,眼角似乎还留有淡淡的泪珠;

“命运真是该死的混蛋,越是跟它计较、就越被愚弄;王,愿您在理想之乡得到安息”

想到特沃丝拉毅然的牺牲,她的眼泪就无法抑制,是她自作聪明引得奥古斯塔追来,也是她一手促成了王的死,说到底,还是她太自私、太厌恶这压在身上的宿命。

“哎,爱丽露丝姐姐,王这次自作主张,愿意为那个玷污我族血统的人类而死,却让我族陷入巨大的危机,恐怕大祭司会迁怒于我们”

走在她右侧的蒙缇蕾曼紧紧的咬了咬牙,眼睛里透出不甘的光芒,这么独自灰溜溜的回去,实在是难以接受。

“是呀,若是我们当初没有任她回到帝都,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布琳莱雅相较于其他两人,更加冷漠,所以,她不因生命的消亡而悲伤,也不因计划的失败而遗憾。

“你们都住口,我们都是王的守护骑士,因王的意志而存在,而不是妄议王的是非”

停下脚步的爱丽露丝,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两位桀骜骑士,眼中充满了悲哀,这便是王的守护者啊,真是可笑。

“姐姐,这话就不对了,本来就是你能力不够,非要自己断后,结果把敌人引来,还间接害死了王,现在怎么还怨起我们来了”

爱丽露丝的口气刺激到了蒙缇蕾曼,她立刻不甘的反唇相讥;

“两位姐姐,我觉得这次的结果到不算太坏,毕竟王的计划算是成功了,而王族的血脉怎么说也有个半人类的小子延续着,想来大祭司也只能认命了”

冷静的分析之后,布琳莱雅企图缓和现在的气氛;

“哼,身为骑士,以主人的生命为代价,获得的任何成功,都是耻辱的;这样的结果,只会让卡帕多西亚氏族蒙羞,让我爱丽露丝...”

心中越发愤慨的爱丽露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因为在三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狂风骤雨急促,纵横驰骋落幕,雄心野望重铸,骑士安能止步”

低沉的声音自冰冷的雨水中传来,却并未给众人带来丝毫的慰藉,

灰色的风衣包裹住了少女窈窕的身姿,一条如墨的马尾独垂身后,风衣内隐隐透出的皮甲与少女右手之中紧握的长枪,表明了她不是为了散步而来。

“王的第六骑士、同族杀戮者、黑暗妖花——瑞伦休雪,你是奉命前来斩杀我们的吗?”

在少女出现之后,她们三人瞬间都紧张了起来,赶忙构筑出了自己的武器,毕竟这位族人的名声实在太可怕。

“呵呵,同为侍奉王的骑士,我自然是来迎接你们凯旋的”

她此刻虽然在笑,但谁都不敢完全放下心来,毕竟恶魔的微笑,只是为了杀戮之时的畅快而生;

“相较第六骑士的称呼,我更喜欢被称作‘黑暗妖花’,毕竟我们都是隐藏于黑暗之中的使者,你说对吗,独行的骑士”

当她说到最后之时,却将目光转向了众人的身后;

爱丽露丝等人疑惑的转身之后,却看到那片空地之中,渐渐露出一个如雪般耀眼的男子,白色的骑士服未染上一丝尘埃、雨水都纷纷从他的身上避开;

零星的甲胄护住几处必要、象征纯洁的银色面具宛如黑暗之中的唯一光明。

“天谴骑士——多洛雷斯”

爱丽露丝第一时间认出了男子的身份,没想到他居然一路尾随着她们而来,若不是被瑞伦休雪看破,自己等人便要犯下大错了;

“要战一场?”

铁面之下的他,对敌人不含一丝感情,右手握住未出鞘的圣剑剑柄,那是一株死亡的荆棘;

虽然今夜没有得到出手的命令,但身为骑士的他,不会顾忌那个血月之下的禁忌,也更不会畏惧任何敌人的挑衅;

“不必,我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你能放我们离去自然最好,那么,尊敬的骑士,我们后会有期”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本来都打算将命留在这里的瑞伦休雪对宽容的骑士报以真挚的微笑;

人族最强,这可不是随口说说,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明白他的可怕。对着还茫然中的三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她便率先离开了;

当黑暗的眷属全部离开之后,多洛雷斯的身旁也多出了一位少女,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修长的金色卷发无修饰的从身后垂下,一身甲胄将她完全的包裹住,右手之中的巨剑几乎与她那高挑的身材一般、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辉;

少女面向着多洛雷斯的脸上、虽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但那骨子里的高傲却足以让想要接近她的人都退避三舍;

“你变了,从前的你不屑于隐藏在黑暗之中,从前的你更不会放任今夜的血腥”

“牺牲是骑士精神之一,不管怎样,我依然如故”

没有离开,也没有拔剑,右手却紧紧按住尚在剑鞘之中的圣剑——雪荆棘、一刻也不敢松懈;

这一点自然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少女不屑的摇了摇头;

“仅仅只需握住长剑,便能守护你的信仰吗?骑士,你难道忘记了这柄洗尽铅华、独一无二的圣剑出自何地?”

“出身只能决定他的曾经,紧握着它的我,才能赋予未来的信仰”

这话与其是说给少女听,倒不如说是他为自己的内心、所预留的最后一层慰藉;

“信仰?你还称得上是一位骑士吗?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独行者而已”

走到了他的身前,挥手将巨剑插在一旁,使得大地都裂出一道沟壑;

而后,少女才施展出她的柔情,以来抚慰骑士孤高的心,伸出白皙如玉的双手,婆娑地探到了他的脸上;

抚摸着遮掩他内心的假面,依旧是不屑的一笑,而后,一把将其扯飞;

“这样的你,才是可以让我、珐莉斯低头的男人”

不需要任何的掩饰,他就是他,英俊的面容,棱角分明;银色的短发,如雪般沁人;尽管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左臂,但那银臂所带给他的气质,更是只属于王者的孤高与傲气;

“这是远古那天族始祖所化的手臂吗?寂寞、孤独、彷徨、让原本如光明耀世的骑士,却变为了冷漠、黑暗、可怜的男人”

讨厌那无情之手,讨厌那原本不属于他的存在,珐莉斯挽住那执剑的右臂,吻上了她等待许久的骑士;

多洛雷斯的内心毕竟没有完全被寄宿始祖的左臂同化,指尖的柔软,默然的馨香,少女的温柔,足以让他微微触动,以至他低头回应了少女;

“可惜,你不是人,更可惜,我也不再是人”

“不是人岂不是更好,人太过复杂,心太多彷徨,倒不如抛却一切,你无情,我无义,你独行,我单飞,成为那真正的天谴骑士”

少女笑了,放下了自身的高傲,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那样幸福;

珐莉斯的身体在她内心的躁动下,渐渐散发出圣洁的金色光辉,一对完美的黄金羽翼从她的背部慢慢舒展开来,想要将两人完全包裹住,只可惜,可惜无情的冰雪,挡住了金羽的那份温柔;

“我不想再有契约的束缚,我已负担不起”

多洛雷斯拒绝了她的请求,抽身后退了半步;

金羽鵷鶵,发於南海而飞於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珐莉斯、身为不死鸟一族的皇女,其性更是高傲无比,怎么忍受的住如此漠视;

“打赢我,随你;败了,跟我走”

当巨剑横置在身前之时,她那好战不息的不死鸟本性便暴露无遗;

“也罢,我料想今天该有一战,没想到却是与当年一起狩猎魔女的你”

缓缓抽出右手不曾放下的荆棘圣剑,而后左臂魔纹闪耀,被他轰入大地;

风起、尘扬、骤停,两人的身影在大地被披上银装之前,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有薄薄的一层积雪,在夏日的夜空下,被雨水冲刷出淡淡带血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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