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的意识浸泡在死寂的黑暗与无尽的虚空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想不起来,一切意义与概念此时都不存在。
直到他的指尖触摸到源石。透过黑色的晶体,林明感到其内部有一股光亮的热浪在跳跃着,无数的情感与记忆潮水般涌入林明的大脑。
随着视野逐渐恢复,他看见一位少女正虚弱的躺在自己怀里,脑海中的碎片般的记忆逐渐拼凑在一起,碎片形成的图景与她胸前的大洞,直接告示着林明眼前这个札拉克少女即将死亡。
少女胸前伤口周围的皮肤组织已经被源石同化,这伤口是被投掷器发射出的爆破物残片击中所导致的。脑海中,记忆的碎片继续以毫秒级的速度拼接,林明看到那时候,射向自己的源石爆破物被这个少女挡了下来,她的名字是叫栗可。
林明抬起头来,周遭是两具尸体,一具是那个号称最强壮的乌萨斯人萨利亚,另一具则是圆洞地下竞技场的主办方巴里。林明的身上全是血,是他杀了这两人。因为他们想要除掉林明并策划了这场导致栗可死亡的袭击。
栗可的手抓着林明的衣领,这是她仅剩的拼死的力量。
“离...远点,会得...矿石病。”
她张着嘴,微弱的声音传入林明的耳朵,栗可拼力喘息着,但心肺功能已经衰竭,伤口也开始结晶化。随着记忆越来越完整,林明想起在几天前自己在这里遇到从小就在圆洞竞技场谋生的栗可,虽然时间不长,但两人之间互相照顾了许多。当时的林明什么都不记得,没有栗可帮忙的话,恐怕已经横死街头了吧。
这些记忆都历历在目。
“好害怕,我不想死...可是,阿明....我..”
遗言未尽,栗可便咽了气,她褐色的眼眸顿时失去了光彩,随着最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滴落,一段不长的记忆就这样结束,在寂静的时间之河中慢慢地蒙上尘埃。
她就这样死去了,不明不白的。在她作为一个奴隶且注定悲惨孤独的一生看似将得到改变时,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林明感到头部剧烈的疼痛,碎片的拼接中断了。他不得不牙关紧咬,捂着脑袋半跪下去。四个乌萨斯人手持武器冲入这个房间,血泊中巴里的尸体让为首那个乌萨斯人的表情因为恐惧而变得狰狞。
“老板竟然...把他给我杀了!”
其中一人挥舞着手中的短柄斧,向林明头上劈去。但在斧子落下前,却是那个乌萨斯人的下颚首先遭到林明的重击,他的意识随着一声尖锐的耳鸣中断了。
林明一脚踢开被自己放倒的人,他的视线扫到了那几人身上,此时的他看起来依旧像往常那样平静和沉默,但从中却散发出让人无法无视的威慑气息。那三个乌萨斯人手中都握着武器,面对徒手的林明居然没一个敢再上前。一想到要与这样的“怪物”战斗,哪怕是拿着再精良的武器都让他们感到胆寒。
“这家伙...你们顶住,我去叫人!”
为首的那人夺门而出,另外两人也一起跟着他仓皇而逃。
林明看着他们逃走,失望地叹了口气。头部又开始剧痛,他单手按压着太阳穴,意识到要尽快离开这里了。林明把栗可小小的躯体抱起来,然后用布包裹着背在了身上。
“辛苦了,带你一起走吧。”
林明拍了拍包裹,走出了房间。在环形走廊中,几十个持械的乌萨斯打手挤满走廊,已经严阵以待。林明看着他们,平静的脸上只是多了一点轻蔑的微笑。
“我不会负责给你们拖尸的。”
......
乌尔赫塔格勒郊区的不知名村庄里,整合运动在乌萨斯与卡西米尔边境的游击队小队“碎渣”的四名成员和一个随军的感染者匆忙在此驻扎。村庄在上一次天灾中遭到严重的破坏。移动城市乌尔赫塔格勒迁徙至此后,城里的乌萨斯矿主们挖空这里的源石便废弃了这座村庄。他们找到了一栋还算完整的仓库,把这里作为了落脚点。
“还是联系不上,接收不到任何信号。电量也快耗尽...恐怕支撑不了几次通讯尝试了。”
通讯设备操作员阿克西亚摘下耳机,摇了摇头。库玛在旁边擦拭着手中的弓弩,语气冷淡的说道。
“估计队长他们已经被乌萨斯边防军剿灭了吧。”
“少胡扯了,小心我扯烂你的舌头!”西雅怒斥着,把自己的重锤举到库玛面前。这个脾气火爆的库兰塔姑娘是个重装手,库玛自知不敌,马上赔笑认错。
“够了,别闹了。”
罗特示意他们安静,他是几个人中资历最深的,多次参加过整合运动的行动。西雅放下锤子,库玛也坐了下来。罗特继续说道。
“确实我们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但考虑到碎渣的主力转移并不灵活,他们采取了静默态势也在常理之中。不过这也说明了他们还没撤离出乌萨斯军的搜寻范围。”
罗特看着身旁的三人,通讯兵,重装手和弓弩手都盯着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落在了他身上。他作为最有资历者,也是三人的前辈,下一步该怎么做这个重担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如果做错了决定,那么眼前这三人,罗特自己以及他们从卡西米尔救来的那位感染者都会丢掉性命。
“比起担心队长他们,还是先考虑一下我们几个人的处境。我们刚刚发射过信号,乌萨斯人可能很快就会开始定位我们的位置了。”
“那...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了,是吗?”
阿克西亚看着罗特,他面前的一大堆通讯设备好不容易铺设完毕,西雅和库玛也才刚刚卸下武装。他们都疲惫不堪,需要休息。
罗特也明白稍作休息的重要性,他再次暗暗叮嘱自己,自己手里握着四条人命。
“就算他们能定位,这帮乌萨斯人也没那么有效率。我们完全可以休息充分后再出发。眼下我更在意的问题是...星宇该怎么办。”
罗特提到星宇,四个人都沉默了。星宇是他们碎渣小队越过边境地区之前,从卡西米尔商人那里救来的感染者。她掌握着一种奇特的源石技艺。她自己称之为“占卜”。她跟随碎渣后,一直很热情的融入他们之中,帮了不少忙,也参加过不少战斗。虽然她一直没有加入整合运动的意愿,但碎渣小队的人都把星宇当做同生共死的同志与战友。
他们曾经问过星宇有什么愿望。星宇说,如果可以的话,死也想死在卡西米尔家乡的土地上。既然生为渺叶,自然要落地归根。
碎渣小队溃散后,星宇与他们四个人一起脱离碎渣的主力部队,那之后她的矿石病感染情况突然出现恶化,已经昏迷了十几个小时,现在还躺在他们用仓库里找到的旧皮革和西雅的盾牌简单铺设的床铺上。
“星宇是被卷入这件事的,本来就不该带她跨过边境区域...”
西雅轻声说着,她跟星宇是很好的朋友,星宇常讲一些古代泰拉的故事,西雅则是她最忠实的听众。
库玛也有些急躁,他指着星宇反问道:
“那怎么办?是她一直犹豫不决,既然都进了整合运动的队伍,还想回到过去的生活吗?”
“你难道是被强迫加入的吗?我们应当帮助感染者而不是奴役他们,这是原则!”
面对已经握住了锤柄的西雅,库玛依旧毫不相让。
“哦,又想要威胁我是吗?我就这么说了,你难道指望我们能撤回卡西米尔境内去?”
“你...”
“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罗特满脸凝重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丫头说的对,星宇确实一开始就不该被卷进这次行动的。但是,库玛也没错,我们暂时是不可能撤回卡西米尔了。星宇的事...必须为现状让步。”
在四人讨论时,躺在床铺上的星宇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看着仓库的天花板,身体刚从昏睡中醒来,难以活动的同时,意识也摇摇欲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随着自身矿石病的加重,她对于“占卜”的掌握也变得愈发深入。
星宇看着仓库的天花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仿佛灵魂坠入深渊,灵态的星宇漂浮在在一片无边的暗夜之海中,正当力竭生息,即将沉没之时,一股引力拖拽着她,把她的意识再度拉回现实之中。
这股引力让她虚弱的身体充入了活力,她确实的感受到了。翠色的双眸凝视着,在其中倒映出“不存在”的记忆:一个身影行走在熊熊燃烧着的烈火中。在那个默默无声的身影里,包罗着无穷无尽的星火光芒。那就像是星光的海洋,是终其一生也游不到尽头辉煌之海,而这一切都随着那单纯而坚毅的步伐,一步步的踏向修罗之路的尽头.....
星宇伸出手,想要触摸眼前的身影,但却只是摸了个空。即便如此,她还是笑了。她能感到,这不是虚幻的倒影,那闪耀着无数璀璨星光的身影此时此刻就已经在靠近她了。解脱似的安心感环绕着星宇,像是古代神话中的圣人被天使所簇拥着升入永恒的天堂。她的眼角流下泪水,嘴唇微动,轻声念诵着古代泰拉文学作品中的一段:
“你进行着不会停止的征服之旅,直到诸神之宴的降临,在无人涉足的巅峰之上,将祝酒词献给你,Here's a toast. Here's a toast to you .....”
西雅出现在星宇模糊的视线中,能感受到她有力的双手在晃动着星宇的身体。
“星宇...?星宇!你醒了吗?!”
“别乱动!没看到她现在很虚弱吗?”
这是库玛的声音。
“星宇,你还好吗?能看见吗?”
星宇看到罗特伸出手掌让她进行辨识。
“罗特先生,我没事...”
星宇看了看眼前的三人,阿克西亚也走了过来,看到星宇开口说话,四个人都松了口气。星宇继续问道:
“其他人呢?”
“你昏迷了很长时间,碎渣散开来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五个人...”
他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让星宇一览无余,她知道罗特还有话没说,于是星宇先开了口:
“没关系的,罗特先生。命运将至,我已经感受到他了。”
“别这么说,星宇。乐观一些,我去给你烧些热水。”
西雅跑去架起炉子准备生火,罗特接着说道:
“是啊,星宇。我们这些人就是因为不相信什么命运才团结在一起。我们的未来由自己创造,所以...别放弃希望。”
虽然他自己也不相信什么希望。乌萨斯的军队步步紧逼,碎渣的每一步行动都有可能要付出代价,死亡就在每个人头顶悬挂着,随时都会掉落下来。从这么多战争中走出来的罗特非常清楚这一点。
但罗特还是说了出来。这些话曾经被他拿来欺骗自己,现在他用来欺骗星宇,同时也依然在麻痹着他,他害怕被愧疚压倒。
这些星宇都看得到,“占卜”拥有洞穿人的心灵的力量。星宇只是微笑着,她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似乎那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回荡在耳边。占卜的技艺可以感知到以施术单元为中心的一定区域内所有物体的活动。但现在的星宇并没有力气去施放技艺,说是感知,其实更像是受到了召唤。
“命运就是我的希望,罗特先生。我钦佩你们,你们砸碎锁链的革命者,而我只是在不断地寻求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宿罢了。灯火注定要熄灭在它燃烧的器皿中,这是一种幸福。”
罗特还想说些什么,星宇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像是她平时严肃说话时的样子。
“......这附近有人在接近了。”
“你在使用技艺吗?太乱来了...库玛,带上装备跟我去查看情况,阿克西亚和丫头留在这儿。”
库玛很快整备好了他的弓弩。
“该死的,可没听说过乌萨斯人的鼻子这么灵啊。”
星宇的感知从没出过错,罗特不得不马上对这紧急情况做出反应,如果是乌萨斯军队在接近的话,他们这次恐怕是真的要英勇就义了。西雅把水壶递到星宇手中,然后扶着她微微起身,星宇虚弱的看着罗特,对他叮嘱道:
“不是的,罗特先生。这个人对我们没有威胁...可以的话,请把他带来见我。”
“别慌,星宇,喝点水吧。”
西雅又把壶口送到星宇嘴边。
“我们非常信任你,也希望能给你提供帮助,星宇。”
罗特将两把开山刀别入腰间,这是他的惯用武器。
“但我必须首先保证这个小组的安全。走吧,库玛。”
.......
大地之上,只是灰白寂寥的天空,而在天空之下,只有无边沉寂的荒原。
世间万物在其中死了又生,生了又死。所有的事物都在诞生的同时走向终结。渐渐的,它们都变得毫无波澜,或许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
孤独的脚步声回荡在废墟中。林明慢慢走向一座废弃的教堂,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找到这栋建筑,但不知从哪里来的记忆告诉他,这里是适合埋葬死者的地方。
没有铲子,他就用手刨开泥土,栗可僵硬的尸体被放置在其中。他把泥土铺盖在上面,以示两人之间的诀别。混乱的记忆又驱使着让他想给栗可念道些什么,但是脑海中有无数的词句转来转去,有悼词,有经文,有哀歌。这些东西重叠在一起,让林明再次头痛起来,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用疼痛感来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林明感到烦躁,因为这些不断涌现出的记忆不属于他。
冷静下来后,林明开始考虑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距离他逃出乌尔赫塔格勒已经过去好几小时了,嘴巴里很干,喉咙也有些发痛。
“.....好渴啊。”
“别动,转过身来。”
背后突然传来人声,林明回头望去,看见了手中握着开山刀的罗特。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武装人员,但林明不知道他隶属于哪个势力,不过这对他来说也并不重要。是那些追兵的话,打趴下就好了。
罗特握的开山刀只是把刀刃向着自己,并非是他有这样的自信,而是库玛在隐蔽的位置掩护着,如果林明有动作,箭矢就会立刻射出。罗特用乌萨斯语继续喊到:
“我们是整合运动成员,如果你是非武装人员,配合我们就能保证你的安全,明白吗?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们有水吗?我需要水。”
对于一个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过往的人来说,自己是谁确实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思考这件事实在是浪费精力,但口渴的感觉是真真切切的。
“一定要说的话...我杀了城里的人,然后跑了出来,就这样。”
眼前这人并非是乌萨斯军的人,罗特松了口气,示意库玛不要攻击。如果他说的属实的话,那他就是一个流落至此的普通逃犯罢了,与碎渣小队的几位没什么两样。都是手沾人血,谁也没资格鄙夷谁。
罗特突然想起来星宇说要见这个人,碎渣的许多术师曾与星宇交流过,之后都表示不太能理解她的技艺“占卜”的运作方式,对于产生的现象的掌握也仅仅局限于能对于周围的事物进行感知。但星宇能知晓的东西很显然总是比他们了解的要多的多。她的技艺绝对不止于此。
既然星宇要见他,肯定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们可以提供水,但是你要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我无所谓,有水就行。”
......
“打倒了十几个乌萨斯人!你一个人?真的?”
他们听林明简单的讲了一下自己在乌尔赫塔格勒的经历,西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林明很快地将一整壶水灌下肚,畅快地长吁了一口气,罗特又递给他一壶。
“丫头,你太激动了。”
“抱歉抱歉,但他真的好厉害。嘿,哈!击倒!”
西雅做出了出拳的姿势,她对于这个陌生人的兴趣根本掩饰不住,库玛在一旁暗笑道。
“她一直都这样,好多新人刚进来时都被她吓得不轻。”
阿克西亚也坐在旁边,手里捧着西雅的头盔,上面的零件有些老化,他耐心地把头盔拆开来进行维护,这种事经常由他来做,算是这个通讯兵的副业了。
“说起来,你居然还懂卡西米尔语,你是哪里人啊?”
林明把第二壶水灌下肚。
“不知道。关于我自己的事情,什么都记不起来。”
“这么说,你是失忆了吧?”
“对...我是失忆了。”
林明挠挠自己的脑袋,失忆,确实是对于自己现状最合适的描述。
西雅掺着星宇走到林明面前,她终于亲眼见到了那命运的选召,一个平凡之极的人,现在就在她的眼前了,在她知晓的许多故事中,主角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超越了众多世间凡俗的闪耀之处。
而他除了沉默到令人哑言的普通以外,就没有别的特点了。但占卜的技艺却因为他而变得愈加躁动不安。她忘不了在意识即将如飘絮般飞散时感受到的引力,也忘不了在那之后被浩瀚群星所笼罩时的幸福感。
星宇产生了一个无比强烈的愿望,她想要看到这个人的结局。
那个烈火环伺的漫漫行路,她想要见证到终点。
林明没注意到星宇正带着万千思绪的凝视,他看到她的手臂上有斑点似的黑色源石结晶,这让他想起了栗可。于是林明先问道:
“你也得了矿石病?”
“啊...是的。”
星宇让西雅扶她坐下,她的眼眸垂了下来。
“事实上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感染者,请问你的名字叫什么?”
“名字啊,叫我...林明就可以了。”
林明费了点时间才用卡西米尔语拼读出自己的名字。
“林明吗?不像是乌萨斯人的名字。”
罗特略有所思,库玛补充道:
“也不是卡西米尔人会用的名字,看来你原本不是这一带的人了?”
“我不知道,别再问我的来历了。我要走了,谢谢你们的水。”
林明有些不耐烦,已经不止是一次被问这种问题了,思考这些根本想不出来的东西毫无意义。他把水壶还给罗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西雅急忙又叫住了他。
“请等下,你把星宇她也带走吧,你们不是整合运动的成员,可以逃脱乌萨斯军的追击。”
“我不是去找个地方养老的,我只是在漫无目的的游荡而已,走到哪算哪。跟我走一样有风险。”
“可是...”
星宇打断了西雅的话,艰难的站起身来。
“林明先生,我无所谓风险,而且我可以给您指路,去往卡西米尔。”
罗特看了看其他人,阿克西亚和库玛都希望星宇能离开战场,但他们也知道在乌萨斯境内哪里都不安全,于是两人一句话也不说。
罗特默不作声的考虑了一下。
“星宇要冒这个险是她的选择,那么只看你愿不愿意接受了。”
“有人能指路的话那再好不过了啊,就你叫星宇是吧?我会带你走的。”
林明的同意干脆得让罗特他们有些吃惊,西雅有些舍不得的拉着星宇。
“星宇,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吧?”
面对星宇微笑着,她洒脱的笑容让西雅的记忆飘回了过去的美好时光,她的微笑带着这些记忆,一同映射在西雅的眼中。
西雅愣住了,从眼角滴落的全是她那纯粹的不舍。
“如果这是命运的安排,西雅,我相信会的。”
星宇和林明离开了这个不知名的村子。
在那之后的两天里,罗特小组的四个人在乌萨斯军的围剿下全部阵亡。
库玛的身体被弩箭射中,沉重地栽倒在西雅残破的大盾上。她举着战锤,狠狠地砸向撕咬着她的脚腕的乌萨斯战兽,而术师们的攻击接踵而至,在法术攻击所引发的炫目光彩中,西雅的躯体与她的护具一起化作残片,血色的花朵在浑浊的空气中凋零。
对于他们来说,战场从未如此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