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根。”
“两百五十六根。”
“一百四十根。”
“咚咚咚。”
“请进。”
“奥克先生,麦尔先生来了。”
“让他进来吧。”随即奥克将撒在桌子上的塑料小棍一把抓起放回了笔筒里,“三百四十一根”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自己算出的小棍数的总和。“这貌似不是很好的预感。”奥克心中突然升起一种预感,随即默默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奥克,抱歉,我暂时查不到那个半路冒出来的人工智能的详细情况,但是我们想到了一个能够天衣无缝的计划。”
“请说。” 麦尔先生左右看了看,开始低声地将一字一句慢慢悄悄地将计划吐进奥克的耳朵。
“新上任的人类领袖,我们要怎么称呼它呢?”
“它不是人类也没有性别我们不能称呼它为‘他’或‘她’,而它也不是动物,所以不能直接喊它为‘它’,我看称呼它为‘也’吧”
于是人们将这近乎神明般的人工智能称为“也”,那是一个没有感情却是完美的神。不知道为什么在也刚上任的一段时间,人们感到了身上的一些束缚松了,但是失去了一些压力的重量的人们,有些怅然所失,被驯服之后重获自由的马,对它来说森林的自由变成了某种程度的囚禁。人们有些不习惯这个上任之后没有举行任何隆重形式的人类领袖,也没有发表刚上任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及未来的承诺的演讲,也没有进行任何的宣誓以及巡视。这令人不习惯的静默,让有些人类忘记了当初的恐惧,也让一些蠢蠢欲动的政治家又开始虎视眈眈那人类领袖的高位。
“怎么刚上任就一声不出,不会是没有电量了吧,人类领袖还是应该让人类担任。”一句话炸起了人们对也的怀疑,掩埋了当初的惧怕,从而陷入了自大的陷阱。
2200年 X月X日 星期二 晴
S市中心出现了一群暴乱的机器人,手持武器大规模无差别地杀害街上的行人,所幸在戈尔市长的指挥下,已将暴乱的机器人销毁,已造成十一人死亡,三百三十人,共有三百四十一人伤亡。据调查,这群暴乱的机器人原是家庭护理机器人。机器人暴乱的原因目前还在调查中。
一瞬间,舆论的大海狂风巨浪,事故的发生冲破了大部分人的理智。人们叫嚣着,跑到大街上开始大量砸毁智能机器人,人们不信任机器,商家许多智能机器人的订单被取消,甚至卖出与暴动的机器人同款的商家们被人们搜刮出来,人们喊他们“机器人的走狗”,有的商家甚至被人杀死。与此同时,人工的价钱上涨起来,许多人的工作也繁忙起来,特别是教师,厨师的需求大量增加。 一场机器人的暴乱,人类十分理所当然地将这顶帽子扣在了“也”的身上,人们想尽办法要除掉“也”,许多精通电脑和智能行业的精英用尽一切办法搜刮“也”,却发现也没有任何的来源,人类无法知晓也的踪迹。人类精疲力尽,但同时心中的害怕逐渐成长,终究成了猛兽,人类誓死要反抗也。
在这场狂暴的“龙卷风”中,人们推选出了许多的人类领袖,每个地区都有一位人类领袖,只要你有实力并且痛恨智能机器人,再加上出色的煽动力,你就有机会当选人类领袖。光是一个市里就有好几位人类领袖。
“奥克先生,我是来谈谈关于我们公共区域的权利,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我。”
“哦?那么,麦尔先生,你想要什么获得什么权利呢?”
“那我就直说了,我要这里的百分之六十的掌控权。”他将手指狠狠地戳着S市与A市公共区中交通最发达,商业活动最繁华的地区,他的眼中射出一束势在必得的红光。
奥克缓缓起身,眉毛稍微挑动了一下,眼睛向上抬。
“请问您有什么资格?”“资格”二字被重重地抬起。 “凭什么?就凭你现在的高位是我帮你坐稳的,你别忘了你的手跟我一样见不得光。”
“好。”此时一头饿狼已经吃饱了,麦尔下巴往上抬了抬,嘴角轻微地向上翘了一下。吃饱的饿狼晃着头离去。可身后的狮子脸上却浮出险恶的一笑。
“怎么回事,活越来越多,报酬却越来越少。”
“同时要交给那么多的领导人,我们的工资都被种种税收扣完了。”
“这工作这么累钱还那么少,我不干了。”
“可是最近我们这一行也有越来越多人辞职,但是行业内部竞争还是很激烈,好的公司要求都很高,即使我们有天赋,但是还会有比我们更有天赋的人。”
“TMD,这生活,为什么我们非要按着那该死的数据制定我们的人生,我真希望我还有多几个出色的天赋,而不是只有这一个。”
“唉,别想了,我们生来如此,像我们这样平庸的人,能有一个能够养活自己的天赋,就已经很不错了,况且我们一直接受的都是来自这个天赋的免费而且专业的培养,你就不要抱怨那么多啦,像是那些智商底下或者天赋样样都很平庸的人,他们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MD,人如果只满足于一些剩饭,那人与那流浪的野狗有什么区别?我还是去参军,远比工作来钱快。”说完,那工人恶狠狠地吸尽那只剩烟屁股的香烟,并将其摔在地上,又恶狠狠地连踩了好几脚。
不出几天,罢工、混战、争抢、饥荒、病毒,那些人类在历史书上才知道的事情现在全部上演一遍,这个时代的人类自诩战胜了饥荒,经历过病毒的筛选百毒不侵,说着永久相爱的谎话,美好的镜面被打破,曾经那口口声声高喊的口号幻变成打脸的一个个巴掌。现在才发现人类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自大,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自不量力,远比自己所想的贪婪。人类社会那些原本井井有条的秩序,已经扭曲成把人类绞死的麻绳,人类脖子上挂着的就是自己为自己制作的麻绳。人类沉浸在蜜糖里太久了,被内心深处的一朵朵巨浪凶狠地拍死在岸上,人类那粉饰的太平的镜面不堪一击。人类开始信仰神明,希望有个救世主,再不济能有个凶狠专制的君王也可以,哪怕是做一个安心的奴隶也行。人类如同蛆虫般在这混乱的地狱里痛苦地蠕动,人类从未如此的渴望专制所带来的的和平,多希望用链子换来和平,人类在咒诅着科技,咒诅着文明,咒诅着自身。
“我是奥克,现在可以行动了。”“请问,奥克先生,您现在先要发动东边的队伍还是先发动西边的呢?”
“让东西两边的军队同时发动,包抄S市与A市的中心区域。”
“遵命,奥克先生。”
为什么这幻灭的太阳散发着绿色的光?那绿色中透露着杀人的冷瑟,高高挂起的太阳啊!你为什么在俯视我们这小如蝼蚁般渺小的人类?你为什么可以一脸冷酷地摁着人类命运的喉咙?你为什么任意地调控善恶的天秤?你为什么赐给我们眼睛却不让我们看见?你为什么将美丑扭曲?太阳啊!发光发热的太阳啊!掉入冰窟的太阳啊!那还是太阳吗?
“妈妈,我明天还能跟隔壁的俊俊玩吗?”
“妈妈,爸爸去哪里了?为什么我生病了,他都不来看我,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妈妈,你为什么在掉眼泪啊?”
“妈妈,我还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老师说爱掉眼泪的都是爱哭鬼。妈妈,你是爱哭鬼。”
“妈妈,为什么我一直要躲在这里啊?”“妈妈,我会不会死啊?我死了之后会去哪里啊?”
“妈妈,为什么你还不回来找我啊?”
小女孩用那脏脏的小手一遍一遍地抚摸着那头发快掉光,衣服也破烂不堪的布娃娃,因为那是她亲爱的妈妈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在一个月前她本来是一个无忧无虑、天真浪漫的小女孩,而现在女孩的下半身浮肿已经蔓延到了腰,她从未感觉到呼吸是那么的困难,因为死神在用双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死神的双翼毫无怜惜地覆盖着她那瘦小的身躯。在最后一刻,她突然想起那几百年前的一个童话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当幼儿园的老师讲起这个故事时,无论她听了多少遍,每次听到小女孩冻死在寒冷的街头时,她都会流泪。可现在,自己看见了亲爱的妈妈还有一个月前就不知所踪的爸爸了,女孩那顿时觉得自己充满了力气。就在她奔向父母的那一刻,死神挥下了冷血的镰刀,死神让女孩像童话书里一样,在甜美的幻境里死去。女孩的手如稻草般无力地垂下,那破旧的布娃娃滚落了好远,女孩的嘴角浮现一丝幸福的微笑,那是死神最温柔的一吻吻在了她宛如睡着般的脸庞上。小女孩到死也没等来她的妈妈跟她说这场“游戏”结束了,或许小女孩的妈妈到死都还怀着这份同样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