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重。”博卡把装有鱼的水桶放在马车上，“累死我了。”
因奥利维亚的要求，两人的比赛持续到了下午，而结果也是十分丰硕。
“太离谱了......“
“什么？”博卡疑惑。
“太离谱了吧？！鱼为什么都跑你那里去了？！”奥利维亚不禁喊出声音来。
“那个。”他摸了摸后脑勺，“具体我也不清楚，自然而然嘛。”
从他们开始到现在结束，博卡几乎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胜利。而这个过程里，奥利维亚小姐，只钓起了两条滑溜溜的泥鳅。
“为什么湖里会有泥鳅啊！！”她忍不住喊道，“它们不是在田里生活的吗？！”
记得刚才奥利维亚钓起它们的时候，粘粘的身子还在她脸上甩了好几下，粘液也糊上了好多，差点把她吓哭。
“不要在意细节啦。”博卡说，“也许它们改变生活习惯了呢。”
奥利维亚泄气地把渔具放置在马车上，满脸无精打采，因为刚刚才向博卡吹嘘过的技巧，居然输得体无完肤。
“好啦。”她扶额，“反正你赢了，有什么要求趁现在尽管提。”
要求......
谁赢得这场比赛，就能够向对方提出任何事情，而且必须照办。那么就意味着奥利维亚可以任由他摆布了。
“这个嘛。”
“博卡。”奥利维亚意识到他的视线，“你该不会有很糟糕的要求吧？”
“怎、怎么会。”博卡即口否认，“我可不是那种人。”
有些事情也就心里想想，博卡是绝对没付诸行动的胆子。哪怕有，家里的那个老大，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这就好。”奥利维亚松了口气，“那么，现在把要求告诉我，好让我有个准备。”
现在？
博卡犯难了。他事实上完全没有仔细考虑过，如果顺便讲讲，又显得太可惜了。必须得经过深思熟虑才行。
“我没想好。”博卡回答，“等下次有机会。”
“下次啊。”
“不行吗？”
“是无所谓。”奥利维亚嘴角憋着，“但让我心里好难受。”
博卡跳上了马车，顺便把阿里维亚也拉上来。这也得益安德鲁逃跑，他们两人才有并排坐的空间。要不然，只能委屈其中一人，蹲在冰冷的水桶中间了。
“你也太幸运了点吧。”奥利维亚两条眉毛连成了一线。
”一般般吧。“博卡说，”我倒觉得自己很普通。“
”难怪能从他的手里活下来......”
奥利维亚口中的他大概在指代卢平。但提起和卢平的相遇，与其说运气，还不如算倒霉到了极点。若开始就没交集，也不会有之后发生的诸多悲剧。
博卡又回想起了海伦，心情几乎陷入到谷底。
“你突然不高兴了。”奥利维亚盯着他，“你和他之间还发生过什么吗。”
“不、没事，我。”
气氛忽然凝重起来了。两人并排坐在马车上，但未再有相互间的交流。奥利维亚也察觉到他的异样。
“他给你了不好的回忆？”奥利维亚问道。
“......差不多吧。”博卡抿着嘴，“但已经过去了。”
茫茫的雪景，两人均沉默着。
不行，博卡摇了摇头令自己振作起来。
他之所以和愿意和奥利维亚在今天相约，是想借机打消她心中的顾虑，试图摆脱和卢平死亡真相的联系。但自己此刻的精神状态，可是和原先的预想截然相反。
“他杀了很多人。”博卡缓缓地说，“有不少无辜的民众......”
那天夜里，在主城的上空遍布黑脊翼，还有熊熊燃烧的圣迹大教堂，这所有，博卡都依然历历在目。虽然在最后，令博卡下定决心的人只有一个。
奥利维亚的神情黯然，思绪仿佛不在自己的身体里。
“是么。”她平淡地回答。
气温比起昨天，好像又降了些。坐在马车上迎面吹来的风，似乎每呼吸下，就会使肺部产生刺痛。
即使雪天，但皇都的街头仍然有许多行人。集市和各种店铺，也并没有为此歇业。
博卡拉住缰绳，让马车停下来。
“怎么了？”奥利维亚回过神。
“天太冷了。”博卡下车，“一起喝杯茶暖暖身子。”
奥利维亚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问：“喝茶？在湖边待这么长时间你都没说冷呢。”
“是啊.....突然觉得的呢。”
“你该不会只是单纯想邀请我。”奥利维亚的嘴角抽搐了下，“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吧？”
“呃、那个。”博卡挠着头，“就当是那样吧。”
奥利维亚先愣了愣，但很快又笑了。她从马车上跳下来，往店铺的位置走。
“先问下，请客的人是你么？”
“当然。”
博卡虽然穷了点，但至少喝茶的钱还是有的。
茶铺就在道路边上，里面里面坐满了，但外头还搭着棚子和座椅。之前听安洁说过伏花茶的味道很好，因为比较难得，博卡就要了两杯。只不过现在是冬天，伏花都已经凋零，剩下的都是上半年的存货，味道估计还是会打折扣。
“好香。”奥利维亚轻声赞叹。
“是吧，所以我才想让你喝喝看。”博卡随口胡说。
其实他只想讨好奥利维亚，让她不要把自己和阿丽娅当成怀疑对象。
这家店铺除了各类茶水，也有糕点卖，所以博卡也顺便买了几块。戈图的人们，在制作食物方面有着杯具匠心的精巧。糕点的味道也是甜而不腻，在冬天都不会觉得太凉。
伏花茶的清香感带着深深的暖意，博卡认为这简直是冬天绝佳的饮品。
说起来皇都的街道，几乎都种植着伏花树。到了来年的春季，估计就会变得郁郁葱葱了。走在街道上，会有冉冉飘落的伏花，那样的场景，博卡真想体会一次。
“喂。”
有个不认识的人走到博卡两人身前。
“有什么事吗。”
对方看起来不像善类，博卡立刻戒备起来。
“那边的鱼是你们的吧，居然就这样放在那里。”他盯着两人。
“干嘛，有问题么.....。”
博卡不禁在心里嘀咕起来，难道是街道上的混混，要借口敲诈自己么。连奥利维亚也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这么多你们哪里吃得完，多少钱，卖个我一条嘛。”
“......”
“......”
“......抱歉，非卖品。”
“这样啊，太可惜。”男人遗憾的说，“大条的鱼很难捕呢。”
“如果不介意。”奥利维亚忽然出声，“你可以帮我们把茶钱付掉，随意挑选两条。”
“诶？”
“反正这么多也没用。”奥利维亚说，“对吧，博卡。”
“嘛，是无所谓。”博卡摸着下巴，“只希望他不要把两条泥鳅挑走了。”
......
“你想被热茶淋？”
“不、不不。”他立即求饶，“我只是个开个玩笑，哈哈哈......”
男人去里面帮博卡他们把茶钱付掉之后，挑选了两条适中的鱼离开了。想想也是，这么多渔获，总不至于都自己吃吧。到了最后，博卡估计也都是丢给王室的厨房，交给他们料理。
而艾莎见到博卡的收获，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呢。
她虽然很喜欢吃鱼，但戈图的淡水鱼骨刺又往往较多，加上她又爱暴饮暴食，所以常常被扎，处在十分纠结的状态之间。
“奥利维亚。”
“嗯，怎么了。”她这时在看远处的风景。
“在阿尔比恩的时候，你哥哥他已经离、”
博卡想再次申明自己和阿丽娅，与卢平的死因没有关系，彻底打消她的顾虑和怀疑。但他还未说完，就在这个时候，从店铺里出来一个人来。
他看着博卡和奥利维亚，愣了会，然后笑了。
“奥利维亚。”萨伯兹走过来，“你在这里。”
“......殿下。”
即使是短短的瞬间，博卡见到奥利维亚脸庞闪过了一丝阴霾。
原来萨伯兹在里面。是在游览戈图的皇都么。
“还和他在一起。”萨伯兹的目光落在博卡身上，“女王大人的仆人。”、
安洁已经阐明博卡是自己的朋友，但萨伯兹依旧称呼他为仆人，但事实怎样都无所谓，博卡他也不是太在意的那种人。
“......你好。”博卡向他致意，“萨伯兹殿下。”
“怪不得我找不到你人。”萨伯兹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奥利维亚，你似乎有点贪玩了。”
“对不起，殿下。”奥利维亚低着头。
“和这种下等人在一起，你觉得很快乐么？”
“没有，殿下。”奥利维亚摇着头。
“差不多该回去了。”萨伯兹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对吧，奥利维亚。”
“是的。”她显得有点抗拒，“殿下。”
那两名骑士也跟在萨伯兹的后面，而他拉起奥利维亚就打算离开。
“喂，等等。”
博卡冷不丁出声道。
“噢，有什么指教？”萨伯兹转过身，饶有兴致看着博卡。
“她不太愿意和你走吧。”博卡说，“殿下，你这样太粗鲁了。”
“不愿意？”
萨伯兹的一只手搭在奥利维亚肩膀上，俯到她耳旁，语气暧昧地问。
“你不愿意？奥利维亚。”
“没有，殿下。”她木然回答。
萨伯兹又转向了博卡。
“听见了吧，仆人，你好像管得太多了。”
“我、”博卡语顿，“奥利维亚，你、”
而这时候，奥利维亚已经冷静下来，恢复了平常的坦然。
“博卡。”她淡淡地说，“我有事，要先走了。”
